明朝当官那些年 第十二章 看盗版去
更新:05-19 21:27 源站:笔趣阁
第十二章 看盗版去 (第3/3页)
,忍不住怦然心跳,又在窗孔中偷瞧,见严嵩余怒未消,正自盘算,又听欧阳夫人说道:“文华一向还算孝敬听话。前次过失,原是一时冒失。俗话说得好,‘宰相肚里能撑船’,相公何必常念旧恶呢。”
严嵩正要答话,却看欧阳夫人手一挥,那窗后竟跳出一个人来。
原来赵文华见到干娘的手势,大着胆子闯了进去。也不管阖座之人用何眼色瞧他,走至严嵩席前,扑通一声跪倒,俯首哭道:“爹爹一向待孩儿恩深,便是生死难报。孩儿一时昏蒙,惹爹爹生气,实是无知该死。今日孩儿悔过,还望爹爹宽恕则个。”
满座之人想他前时趾高气杨,何等威武,今日却现这狼狈之状,个个哧哧而笑。严嵩欲待再责,被欧阳氏夫人扯下袖儿,使个眼色止住,那意思是在众人面前,给他留个脸面。
严嵩板着脸不说话,还是欧阳夫人道:“文华来了,恰是满座,今日大家欢喜,有何话,待宴后再与你干爹说吧。”令丫环执杯箸添置席上,命文华就座饮酒。一面又劝慰道:“你干爹一向疼你,今日改过认惜,干爹还计较你甚么?”
严嵩听夫人话语,不好再责难。文华大喜过望,叩谢而起,入座饮酒。
等陈惇听到消息,已经是这父子二人和好如初了,他知道自己一番谋划,算是成了泡影,不过却也不觉得懊丧。
赵文华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因为严阁老已经习惯了力挺他。虽然在陈惇看来,赵文华是个狂妄自大,脑袋长草的人,但严嵩就是看中他的稀里糊涂,这样的糊涂蛋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不管在仇鸾的事情还是李默的事情上,都忠心听话,甘为前驱。
哪怕这一次,陈惇的计谋戳在了严嵩的点上,但震怒过后的严嵩依然没有彻底厌弃赵文华,就是因为知道这个糊涂蛋是个有心无力的,这么多年仗着严嵩的庇护才张牙舞爪,没了他严嵩的庇护,那就是丧家之犬。
而且陈惇这一次的计划机关算尽,却漏算了欧阳夫人,他忘记了赵文华之于严嵩,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义父子的关系,之所以得到严嵩的看护,除了听话卖力肯送钱之外,还有一招杀手锏,便是依靠欧阳夫人的关系,在严嵩耳边吹枕边风。
严嵩这一辈子只有欧阳氏一个老婆,欧阳夫人对严嵩的影响力极大,赵文华正是瞅准了这一点,当初才要拜欧阳氏为干娘,这么多年的孝敬也没有白孝敬,关键时候欧阳夫人出马,竟将严嵩也劝的回心转意了。
这个办法不顶用,陈惇只能转而寻找其他的杀招,他通过对朝堂局势的敏锐观察,知道在对付赵文华的事儿上,以徐阶为首的徐党是不能提供任何帮助的,因为徐党的盟友李党已经倒下,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而且他们即使想要扳倒赵文华,此时也没有一击之力。
那么谁能跟他有相同迫切的愿望,而同时又具有巨大的能量呢?
只有陆炳了。
陆炳和严嵩,本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陆炳的心思却不在严嵩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当初两个联手干了坏事,一个倒霉一个也要完蛋。
在李默的事情上,严嵩下了死手,陆炳也无可奈何,但不代表他能忍气吞声咽下这深仇大恨,那可是他视如生父的人,惨死在严党的迫害之下,他焉能不恨?
你让他报复严嵩是不可能的,报复皇帝那就更不可能了,但赵文华这个严党最大的排头兵,同时也是直接上书害死李默的凶手,陆炳可就没有什么忌讳了。而且重要的是,干掉赵文华,严嵩即使恼恨,却也无法和陆炳翻脸。
所以在探望“生病”的陆炳的时候,陈惇就旁敲侧击道:“都督卧病已久,难道没有良医医治?”
陆炳还真的是病容满面,一脸憔悴,眼看着自己的老师被严党构陷而救援不得,的确是一件让他深受打击的事情。
“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这是什么病?”陆炳捶着自己的胸口道:“我这是心病,心病!”
陈惇道:“常言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小弟不才,倒有一副专治心药的方子。”
陆炳凝视他道:“你?那么多杏林国手看不好的病,你个野郎中能有什么方子?”
陈惇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岂不闻偏方治百病?我这个办法有没有效果,都督试过了才知道啊。”
陆炳反而叹气道:“本就是无解之疾,你哪儿来的偏方呢?”
“此言差矣,”陈惇道:“我知道都督你郁结所在,想那严氏父子气树大根深,阴险狠辣,都督你没有办法也就罢了,可赵文华这样仗着严嵩势力、气焰嚣张的草包,难道都督也没有办法对付吗?”
“说的轻巧,”陆炳郁闷道:“寻常老百姓觉着衣卫百无禁忌也就罢了,你这个在官场上混的人难道看不清楚,锦衣卫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私下搞一些小动作可以,但要是堂而皇之介入朝堂斗争,攻击一二品的大员,那是不可能的。”
陆炳权力如此煊赫,面对仇鸾,也只能等他死了才进行落井下石的揭发。
“况且,赵文华的罪名我烂熟于心,”陆炳摇头道:“没有一件,是能真正置他于死地的。”
这位赵大人劣迹斑斑,说他贪污受贿,刮地三尺,说他以权谋私,谎报军情,说他排挤迫害同僚,放到任何人身上最轻也是落职为民的罪责,在赵文华身上却都不足以要他的命。
因为贪污受贿是老生常谈,谎报军情就会牵连到前线的胡宗宪,迫害同僚更是会让弹劾者死无葬身之地,因为下李默大狱,逼迫李默自尽的不是别人,正是嘉靖帝。
所以赵文华即使满身靶子,却让射箭的人不能命中。但这也提醒了陈惇,因为他看到了斗争的关键点,不在任何人身上,就在嘉靖帝!他的一语可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可改变任何人的命运,从夏言到李默,哪怕是树大根深的严嵩也不在话下!
如果嘉靖帝要赵文华下马,赵文华就只能下马,严嵩也捞不住他。作为乾纲独断自信果断的皇帝,嘉靖帝的眼里不容沙子,他未尝不知道赵文华是个怎样狂妄自大的草包,但无论是看在严嵩的面子上,还是这些罪责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只能说明用寻常的罪名是无法参倒赵文华的。
而且关键还在于,嘉靖帝性格反常,他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聪明,没人能骗得了他,现在却被告知从一开始就被赵文华欺骗蒙蔽,你白当冤大头,嘉靖帝的反应也不是一般人那样恼羞成怒,而是宁肯将这个多事多嘴的人杀掉,也不肯认错。不仅不会拿下赵文华,还会让他活得好好的,以显示他的正确性。
所以对付赵文华的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能由别人告诉皇帝他受了蒙蔽,而是要让皇帝自己发现,而且说其他任何都不管用,必须是一条和嘉靖帝切身最相关的,让他能彻底推翻对赵文华认知的事情,就像当初李默坐实“谤讪”的罪名一样。
“……你要我收集赵文华侵吞木料的罪证,”陆炳疑惑道:“可这罪名又算什么?”
陈惇当然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他只是提醒陆炳可以早做准备,剩下的事情,便要看他如何引动嘉靖帝的心思了,只要能勾动皇帝的心思,哪怕他这种小人物,也可以干翻二品的高官。
“虽然一尺让它高,松柏也有掀天力。”陈惇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陈惇依旧默默的奔波在内阁和六部之间,仿佛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到赵文华因为进献百花仙酒而得了嘉靖帝的重重赏赐,心中估摸着差不多了,方才打起精神,觐见皇帝。
陈惇见到皇帝,当即道:“陛下精神健旺,一定是陶天师的丹药顶用,恳请陛下也赏赐给臣一些。”
嘉靖帝心情大好,道:“你不是不能吃丹药吗?”
“臣不能吃,但臣可以给外公服用,”陈惇道:“臣的外公高寿,今年年初生了一场病,如果有陛下赐予的灵丹,一定能调补身体,延年益寿。”
嘉靖帝哈哈道:“那你的愿望可落空了,朕这些日子没有服用丹药,喝的都是赵文华献上来的仙酒。朕不是赐给你两瓶吗,你没有喝吗?”
陈惇欲言又止,面露羞涩道:“臣喝了,但是……那酒仿佛是培阳的啊。”
嘉靖帝大笑道:“就是固本培阳的,怎么,你的新婚妻子没觉得很管用吗?”
看嘉靖帝仿佛兴致勃勃地想要和自己探讨一下壮阳酒的效果,陈惇那个汗啊,忙道:“陛下,这个……臣还年轻呢,现在就喝壮阳酒,肯定要遭人笑话的。”
“朕给你的那两瓶酒,可是得来不易的灵酒,”嘉靖帝道:“你什么时候喝都行。”
陈惇就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道:“得来不易?”
“这可是数百种珍稀药材酿制的灵酒,三年才能开出十坛来,”嘉靖帝道:“知道珍贵了吧?”
陈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这酒在不说是满大街都是,却也是寻常人家都能买得起的酒。”
这话半真半假,邵芳手握百花仙酒的秘方,直接产销一条龙,渐渐打开了壮阳酒的市场,当然这种酒是有水分的,真正的仙酒自然是价格万金,也不轻易售卖,因为制作工艺根本没法俭省,也没法压缩时间,所以更多的是噱头,卖出去更多的是掺杂兑水、并且少了几道繁琐手续的二等仙酒,这种仙酒也有壮阳的效果,但效果决计不如真正的百花仙酒,但因为制作周期短,能批量生产,所以也打着仙酒的名头,十分畅销。
嘉靖帝犹疑道:“朕问文华要了几次酒,他说这酒十分珍奇,有价无市,原先进贡了几瓶,后面再要也不给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惇心知肚明,赵文华不是藏私不肯给,而是邵芳不给他供应了。
这也是陈惇的手笔,百花仙酒的秘方掌握在邵芳手里,他在赵文华的威逼利诱之下,也没有交出去,赵文华只能从他手里拿到酒,他一断货,赵文华就没有酒能上贡给嘉靖帝了。
看着嘉靖帝风云变幻的神色,陈惇又补了一把刀:“陛下,臣万死启奏,臣在坊间喝过一种叫‘天子酒’的美酒,味道和这仙酒一模一样。”
“天子酒?”嘉靖帝一听就觉得不对。
陈惇点头道:“卖酒的人打出的名号是,天子喝过都觉得好的美酒,据说销量好的不得了,臣不敢妄言,不知道这天子酒和百花仙酒……究竟是什么关系。”
天子酒就是赵文华在京城里售卖的二等百花仙酒,赵文华本性贪婪,眼中只能看得到钱,他从邵芳那里要走了长江以北的销售权,却多了个心思,没有立即售卖,而是希望能借着皇帝的名气,打出更响亮的名头,然后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
所以陈惇是不怕锦衣卫查验的,因为查来查去只能查到赵文华身上,这家伙钻到钱眼里了,为了赚钱连皇帝的名头都能拿来用。
嘉靖帝脸色铁青,一点也没有刚才的笑模样了。
陈惇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嘉靖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充满怒气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却忽然听到黄锦的声音:“皇爷,公主来了。”
陈惇这个外臣只好站了起来,嘉靖帝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陈惇后退几步刚要离开,却和冒冒失失疾步闯入的宁安公主撞到了一起。
陈惇只是略微歪了歪身形,宁安却摔了个屁墩儿,抬头的时候见到是陈惇,自己先怔愣了。
陈惇只好躬身道:“臣无意冲撞殿下,请殿下恕罪。”
宁安眼里露出热切的神色来,不自觉上前一步:“状元郎别来无恙?”
陈惇被她的语气惊了一下,“臣……谢公主不加罪,臣告退。”
宁安看着她朝思暮想的人擦肩而过,眼睛都没有瞧一眼自己,顿时不管不顾地叫起来:“状元郎留步!你、你可知……”
头顶上传来嘉靖帝威严的声音:“禄嫃,你要说什么?”
这声音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陷入幻想中的宁安一下子醒了过来。她想起母妃用前所未见的严厉语气对她说过的话:“要是让你父皇知道你这个见不得人的心思……”
宁安并不是个真傻的人,她从小到大的确是嘉靖帝最宠爱的孩子,嘉靖帝对她与平常百姓家的慈父几乎一样,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见识过她的父皇刻薄寡恩、无情冷酷的一面。
嘉靖二年、嘉靖十年选秀上来的老人大多数已经亡故,葬在了金山,但关于她们的故事却在宫廷里悄然流传着,那被一脚踢流产的陈皇后,那为张家兄弟求情而被废的张皇后,还有、还有壬寅宫变中惨死的宫人们,以及无端遭受牵连的、她的亲身母亲曹端妃……
还有嘉靖二十六年的大火!
坤宁宫的火灾之中,嘉靖帝坐视方皇后烧死在宫里,却不吩咐宫人救火!
宁安对这场火灾的记忆模糊,她记得是建极殿的火灾蔓延到了坤宁宫,但当她再问起来的时候,母妃却说她记错了,是大高玄殿发生了火灾,方皇后在火灾之前就薨逝了……
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但是她知道,这宫里鬼气森森,她父皇不住在大内是有原因的。
她看着眼前的状元郎,想告诉他,自己的确没有见过父皇杖责外廷的官员,但她偷偷见过太监对宫人施刑。
她看见一个宫女子,被强迫脱掉了全身的衣服,连一件底衣也没有,就这样被摁在地上,由旁边两个黑壮的太监杖臀!
肉末横飞,鲜血四溢!开始还能大声哀号一会,不多久就头发委地,咚咚地用头狠狠砸着地,尘土塞满口中,然后跟着血水从口里喷溅出来!
偏偏那棍子大打得刁钻狠毒,专往女子最娇嫩的地方打去,十几杖下去,地上就积聚了一滩水渍,原来打得便溺是家常便饭!
再七八杖下去,就一动不动了。昏死过去。任你杖风赫赫,也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只是因为这个宫人在斋醮的时候发出了响动,扰了她父皇的清修——烂桃子似的屁股是她最后的印象,从此以后,宁安再也不吃桃子了。
“你父皇是绝不会允许的……你违逆他的意思,他就不是你的父亲,是天下的皇帝!”
陈惇看着眼前叫住他却又不说话的小姑娘,这姑娘其实长得不赖,柳叶眉琼荔鼻,依稀能看出她亲生母亲曹端妃当年的美貌,不过性格骄纵,不知道当年曹端妃是不是也恃宠而骄。
宁安这两个多月来,被沈贵妃圈在阁子里,七华当即怒道:“小子敢口出狂言……”
谁知道严嵩愕然之后,却忍不住哈哈大笑,白胡子一颤一颤地,“状元郎才思敏捷,这都能联想到韩昌黎的诗上去……”
见严嵩不以为忤,其他官员便面面相觑跟着赔笑,气氛又缓和起来。
严嵩笑了一会儿才道:“人素来嘲笑江西人为鸡,你们可知道原因?”
江西人占据朝堂半壁江山,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绰号的来历,但都要捧场,各个都说不知。就听严嵩道:“地方官员进京啊,多携带地方的土产四方馈赠,然而江西人到北方,一般都带腊鸡为土仪礼品,从元朝开始,官场上就把江西人称作腊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