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当官那些年 第十二章 看盗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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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看盗版去 (第2/3页)
而去,情似在脸上啐唾沫一般,叫人如何忍受?眼见严氏,只不拿我当人看,天长日久,更不知怎样!”
要说赵文华也觉得奇怪,这些珍奇宝物往常孝敬,绝不计会换来这样冷冰冰的脸色,他思来想去只觉得严世蕃对他呼来喝去,把他还同往日相待,甚至要故意打压他,是怕他威胁了自己的地位——
而全不知严世蕃今日为何如此阴阳怪气,乃是因为数日前兴盛昌来人,说五十万两的孝敬全被赵文华拿走了。
严世蕃一听赵文华居然敢截留兴盛昌孝敬给自己的银子,自然大怒,只道赵文华胆大包天,翅膀硬了,没想到这事情被严嵩知道了,反而来劝他,说什么文华在这次扳倒李默的事情上有大功,银子都任他拿去,又算的什么,严世蕃当时是被他爹劝住了,但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去,见赵文华“揣着明白装糊涂”,贪了五十万两,却只送上几万两的珠宝,自然要对着赵文华发作。
赵文华哪里知道这都是陈惇的算计,誓要叫他和严氏父子离心?
若是赵文华只是尝了脸色,那自然是不足以让他生出异心的,当然陈惇还有后手,且等着他呢。
这一日赵文华入西苑奏事,陪着嘉靖帝修玄之后,被嘉靖帝恩赐了两枚金丹,方才心满意足地退下,然而他还没走多远,却听得身后有人唤他:“赵大人且慢!”
赵文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六品鹭鸶袍的年轻官员追了上来,定睛一看却拉下一张脸,不冷不热道:“原来是新科状元郎呐,你不在内阁好好办公,怎么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陈惇就道:“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赵文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连个正眼也欠奉:“你有何事?”
“下官是忝着脸向老大人讨要仙酒的,”陈惇就道:“下官愿以重金求购,恳请大人赏赐几坛。”
赵文华一愣:“仙酒?百花仙酒?”
他神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有仙酒的?”
赵文华的酒只献给了嘉靖帝,其他人并不应该知道,陈惇就压低声音道:“是皇上赏给我的。”
赵文华一喜:“皇上赏赐你的?”
陈惇点头道:“皇上给我赐了两瓶,果然是佳酿甘醴啊!”
赵文华一听不对啊,他献给皇帝两瓶酒,怎么皇帝像是没有尝,全都赐给了别人呢?
“皇上都赐给你了,自己没有喝?”赵文华就打探道。
陈惇道:“酒瓶不曾启封,应该是没有喝吧……”他后面说的话赵文华就听不进去了,只想着自己进献的酒,皇帝为什么不喝呢?
“啊,皇上为什么不喝?”只听陈惇道:“皇上怎么会随意喝别人送来的东西?不久前有个叫王金的人献上了灵芝万朵,皇上都叫做了灵芝酒,是等着太医院的老太医们都喝过了确保无虞,才肯服用的。您的酒虽然好,但皇上没见有人试用,自然不会喝的。”
赵文华急道,“我就是先服用过的,才敢让皇上喝的呀!”
“那您一人喝了不顶用,您是献酒的人,”陈惇就道:“以下官看,您找几个人先服用了,让皇上看到效果——太医院的太医们如何?”
赵文华道:“百花仙酒是稀世之珍,三年才开出十坛来,哪里能给他们随便喝?”
陈惇搔搔头道:“那下官就不知道怎么办了,除了太医,下官还真不知道谁可以让皇上相信这酒的确是稀世奇珍?”
赵文华眉毛一挑,仿佛还真有了人选,却忽然上下一瞟陈惇,道:“司直郎这么年轻啊……这么年轻,就离不开百花仙酒了?”
陈惇在心里将这死老头骂得狗血喷头,面上不好意思道:“大人玩笑,下官是……下官这不是新婚嘛。”
“少年人戒之在色啊,”赵文华仿佛语重心长道:“你以后是不能再喝了,你想想你可是在御前侍奉的人,若是喝酒闹出了洋相来,该如何收场呢?”
陈惇眼见他哈哈大笑着离去,只道你赵文华下次面圣,我就给你的水里偷偷撒上一把泻药,看你赵文华的洋相好不好看。
五月的夜晚,天上只有几颗明明灭灭的星儿,被一片片臃肿的白云遮住,还不如地上万家灯火的光辉。一场雨后,京城的空气清新了许多,耳边是青蛙与各种夜虫奏出的交响曲,是一个令人感觉无比的放松的夜晚。
当然这个夜晚中,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放松和平静的。
赵文华回到府上,晚饭也顾不及吃,斥退随身侍从,连夜扶灯草疏,言:“……臣有仙授药酒,闻说依方常服,可以长生不老。臣师大学士严嵩,试饮一年,很觉有效,臣不敢自私,请圣上如法试服,必可延年。”
赵文华是一定要让嘉靖帝喝到他的百花仙酒的,原因很简单,他知道嘉靖帝如此宠信陶天师的原因,陶仲文身为道教之长,皇帝专属的炼丹专家,其工作便是搜集天下的奇珍异草,练成各种丹药,助皇帝延年益寿、袪病强身,还有助兴房中之事了。
嘉靖帝在陶仲文的指导下,一连得了十来个子嗣,虽然大多数都没有立住,然而这比他一脉单传的皇考兴献王好多了,所以陶仲文深得嘉靖帝的宠信,也就是因为他能解决皇帝的性福问题。
赵文华自然也歆羡陶仲文得到的恩宠,那是在他没有得到百花仙酒之前,如今他有了这种壮阳的酒,他自然也想获得皇帝更大的宠信,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任何一种丹药能比自己手上的的百花仙酒还要灵验。
当然他还有一个想法:“……虽是自家富贵全仗严家提拔,自古道盛极必衰,严氏倘若一倒,势必同归于尽,不如乘皇恩胜宠之时,另作主张,免得受制严门,只受严世蕃这龟孙的腌臜之气。”
既然主意翻来覆去一回,便不由自主地想地更多,那原先根本没有想过的自立门户的想法,便如同窗外的虫鸣之声一样挥之不去。
也在此时,陈惇躺在竹椅上,定定的望着天幕上稀缺的星子,老长时间一动也不动,显然心事极重。
要说他这些日子心里的盘算,那就是如何不动声色将赵文华拉下马……一个六品的小官,想要干掉一个二品的大员,怎么听都像是痴心妄想,但陈惇倒也没有觉得自己蚍蜉撼大树,当初在徐海船上,他也是以一己之身挑动陈东、辛五郎之间的矛盾,和这一次挑拨赵文华和严嵩父子的矛盾异曲同工。
所以他并不是对自己不自信。
那么他犹豫什么呢?
身上突然被盖上了一件薄毯,是陆近真瞧他在露台乘凉太久,担心受了凉气。陈惇朝她笑笑,拉着她的手,忽然道:“一个人是会变的,对吗?”
陆近真点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苏州城里的小学子摇身一变,成了天下闻名的大状元,当然是会变的。”
陈惇哈哈道:“你也从一个垂髫的妙弋少女,变成了操持家里的主妇了……”
两人相视一笑,陈惇才轻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变成了自私的坏人,你会不会讨厌我?”
陆近真哑然失笑道:“自私的坏人?这又是谁骂你了?”
陈惇摸摸鼻子,“我自己骂自己呗……”
“你自私,就不会孤身一人,把我从那么多倭寇手中救下来了。”陆近真道:“你自私,就不会出手救市,就不会只身去敌营游说,就不会保全吴启和了,那么多人因你而活,你要是自私的话,还有谁不自私呢?”
“至于你是不是个坏人,”陆近真笑道:“这就难说了。你要是去问问你的那帮同学、同年,他们大概都有千八百件事控诉你……”
陈惇无奈地摆摆手,却听陆近真道:“夫君,你是不是要做一件事情,却不知道对错?”
“不,”陈惇道:“我很清楚我做的事情是对的……”
陈惇要扳倒的这位赵大人劣迹斑斑,从贪污受以权谋私,到蒙蔽圣听,谎报军情,甚至争权夺利,构陷同僚,坏事可谓罄竹难书,所以扳倒他,是除去一害。
而陈惇不确信的是,他是否和朝堂之上那些野心勃勃、争权夺利之人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一点也许还要他自己想,不过显然他的计谋是立竿见影的。
且说赵文华的密奏呈上之后,嘉靖帝一听说严嵩每日服食,甚有效果,便也按照赵文华所写的服食方法,当夜饮下仙酒一盅。
是夜宫人承幸者竟有三人,陈洪几个内侍在帐外可谓瞠目结舌,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第二日本该龙颜大悦的嘉靖帝却一点没有高兴的模样,冷冷道:“朕一向恩宠于他,如今竟如此待朕,真可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也。”
陈洪、黄锦便劝道:“皇爷息怒,还望保重圣体安康。朝中之事,自有首辅大人料理,万岁不必过虑。”
谁知嘉靖帝闻言益恼,道:“你们知道什么,正是严嵩负朕,可见人心难料!赵文华说严嵩服食此仙酒已经一年,他有此珍酿,未尝进献给朕,反而是文华独来奏朕,倒还有些忠心。”
陈洪听闻此言,心下吃惊得紧,暗暗骂道:“文华老儿,如今长上翅膀,便吃爷了,首辅何曾亏待于你?小人之心,果真难防。”
且说陈洪早就被严氏父子收买,果然也尽心,待为嘉靖帝调配药酒后,竟将赵文华的奏疏抄录一份,暗送到严府中来。
严嵩见到这奏疏大怒,命家人立刻召赵文华进府。不一时将赵文华进了严府,见严嵩怒容满面,心下一惊,连忙施礼请安道:“爹爹召孩儿至府有何事?”
严嵩只哼一声,冷笑说道:“哪个是你爹爹?”
赵文华心下战战,赔笑说道:“爹爹何出此言,孩儿有何错处,爹爹尽管指教。”
严嵩道:“指教哪个,怕你要管到我头上来了!我问你,我一手提拔你起来,何曾亏待于你,如今竟要坑死我么?”
赵文华不是个傻的,听此言就料定密呈药方事发,一时惊得冷汗遍身,面如土黄,两腿筛糠般抖动几下,扑通跪在地上,叩头答道;“孩,孩儿怎敢。”
严嵩冷笑一声道:“如今还敢狡赖?你在皇上面前,献的何物?”
文华心下慌恐,嘴里支吾道:“没,没有什么。”
严嵩益发恼恨,只哼一声,却不言语,从袖中取出一纸,冷冷撇在他面前,文华捡起看时。从头至尾,哪差一字,果是自己所奏密折,唬得魂都飞了,似啄米般只是叩头。见他狼狈之状,严嵩愈加蔑视,喝一声道:“无义之人,如今你还有甚话说?”
文华连连叩头道:“孩儿该死,孩儿该死,求爹爹息怒。”
严嵩见他痛哭流涕,只是叩头,心下厌烦,严世蕃从屏风后面出来,冲家仆挥手喝道:“宰相座前,不配畜生跪伏,将这畜生,与我拖出去!”
文华只是求饶,哪里便肯走,然而严府的仆役闻主人命令,哪个管他,如拖死狗一般,架出门外,掷于街道之上。又惹得许多人群前来围观,皆掩鼻哧哧而笑。
文华狼狈回府,也是罪有应得,盖因他患得患失,心愈苦,计愈苦,送宝髻反结怨,献酒方复得罪严嵩,横亘方寸,处处难行。长安街上发生的事情,竟不消片刻,传得六部九卿俱都知晓了,都知道赵文华是遭了首辅大人的厌弃,竟被赶出严府,那素来与他看不惯的人拍手称笑,而那素来与他称兄道弟、奉承阿谀的人也都视他不见,一时间让赵文华灰头土脸,又气又苦。
此时方才知道他之前的什么打算,全都是梦幻泡影、白日做梦,可怜他回府之后,吃不香,睡不着,惶惶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连几日,怏怏去严府赔罪。
与在江南之时大不相同,昔日赵文华高贵显赫,神采飞扬,一呼百应,何等威风。如今不见了那满身傲气、贵气,却是一副哭丧模样,脸如灰纸,黯然无色,低眉垂脸,恰似霜打的赖茄包。
偏是那门上的豪奴也势利,昔日见他之时,打拱作揖,爷长爷短。如今见他,脸儿也长了,眼也斜了,耳朵也聋了,任他低声下气,央求通报,只当不听见,睬也不睬,只抬头望那门前树上的鸟儿厮打,等赵文华去询问,便斥一声道:“相爷有命,若是人时,尚可通禀,若是畜生,只是不见。”只差一口气把他噎倒在地。
且说这赵文华屡屡吃得闭门羹,学得乖巧了许多,跑去了后门,未曾开言,先悄俏取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来,递与门人,这门人不像大门上的人难说话,见到银票还真放他进来了。
赵文华好不容易进入严府,先见了严府家奴的头目,叫做严年,号为萼山。单说文华进府见了严年,分外客气,袖中出了日升隆的银票二千两,方才忝着脸打听道:“爹爹这几日可好?我虽是无心,也着实冒昧唐突,惹爹爹生气,你我兄弟旧交,还望从中周旋。”
严年摇首道:“赵少保,你也太负心了,相爷恨你地很,不要再见你面。就是我家公子,也与你有些宿嗛,恐此事未必转得圆哩。相爷与公子的脾性,你也知晓,只怕不肯开情面。”
赵文华听他有推辞之意,顿时将那上万两的银票塞入他的手中,只一个劲地作揖道:“萼山兄,你也是一手遮天之人,无事不可挽回,此次总要你周旋,兄弟自然感激。”
严年便收起了难色,眉开眼笑,轻轻咬耳献策。赵文华听罢,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称谢不已。
几日之后,东城的大觉寺中,欧阳夫人礼佛完毕,正坐上了轿中,却见一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猛地扑上来,惊退一干轿夫仆婢,嘴中只喊着:“母亲救我,母亲救我!”
欧阳夫人大惊之下定睛一看,只见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干儿子赵文华,惊讶不已:“文华,你这是怎么了?”
赵文华抱住欧阳夫人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只将自己说的无辜无心,一时冒失,害得干爹严嵩误会了他如何如何的,还说如果干爹干娘不肯原谅,他就跪死在这里。
欧阳夫人自然架不住赵文华泼皮无赖的哭诉,只因这个干儿子一向算是孝敬,金银宝贝的孝敬都是寻常,主要是赵文华知道老太太想要什么,把自己真做成了一个孝子贤孙,全力以赴地巴结,把个老太太哄得团团转,拿着他比亲儿都亲,自然真心护着他。
“好啦,不就是几瓶酒的事儿吗,”欧阳夫人果然信了赵文华的鬼话,“你干爹一向疼你,待寻个机会改过认惜,还计较你什么?”
这日值严嵩休沐,九卿进谒之后,严党的骨干们也俱携重礼来进谒,盛宴之上,严嵩夫妇,高坐席首,剩下严世蕃及鄢懋卿、胡植之流,围坐两旁。家仆丫环,斟酒上菜,来往如穿梭。大厅之中,正是畅饮得痛快的时候。
只见严年至厅内上席,悄悄对欧阳夫人咬咬耳朵,欧阳夫人暗暗点头,半晌说道:“今日老爷休沐,阖座欢饮,大家都来了。怎么我看了一圈,是缺了个人呢?”
严世蕃问道:“缺谁?”
欧阳夫人道:“我那义子文华,怎么不见?”
“那个负心贼,还说他做什么?”严嵩提起他,还有怒容。
躲在窗后的赵文华暗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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