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当官那些年 第十二章 看盗版去
更新:05-19 21:29 源站:笔趣阁
第十二章 看盗版去 (第1/3页)
没想到这个称呼从元朝就有了,而且一直流传下来,在陈惇上辈子那个时候,北京的一些中央部委官员仍戏称江西官员进京为“板鸭来了”,“笋干来了”。
严嵩兴致大发,又给他们讲其他省份的绰号,比如河南人,官场上习惯称河南人为“偷驴贼”或者“板肠”,这源于洪武年间,大学士宋濂路过洛阳,洛阳士人仰慕宋濂之名,便极力挽留他多住些时间,宋濂不从,洛阳人就将宋濂的代步工具——一头驴给藏了起来。
宋濂到处找驴没找到,却闻到了板肠的香味,只以为是小偷把自己的驴杀了做成了板肠,还写了一首诗“绕遍洛阳寻不见,西风一阵板肠香”。所以河南人“偷驴贼”的绰号从此传开。
众人哈哈大笑,都拿自己的籍贯开始调侃,四川的说自己是“川老鼠”,因为擅长钻缝子,湖广的称自己是“干鱼”,因为善做咸鱼。江苏浙江的也有来头,说自己是“盐豆”,北京周边的官员更是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响马”。
眼见这筵席快要变成“地域黑”的段子了,严嵩才道:“这偷驴贼不是骂人的话,这腊鸡也不是故意嘲笑我,士大夫之间以籍贯相戏谑,这种玩笑有什么开不得的?”
严嵩一笑了之,众人方才回首安席,此时灯火骤明,鼓乐齐喧,两旁一班二十四名女乐,弄筝拂弦,先奏一曲《霓裳曲》,果是仙音袅袅,美妙绝轮。又有舞女翩跃,广袖舒拂,更助酒兴。
众官个个举杯,向严嵩敬酒道:“圣上承蒙大人辅佐,依仗大人鸿才盛德,方能天下太平,安民乐业。大人福山禄海,当与日共存,同月生辉。”
严嵩举杯含笑,故作谦逊道:“承蒙万岁威灵,蒙诸位大人同心辅弼,偶尔侥幸,敢叼佳誉,愧赦之至。”
陈惇见这般献媚邀宠情景,听这肉麻奉迎之词,已经习惯,然而像邹应龙、吴兑几个,还不曾适应,心中甚是烦腻,偷偷与陈惇咬耳朵道:“严嵩乃以柔媚得宠于皇帝,骤至显赫。如今独揽朝权,仍嫌不够;今番盛宴,哪里有甚半点公事,只不过借这寿筵,交通官员,拉拢亲信。早知这样就不来了,他还能拿我们如何?”
陈惇就道:“面上文章,还是要做的。”
新科的翰林学士到底不敢得罪,也就自斟自饮,欣赏歌舞了。然而旁边沈炼与众不同,也不起身交杯应酬,独坐一旁,视若无人,只管开怀尽兴,大杯饮酒,大口吃菜,陈惇几次想要同他说话,却也不见他回应。
酒至三巡,严嵩起身告退,自言不胜酒力,且今日严世蕃过寿,让他们陪寿星公玩乐。百官便起身奉敬严嵩退席,而严世蕃没了约束,更是肆无忌惮起来。居傲狂放,乘着酒兴,举杯狂笑呼道:“今日当一醉方休!我这酒味道虽然寡淡,自比宫中玉液,当也不差分毫。众位大人,你们道是也不是?”
只这一番话语,恰似皇帝口气,唬得众官员瞠目结舌,不敢言语。
严世蕃见众人不语,恃着几分酒兴,又狂笑道,“诸位不必拘泥。常言道,酒逢知已千怀少。今日诸公前来,尽当一醉。”于是高声呼道:“这酒杯太小,为爷爷将那巨觥献上!”
只见他要拿来喝酒的那巨觥,约容酒斗余,量大地惊人。而严世蕃视若无人,命奴仆持巨觥飞酒,被点名的官员都要喝,不喝的就要重罚。在坐诸官畏惧他威势,竟没人敢不吃。
要说严世蕃平日自恃其父在朝为相,权尊势重,朝野侧目,自觉甚是优越,身价百倍,哪里把百官放在眼里!且他本人又确实有些小人之才、博闻强记,能思善算,揣测圣意,料无不中,凡疑难大事,严嵩必须与他商量,故朝中有“大丞相”、“小丞相’之称。于是严世蕃更加肆无忌惮,凶狠好诈,不可一世,但有与他作对的,立见奇祸,轻则杖谪,重则杀戮,好不厉害。
且说席中有一马给事,乃是刑科给事中,生平不会饮酒。严世蕃故意将巨觥飞到他面前,取笑道:“早就听说你马骥生平海量,当将此酒一饮而尽。”
那马给事面色发白,战战兢兢慌忙作揖告免,道:“下官一向滴酒不沾,委实饮不得,望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罢。”
严世蕃哪里肯依,故意拉下脸来,冷冰冰说道:“马给事是瞧不起我,故意不给我脸面吗?”
马给事听此言,愈发惊慌,只怕自己执意不饮,就要惹得严世蕃不悦,不得已慌忙赔笑捧觥,刚刚强饮得一口,便面红耳赤,眉头打结,引得严世蕃哈哈大笑,严党之人皆乐不可支。
马给事忍住羞辱,只以为严世蕃看了他洋相便能放过他,没想到严世蕃不依不饶,执意要戏弄,居然亲自下席去,揪住耳朵,巨觥灌之。
马给事一连数口,呛得眼泪鼻涕皆喷出来,只觉得天在下,地在上,墙壁都团团转动,头重脚轻,站立不稳,一头扑于案几之下。
严世蕃见状,拍手哈哈大笑道:“休要装得此等模样骗我!若见得如花女子,怕不跳将起来,左拥右抱。”又吆喝一声:“小子们,去街上看看有那绝色女子,取得一两名来,与给事醒酒。”奴仆得令,竟应诺一声,果真出门而去。
陈惇心道随便出门怎么可能就抓到绝色女子,严世蕃这一番作态,分明是故意为之,他想起赵高指鹿为马的故事来,心道严世蕃另有用意,想要看看这席上大小官员,到底谁不服气。
果然百官敢怒不敢言,却见一人揎袖起身,上前两步,将那巨觥斟得满上又满,一手抓住严世蕃手腕道:“马给事承蒙尊下赐酒,已沾醉不能为礼,下官代他回敬一杯。”
严世蕃愕然,道:“我为什么要喝?”
只见沈炼掐住严世蕃的下巴,不由分说只是往他嘴里灌酒:“按你的意思,也敬你一杯,不喝不就是瞧不起我沈青霞!”
沈炼声色俱厉道:“此杯别人吃得,你也吃得!别人怕着你,我沈炼却是不怕。”
那严党之人惊得目瞪口呆,眼见沈炼揪住世蕃耳朵,强行灌酒,方才一哄而上,将巨觥夺下。只见沈炼拍手哈哈大笑道:“爹居相位,肚子里面走得船;君是小丞相,岂能容不得一杯酒,何以作出这等醉态?”
众官见状,瞪大眼睛,不知道说什么。严世蕃恼羞成怒,却一时又不便发作,也假装醉样,一头扎在席上,被人哄闹着抬去了后宅。
沈炼掷杯于地,叹道:“小人得势,欺人太甚!国家就是被这样的奸臣败坏了!”
众人之中,有的恨他牙根痒痒,有的不敢劝阻,倒替他捏两把汗,只怕严世蕃听见。只有陈惇心中吃紧,只道沈炼嫉恶如仇,刚直性情,今日可惹下了大祸,怕是陆炳都罩不住了。
恍惚间见沈炼扬长而去,他急忙追出门外,“青霞先生,青霞先生!”
沈炼全不在意,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陈惇脚步一顿,沈炼今日和严氏撕破脸皮,不管是他深思熟虑还是一时激愤,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早就决心要将自己化为射向严党的利箭,就像他当初面对陆炳“徐徐图之”的劝说所说的:“若是人人都只图自保,敢怒不敢言,那何日才能铲除巨奸?拖一日我大明就病一分,拖得久了,病入膏肓怎么办?”
果然第二日沈炼就上疏,弹劾严嵩父子十条罪状:纳将帅之贿,以启边陲之衅,一也;受诸王馈遗,每事阴为之地,二也;揽吏部之权,虽州县小吏亦皆货取,致官方大坏,三也;索抚按之岁例,致有司递相承奉,而闾阎之财日削,四也;阴制谏官,俾不敢直言,五也;妒贤嫉能,一忤其意,必致之死,六也;纵子受财,敛怨天下,七也;运财还家,月无虚日,致道途驿骚,八也;久居政府,擅宠害政,九也;不能协谋天讨,上贻君父忧,十也。
当陈惇从内阁将奏疏送去呈皇帝御览的时候,沈炼弹劾严嵩的奏疏就在第一本。
“司直郎可要好好送过去,”严世蕃的眼睛里射出凶恶的光来:“皇上刚刚午睡起来,精神正是好的时候呢。”
第一本奏疏自然和其他不一样,尤其是这样一看就能让嘉靖帝龙颜大怒的奏疏,陈惇不动声色地应下,他知道严世蕃是想要皇帝的怒气更高涨,能重重处罚沈炼。
陈惇心道你严世蕃能揣摩皇帝的意思,的确高人一等,但我陈梦龙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呢,我可是能改变皇帝意思的人。
他走入大殿,就见嘉靖帝果然午睡起来,心情有些烦躁的样子。七月的暑热还是很重的,即使西苑四面环水,环境清凉,但嘉靖帝因为服食过多丹药,内火旺盛,所以觉得燥热难平。
“皇上,”陈惇将奏疏放在御案上,“臣从文华殿过来,热得冒烟,一进西苑只觉得树荫清凉,烟波致爽,一身暑热尽消,十分舒泰。”
“是吗,”嘉靖帝一振:“外头凉快?”
其实大殿里有冰块,自然比外面凉快,但陈惇要让嘉靖帝动身,道:“外头有风,尤其是太液池那里,水波粼粼,风光动人。”
嘉靖帝颔首,临时改变了主意:“换身衣服,去外头走走。”
陈惇和黄锦两个,陪着嘉靖帝漫步。太液池是个小水塘,比不上西海子万紫碧光,很快嘉靖帝的目光就被海子吸引了。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啊。”陈惇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建议道:“西海子风光无限,想要尽收眼底,还得登高远眺啊。”
嘉靖帝也是好久没有登山了,但最近他自觉龙精虎猛,百花仙酒仿佛令他回春了,看着小山也升起跃跃欲试的游兴:“好,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嘛。”
琼岛上,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位置极妙,左面树林葱郁,右面亭台宛然,极目处都是波涛如聚,可谓是美不胜收。而且登上小山上的佛塔,能尽观整个大内,甚至还能远望宫墙之外,大街上的道路行人。
嘉靖帝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兴致还是很高,因为他一眼望到了他老朱家的巍巍都城,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穿梭的士农工商,嘉靖帝不由得高兴道:“日子太平。”
陈惇和黄锦都附和道:“都是皇爷的恩德。”
嘉靖帝又回忆起他年少时候,微服出巡的故事了,兴致勃勃地同陈惇两个分享,这两个自然要一通夸赞,把个嘉靖皇帝逗地前仰后合,开怀不已。
宝塔四面都能观景,陈惇搀着嘉靖帝又换了个方向,嘉靖帝就看到了一处地方,道:“那就是朕赐给你的宅子吧?”
陈惇点头道:“是,蒙陛下恩典,赐给臣一处福地,还有一口甜水井,总算不叫臣去外头买水喝了。”
嘉靖帝乐呵呵道:“朕不近人情,让你把新婚妻子冷落在一旁,你没有怨朕吧?”
陈惇满腹牢骚哪儿敢说出来,嘴上道:“陛下爱重,臣感激涕零,儿女情长,没有觉得萦恋于胸。”
嘉靖帝甚是满意的样子,又放眼远观,这一看之下,嘴角的笑容却凝固了。
只见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仿佛被炙热的阳光刺痛了眼睛,然而陈惇心里知道,刺痛皇帝眼睛的不是太阳,而是东南方向一座正在施工的大豪宅。
这座豪宅亭台楼阁,拔地而起,画栋雕梁,金光灿烂,流水轩榭,鬼斧神工,让皇帝的目光流连了许久,最终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黄锦努力看了半天,只看到金闪闪一片,就道:“是佛寺吧。”
“东街上哪儿有佛寺?”嘉靖帝对自家门口还是比较了解的,“明明是个私人的宅邸!”
陈惇接口道:“景王府好像是这个方向……”
却见嘉靖帝摇头道:“老四的宅子在后面。”
陈惇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和黄锦对视一眼,黄锦却朝他努努嘴,似乎已经发现嘉靖帝心情的转变了。
陈惇为难道:“也许是京中哪个豪富人家正在修宅子?”
他正说着,就见若干个工匠抬着合抱粗的梁木进入了宅邸,黄锦这下看清楚了,不由得捂着嘴“喔唷”了一声,这不是修万寿宫所用的大梁木吗?
这种大木料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宫殿所用梁木、础石,都有规制,百姓人家是不可能用得起这么大的木料的,而且江北的大木头都被伐完了,都是从川蜀、湖广的深山老林采办的,走运河送来更是花费千金。
嘉靖帝的神色像是挂着霜还出了鞘的宝剑,令人胆寒。他死死盯着这个大宅院,眼中射出一种愤怒而暴戾的光芒:“朕要知道那是谁的房子……朕现在就要知道!”
陈惇三万六千个毛孔一齐张开,他知道自己这一波操作稳了。
赵文华贪污受贿,在嘉靖帝看来不算什么,但当他看到赵文华侵吞渔利的是本该修建万寿宫、三大殿的钱,那就让嘉靖帝一丝一毫也忍不了了。
嘉靖帝回头看看自己的宫殿,好几处地方残垣断壁,一丝杀意难以遏制地涌上来,让身旁的陈惇和黄锦都打了个寒颤。
“皇爷,”黄锦胆战心惊道:“日头太大了,移驾回去吧。”
嘉靖帝狠狠啐了一口,毒蛇一般的眼睛从远处的宅院中收了回来,他大步下山,竟比陈惇这个年轻人还快些,等回到大殿里,陈洪还摆着笑脸迎上来:“皇爷回来了,奴婢这就打水给皇爷擦脸……”
一见嘉靖帝那神色,吓得陈洪后面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嘉靖帝无处发泄的怒火一下子找到了对象,他一脚踢得陈洪滚了三圈:“狗才,叫你自作主张!”
陈洪哎呦一声爬起来,龇牙咧嘴不敢叫唤,就听嘉靖帝怒喝道:“传陆炳进宫!”
他心中一喜,只以为是陆炳惹得皇帝如此生气,屁颠屁颠地传唤去了,剩下嘉靖帝在空旷的殿内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不一会儿那一殿的大小瓷器就叮叮当当全都破碎了。
嘉靖帝怒气却没有消下去,趁着陆炳进宫的时间,又拿起桌上的奏疏,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黄锦低着头屏息凝神,半晌却没有听见嘉靖帝的声音,他偷偷抬头一看,就见嘉靖帝神色叵测,似乎奏疏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一样。
“纵子受财,敛怨天下……运财还家,月无虚日,致道途驿骚。”嘉靖帝反复默念着这几句话,一种叫做暴怒的情绪,感染了他全身。
等到陆炳急匆匆觐见的时候,见到的反而是一个神色平静的嘉靖帝。
“东街上倒数第二家,景王府正南方向的宅子,”嘉靖帝道:“是谁家的?”
陆炳心中一惊,随即又被一种不可置信的情绪包围,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嘉靖帝身后默默伫立的陈惇,随即道:“是……工部尚书赵文华的。”
嘉靖帝盯着他:“赵文华家里,你去过了吗?”
陆炳道:“去过了,臣……”
说着面露犹豫,嘉靖帝一见他神色就知道别有隐情,当即叱道:“有话就说,你也要欺瞒朕吗?”
陆炳道:“臣不敢欺瞒陛下,赵文华宅邸正在新修,臣去他家的时候,见到合抱粗的柱石梁木,心中存疑,那木头可是上好的花梨木,臣只在陛下万寿宫的主殿上见过。”
陆炳加快语速道:“臣问了赵府的下人,说是他家老爷从江南带回来的木头,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种木料,上万两银子都买不到一根,稀缺到万寿宫都只用了二十根,他赵文华哪儿弄来的五十根修建自己的宅邸?如果是底下人送的,五十根木料可就是五十万两银子,谁这么财大气粗,又有什么图谋?”
“你陆炳也是个糊涂蛋,”嘉靖帝骂道:“他的木料从何而来,你不会去查吗?他说是从江南来的,你就相信了?你平日里审案办案的本事,都到哪儿去了?!”
陆炳道:“陛下息怒,臣自然查了,臣暗中调查,已经查明他赵文华在江南收受贿赂,共计六十万两白银,其中包括苏、浙两地的厘金三十万两,其他古玩玉器、古董字画还不算在其中——但其中并没有花梨木大料。”
嘉靖帝一听六十万两的数字,顿时挥舞着手臂,将黄锦泡的一壶六安瓜茶打落在地,“赵文华在江南呆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两年时间,能贪污六十万两,是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朕是不是该任命他做户部尚书,这样朕就不会为国库发愁了?!”
嘉靖帝神色简直能吃人:“为什么不禀报?只等着朕问你了,你才说实话?”
“陛下恕罪,”陆炳叩头道:“赵文华是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