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惊世亡妃 第二十六章 汴宫宫变,谁主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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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汴宫宫变,谁主乾坤? (第3/3页)
,只凭这‘玉’佩,骗我这么多年为你卖命!最后一句,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冰冷的恨意,‘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已是恨极了这人!
林天正轻轻走到他身边,轻拍他背,似在安抚。
玄风微微一震,转眼望去,神‘色’瞬间柔和下来,目光慈爱祥和,还有几分自责与愧疚。
苏漓心中微微一动,莫非林天正……
你猜得不错,林天正确是玄风之子。耳边适时传来东方泽低沉的嗓音。
阳震眸光‘阴’沉至极,脸‘色’变幻不定,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玄风竟然会找到他的亲生儿子!
萧郡王,你还有何话说?齐沐尔眼中有一丝沉痛,仁贞皇帝一生英明仁孝,受人敬重,萧郡王你身为仁贞皇帝后人,深受当今皇上隆恩,贵为亲王,手掌重兵,权倾朝野,居然做出毒害子侄,谋杀皇上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阳震‘阴’冷道:这不过是玄风一人的片面之词,没有真凭实据,便是污蔑陷害。
但这位公子可以为证!
他们本就是一伙的,串通一气也未可知!
那这位姑娘呢?齐沐尔忽然转向苏漓,目光注视着她与阳震有几分相似的五官,本官冒昧的问一句,姑娘可是容昔公主的‘女’儿?
苏漓心头一沉,事到如今,她的身份已无隐瞒的必要,当下淡淡颌首。
答案虽是意料中事,齐沐尔却面‘色’一正,竟然朝她拱手揖了一礼。
苏漓微微一惊,上前虚扶一把,齐丞相这是为何?
姑娘本是萧郡王的亲外甥‘女’,方才却将传位诏书‘交’给了四皇子,可见姑娘乃深明大义,明辨是非之人!老夫想问姑娘一句,玄风长老所言可是属实?
众人目光刷地一下,齐齐地望着苏漓。
阳震眸光‘阴’鸷,死死地盯着她,却一言不发。
苏漓顿时心沉如铁,没有说话。她深知她此刻一开口,舅父必定在劫难逃!她不禁抬眼朝阳震望去。那双眼睛,真是像极了母妃,此刻,它的主人丝毫不掩饰心底冲天的怒火。
曾经,母妃牺牲所有,只为保全他的‘性’命,好好地活下去。
而今,他亦放手一搏,一心登上九五之位,却已‘迷’失自己。
苏漓不由自主捏紧了双手,内心惊涛骇‘浪’,起伏难定。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阳震面如寒霜,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先机已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漓的身上,他突然身形快如闪电,五指如钩,毫无偏差地直奔阳骁。
突如其来的杀招,快得令人无从反应。而这一招阳震全力之下速疾势猛,阳骁身后便是龙‘床’,根本无处可避。众人都吓得失声大叫,阳震转眼间已到阳骁跟前,眼看他就要血溅当场!
阳骁身形一滑,竟直掠而起,彷如随风而动的轻鸢,自阳震头顶飘过。
阳震眼中‘精’光一闪,正中下怀,他几步上前,抓起龙‘床’上汴皇的尸体,挡在身前,厉声叫道:所有人退出殿外,否则休怪本王不念旧情!他指间微微用力,只听那具尸身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阳骁惊痛难当,向前冲了几步又生生忍住,怒不可遏道:阳震你敢伤我父皇!
阳震冷酷地笑,放本王离开,你父皇自然会还给你。
阳骁恨极,握紧双拳,咬牙切齿地叫道:所有人,退下!
阳震夹着汴皇尸身,缓缓地向寝宫外走去。所有人自动退避两侧,让出一条道来。到了宫‘门’处,萧郡王府的‘侍’卫一拥而上,将阳震护在当中,阳震眸光一冷,双臂一振,猛地用力将汴皇尸身径直抛了出去!
阳骁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半空中将汴皇尸身稳稳接在怀中,厉声喝道:抓住他!
夜‘色’深黑,彷如一张无边的巨大黑网,笼在每个人的心头。
阳震一路逃到宫‘门’,却被一群禁卫军拦住去路,萧郡王府的‘侍’卫拼死搏杀,竟也杀出一条血路来。
阳骁带领‘侍’卫追赶过来,扬起手中弓箭,尖利的箭尖对准阳震,弓弦吱吱作响,已拉到极致。仿佛只在下个瞬间,箭矢便会穿透一切阻力,正中目标!
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看清那人的脸时,阳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放下手中弓箭。
阿漓?!
苏漓眼中有些微恳求的意味,阳骁……
阳骁顿时明了,心中一冷,打断了她,阿漓,你不必多说。
她依然不动,他握住弓箭的手绷得死紧。
他害死了父皇!我不可能放过他!阳骁低吼,伤心与愤怒的情绪已占据了他所有的意识。
苏漓飞快地道:阳骁,我没求你放过他,只想你饶他一命!
阳震今日确是咎由自取。但凡事有因才有果,他会这样心狠手辣,也是际遇所致。当年之事,早已是非难辨。何况汴皇若无‘私’心,以诚相待,或许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田地!
毕竟是母妃全心相护一脉相承的亲弟,她嫡亲的舅父,内心情感的天平情不自禁地倾斜。
阿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们互相残杀,但事到如今,我和他,已不可能共存于世!阳骁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无比决绝。
苏漓想再说些什么,正在这时,只听宫‘门’口忽然有人叫道:阳震从朱雀‘门’跑了!
通往城外的大道上,阳震纵马疾驰的身影,若隐若现,随时会消失不见。羽林卫跟在阳骁身后,一路紧追不舍,直往皇普寺的方向而去。
天‘色’渐渐发白,旭日下的皇普寺,仿佛披上一层淡淡红光。前方已无去路,只见高高的院墙之外,只有一匹马,阳震却早已不见踪影!
所有人听着!阳骁目光如电,高声发令,仔细地搜,每寸角落也不许放过!就算是把皇普寺掘地三尺,也务必将逆贼阳震生擒活捉!
是!
几百名羽林‘侍’卫领命而去,迅速将寺庙外墙围得如铁桶一般,阳骁带着一队人径直冲进了寺庙,逐一在各殿与僧舍搜查。
苏漓站在大雄宝殿前,望着来来往往的‘侍’卫,心底疑‘惑’渐生,生死关头,阳震想要逃命为何不往城外,反而直奔这皇普寺而来?即便此处有大片的山林可以隐藏行迹,但以这种搜捕之法,他根本躲不了多久,迟早被擒。
他既选择来此,应是早就想好了退路。只要仔细查找,一定会有线索。
苏漓微怔,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东方泽笑意淡淡的脸。听他的语气,倒是十分笃定,仿佛阳震一举一动早在他意料之中。苏漓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方才勤政殿上张甫的说辞,她忍不住好奇问道:那诏书是怎么回事?
东方泽道:阳震有心夺位,对诏书定是志在必得。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前几日果然发现有异,他找来云中鹤,入宫中偷取诏书。云中鹤得手之后,找阳震的人‘交’涉,途中被我派去的人截住,打斗之中那诏书被毁了。
毁了?苏漓一惊,那今日在勤政殿上诏书又是从何而来?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被毁的诏书是假的?
不错。
苏漓暗暗叹了口气,用一份假诏书当着云中鹤的面毁掉,云中鹤逃脱后如实向阳震回禀,阳震自然以为诏书被毁,再无后顾之忧,方才趁此机会向阳骁发难,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的诏书还在东方泽手里!
东方泽道:你昨晚进宫,想问清汴皇王府黑衣刺客的事?
思及此事,苏漓心思愈加沉重,沉声道:昨晚王府中一片‘混’‘乱’,我发现刺客之中竟然有人互不相识,着实奇怪。之后,我在后来的黑衣人头目身上,发现了羽林卫统领的金牌。
东方泽微微冷笑道:汴皇是真的动了杀心,才会出动羽林卫。去的人居然互不相识……难道是,两批刺客?
苏漓泛起一丝苦涩,目光远眺,初升的旭日已跃上聚灵峰,洒下万丈光芒,自嘲地笑道:不错。开始来的刺客,是舅父派人假扮的,故意做给我看的一场戏。而后面来的人,才是汴皇的羽林卫。起初她也不确定,方才在寝宫看到阳震贴身‘侍’卫柴方,对方一瞬间的紧张,才证实了心底猜想。
她顿了一顿,声音止不住有一丝颤抖,他急于拉拢利用我一同对付汴皇,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念之差赔进了炎儿的一条命!炎儿只有三岁……他还那么小……
她心痛如绞,用力闭上了眼睛,阳炎倒地惨死的情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东方泽神‘色’微变,上前轻轻拉住她,低声安抚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想了。
熟悉的怀抱,依旧有着令人眷恋的暖意,轻柔的手指落在她的发间,竟如‘春’风一般,带着微熏的气息,苏漓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自觉地抱住了他的腰。
他眼中浮现出喜悦的柔情,对于这忽然而来的亲近,竟控制不住些微的‘激’动。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中,温柔地拥住。
苏漓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熟悉的气息让她忽生一丝软弱。经历了数次亲人相残,生死大劫,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忘却了七情六‘欲’的滋味,却在这疲累至极的时刻,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原来仍然需要温暖。她闭了闭眼,似乎不想让这一刻远去。只是一刻,她只是太累了,太累了……
他静静地拥紧她,不敢开口,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情宁静,只是抱着他,他亦心满意足。
晨光在一这刻悄无声息地跃上天际,似乎也不忍惊醒风尘中一对相拥的人。
噹地一声,寺院洪亮的钟声赫然响起,清晨早课的时分到了。
她猛地一震,明眸睁开,忽然惊醒身在何地,连忙用力推开了他。
怀里骤然一空,他脸上闪过一丝难解的忧伤,却只是望着她,迟迟没有收回手。如果可以,他宁愿一生都不放手,永远停留在那一刻的宁静里。
都搜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我出去看看。她不自然地转开了眼光,不敢再看他。似乎再看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沉沦,难以自控。
苏苏……他不甘地拉住了她,她刻意的回避,令他忧伤的眸子光芒黯淡。
苏漓别过了头,听到这一声呼唤,脚下却是一顿,内心有隐约的疼痛泛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却不允许自己轻易回头。
苏苏……他一步步走向她,熟悉的气息,再次袭向她。苏漓迈不动脚,刚才那一刻的温柔令她的心,‘乱’了。正当她无所适从时,阳骁满面怒容地走进来,恨声叫道:已经搜遍寺内所有地方,也没发现他的踪迹,难道他会上天入地不成?
搜遍所有地方……苏漓莫明松了口气,目光凝定在聚灵峰的方向,沉声道:太庙!
聚灵峰,太庙前。布下北斗七星阵的树林,光影重重,树枝随风轻扬,除却树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再听不到半点声音。
阳骁径直朝阵中奔去,却忽然停下脚步,他静静观察片刻,沉声叫道:他果然躲到这里,不过北斗七星阵被他改动了。
苏漓凝神细看,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如何改动?
阳骁冷笑一声,道:北斗七星阵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幻之法,阳震匆忙逃来这里,没时间改动太多。就凭这点伎俩,拦不住我阳骁!破阵之后,看他还能往哪里逃!说着,他眼光一凛,抬脚站到阵法边缘。
阳震心思狡诈,四皇子还是小心为妙。身后传来东方泽的声音。说话间,山林中有微风拂过。朗朗之声,令苏漓的心思无端浮动,深深吸了口气,察觉到空气之中,除了山林树叶清香的味道之外,似乎还掺杂了几缕似有若无的特殊味道。
等等!苏漓眉头一皱,拉住了阳骁。
有何不妥?阳骁迟疑地看向她,你不用担心,这阵法万变不离其宗,我知道怎么破解。
东方泽缓缓走上前来,盯着树木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什么。苏漓猛地纵身拔起,手指连续轻弹,只听噗噗噗数响,高高的树上枝叶一阵颤动,被她指间劲力击中,叶子纷纷飘落,掉在地上随即腾起阵阵白烟!
苏漓眸光一闪,沉声道:落香!
阳骁不禁变了脸‘色’,这树叶上竟然淬了落香!落香是圣‘女’教研制出毒杀中的一种,人的肌肤倘若碰到丁点便会身中剧毒而亡。
苏漓心头一沉,阳震的确心思‘阴’狠,故意改动阵法吸引阳骁注意,暗中却下了剧毒。方才若不是她嗅觉灵敏,察觉有异,阳骁进阵直接去改那阵法,枝叶一旦受到震‘荡’,便会掉在他身上引发毒变!
好狠毒!阳骁脸‘色’变得愈加‘阴’沉,苏漓却只能叹息一声。
随本皇子进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阳骁用力一挥手,一行人跟在阳骁身后,小心地穿过阵法,兵分三路搜索仙居苑、太安殿与殿后的山林。
直至午后,依然没有发现阳震的身影。聚灵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常理来说,到这时无论如何也该发现些蛛丝马迹。
这么多人,居然都不找到一个人!难道他真有遁地之术?!太安殿内,阳骁一拳重重地击在墙上,有些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一个人绝对不会凭空消失,或许是另有玄机!东方泽‘私’下打量着庙宇,思索道。
阳骁顿时醒悟,你是说……这里可能有密道?
这句话瞬间提醒了苏漓,她忽然想起,前阵子阳震来探望她时,提到他幼年曾被软禁于此长达十年之久,那么,他一定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或有隐秘之处也未可知。
阳骁立时‘精’神一振,立即吩咐众人再次仔细搜寻,各自观察可疑之处,不可有半分遗漏。
太安殿右侧的偏殿分成数个小隔间,供奉着汴国皇室所有祖宗牌位。苏漓缓行的脚步忽然顿住,其中一块牌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仁贞皇帝阳易的牌位,这位未继位身先亡的阳氏祖先,是苏漓的嫡亲外公。苏漓内心涌出一股难言的感觉,手指轻轻抚上那个牌位,想起母妃,眼光微微一黯。
怎么了?东方泽似乎觉察到她的情绪低转,上前来轻声问道。
没什么。苏漓缩回了手,对他无处不在的亲近,显得有几分抵触,低眸道,你可有发现?
没有。他低低地叹息,‘欲’言又止。
我去别处看看。她抬脚要走,却听他轻声又道:阳易是你外公吧?
苏漓愣住,却没答话。
皇权斗争向来残酷,手足相争亲人相害,是是非非,也许,只有岁月才能评断。他看着那块灵牌,声音竟有些沉重。
苏漓蓦地回头看他,那张倾倒天下的脸上,这一刻已经消褪了龙威锋锐,只余下莫明的伤感。她原本质问嘲讽的话,却被生生地堵在了喉咙。
他抬眼看她,眼光中千言万语,不需言说。苏漓眼光转到外公的灵牌上,慢慢变得柔和,冷声道:对你来说,亲人或许只是皇权路上的石头,而对我来说,亲人,是世间所有温暖的一切。
东方泽偏头去看那灵牌,似自嘲地笑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苏苏。
她微怔,却没接话。
没有生在帝王之家,无需担心生存之艰。他走到灵牌前,脸‘色’已经平静如常,即使你所受的苦难,并不比我少,却仍然怀有一颗赤子之心。若我今生注定失去你,那便是我命中最大的劫难。
苏漓吸了一口气,却说不出话来。她与他,当真是彼此生命中的劫难吗?既是难,为何还要再相见?她呆呆地看着那灵牌,似乎痴了。他也没有说话,二人只是看着那灵牌,思‘潮’翻涌,只听见殿外的风声,缓缓流动,如同内心涌动的情愫,无法释怀。
忽然,苏漓发现这牌位似乎比旁边灵牌摆放的位置稍稍偏了几寸,若不仔细地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灵牌有问题!东方泽眉头微皱,似乎也看到了。苏漓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握住牌位,缓缓转动了一下,忽然听到牌位后方有石‘门’开启的轧轧声,正后方的墙壁,赫然出现一处黑黝黝的暗道!
密道在这里!东方泽欣喜叫道。
阳骁立刻冲了进来,高声喝道:来人,追!
一行人冲进了密道,东方泽叹息一声:机关算尽的阳震,始终不曾忘怀丧父之痛,连密道的机关也设置在父亲的牌位上。
苏漓却呆在原地没动,他缓缓拉起她的手,目光停留在她的眸中,你不去看看?不担心阳震被擒?
她抬脸看他,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你到底在帮谁?
帮你。他低沉的声音温柔如水。
苏漓咬了咬牙,闪身进了密道。
这条暗道很黑很长,十分曲折,众人一路疾奔,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尽头。出去一看,竟然已到了汴都城外的一处树林之中,黑漆漆的夜幕下,繁星璀亮,哪里还有阳震的身影!
他早就做了打算,一旦事败从密道逃走,改动阵法设下剧毒不过是故布疑阵,借此拖延时间。东方泽沉声说道。
阳骁脸‘色’‘阴’沉至极,没有抓到阳震,无疑是放虎归山留了后患。苏漓眉头紧锁,她此刻心思沉重无比。三人心里都十分清楚,一场足以搅动天下局势巨变的大风暴,很快便会到来。
回城之后,苏漓当即命挽心将驻守圣‘女’教总坛的项离江元秦恒三人召来,吩咐秦恒派人密切关注城外动向,一有消息立即禀报。果然,第二日的午后,秦恒来报,阳震连夜集结旧部足有十万大军,于汴都城外三里之外的见龙坡驻扎军营,而汴都通往边疆要塞必经之路,也已沿途设立关卡,无法通过。
阳震大军以皇子无能为由,自立为王,正式向阳骁宣战。
苏漓吃了一惊,虽然早料到阳震不会罢休,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严重。她立即进宫去见阳骁。皇宫之内,遍地素白,凄凉满目。
刚到勤政殿‘门’口,就见殿内跪了一排宫‘女’太监,伏低的身子簌簌发抖,诚惶诚恐连连叫道:皇上息怒。虽然还未举行登基大典,但宫中上下已经对阳骁改了称谓。朝中一日无君,人心便难以安定,尤其是眼下处在动‘荡’的时局之中。
苏漓见殿内一片狼藉,盘盏的碎片和犹自仍散发香气的饭菜散落满地,‘精’致坚硬的紫檀木椅七零八落地散了架。阳骁一张俊脸铁青,眉头紧锁,双手负在背后,正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他眼光一转见到苏漓进‘门’来,情绪不禁‘激’动几分。他举起手中笺纸,咬牙切齿地说道:十万大军怎么可能一夜集结?根本是早有预谋!父皇对这些立过战功的将臣一向厚待,如今他老人家刚刚……这帮小人就跟着造反!全都是狼子野心!
他狠狠地将那张纸摔在地上,苏漓眼走过去捡起来,细细一看,果然是阳震举兵造反的信报。
事已至此,你再生气又能如何?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这十万大军吧。苏漓冷静沉稳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一股清凉的溪流,令他怒火如炽的火气竟消了几分。
眼前的形势严峻非常,一触即发,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难以估量的后果。阳骁如何不明白?父皇尸骨未寒,汴国未来命运的走向,已经全然掌握在他手中!他跌坐椅子中,双拳握得死紧,命令自己务必要冷静下来!
苏漓道:汴都城内还有多少兵力?
殿中摆放一副地形图前,阳骁思索道:城外叛军约有十万人,阳震选择在见龙坡扎营,那地方进可攻城,退可固守。而皇城内,只有‘精’兵三万。
三万对十万。
苏漓微微蹙眉,目前来看,彼此兵力悬殊很大,想要一举击败对方,基本没有可能。圣‘女’教上下共虽有三四千人,却都是江湖的杀手,更无战场杀敌的经验。即便全部调来助阵,实力上仍然差得太多。心下微沉,不禁问道:城中有可领兵善战之人?
阳骁微阖双眼,手指抚上额头,掩饰不住内心的忧虑,颓然道:没有。原本忽尔都是最佳人选,可他人现今还在边关。
苏漓心下一叹,用兵之时,手下无人,难怪他会如此烦躁不安。
边疆之困还没解决,阳震又举兵造反,倘若……阳骁话说一半,忽然顿住,眼中忧‘色’渐生。
苏漓明白,阳骁的顾虑,并非单单只是阳震。东方泽人在汴都,城中局势如何,他再清楚不过。而晟国三十万大军如今仍在边疆驻扎,以他的野心及能力,倘若伺机而发,趁‘乱’进攻汴国,简直是易如反掌!
东方泽有心一统天下,目前形势正好,他究竟会作何打算,一时之间,她也无法判定。她只知道,当务之急,便是要将忽尔都从边疆调回救援,里应外合,才有可能击退阳震,控制局势。
顾自想着,忽听有人进殿来报,晟国使者林天正在殿外要求觐见。苏漓心头微微一动,他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阳骁脸‘色’微变,也有些出乎意料,他不自觉地看了苏漓一眼,沉声道:传。
不多时,东方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勤政殿‘门’口。他径直走到苏漓身旁,开‘门’见山地问道:汴都告急,你有何打算?
他直言不讳,苏漓神‘色’复杂,迅速看了他一眼。
阳骁眼光一闪,不答反问道:你有何高见?
东方泽道:援军到来之前,不宜正面出击,严防死守即可。都城内存粮充实,撑一两月不成问题。但阳震为免夜长梦多,他一定赶在援军之前,无所不用其极,尽快攻下都城!
阳骁心神微震,东方泽所说与他心中所想完全一致。原本还有几分顾忌,担心他会借此有所图谋。难道他不顾危险,停留汴都,当真只是为了……她?
他眯起双眼,打量着面前昂然而立的男人,似乎仍在权衡,想到那个约定,心中莫名一冷。静默片刻,阳骁淡淡讥诮道:阁下果然未雨绸缪,知己知彼。
东方泽眉梢轻挑,微微一笑。
阳骁眸光一冷,沉声道:你如何保证晟国三十万大军秋毫不犯?
东方泽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苏漓,眼光一瞬柔和似水,似乎别有深意。
苏漓没有忘记,这是他在无声地暗示,他不会忘记对她许下的承诺,禁不住心头一窒,竟不敢去直视他温柔如水的眼光。连忙别开眼,稳住思绪,沉声道:对方既有所准备,一定会防止城内派人去边疆调兵。她飞快地思索,这件事事关重大,绝对不容有失,一定要找武功高强,应变敏捷之人去办。
东方泽淡淡一笑,提醒她道:你身边就有现成的人。
阳骁眼光顿时一亮,宣四使!
挽心四人很快便上了殿来,苏漓目光缓缓在四人脸上掠过,心中已经有了计量,沉声下令道:项离,秦恒听好,眼下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任务要你们二人去做。
秦恒顿悟,搬救兵?
不错。不愧是负责侦查情报的一流好手,闻言即知其意,苏漓赞许地点了点头,汴都城形势危急,想要解困必须尽快调兵援助。秦恒胆大心细,观察入微;项离轻功一流,应变极快,你二人一同前往边关,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通知忽尔都回汴都支援。
秦恒项离立刻道:属下遵命。
挽心江元,即刻传令八分舵舵主倾全教之力,火速赶来汴都。我已命玄风长老回总坛坐镇,在此期间,教中所有的事,均由他来负责。听明白了吗?
挽心江元深知眼前这大事攸关汴国皇室命运,不禁神‘色’一正,齐声道:属下遵命!
苏漓眼光微转,深深地看着项离与秦恒,凝重道:汴都距离边界路途遥远,此去途中,凶险非常,你们二人一定要……谨慎小心。任务固然紧要,更要时刻保护自己的安危。
她此话说得虽平淡,却满是真切关怀之意。听得项离与秦恒心头一热,默默点头。江元走到秦恒面前,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新研制的伤‘药’与解毒丸,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他一贯冷傲的神‘色’难得凝重肃穆,声音低沉。
挽心站在一旁默然不语,面上似有担忧之意。自从离开晟国,这四人一心跟着苏漓,历经生死,天天朝夕相处,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远非身在沉‘门’各自争斗时可相比拟。此时,忽然要分开,前路生死难料,难免心生不舍。
气氛一时凝滞,隐约有几分淡淡的离愁伤感。
项离看了看众人脸‘色’,忽然轻松地笑道:干嘛都沉着脸,好像去了回不来似地。
挽心立时微微变‘色’。
放心吧,论轻功,这世上没几个人能追得上我。我们两个亲自出马,那绝对是万无一失!再说,我跟小恒还没娶媳‘妇’传宗接代呢!绝对不会死的!是吧,小恒。项离眉梢一挑,亲热地将手臂搭上秦恒肩膀,‘混’没正经地开起玩笑。
秦恒翻个白眼,嘲讽他道:是。就怕到时候你风流债太多,被‘女’人追得四处逃命。没空给祖宗传香火。
项离哈哈大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洒脱爽朗的笑声立时驱散了几分伤感之意。
挽心瞥他一眼,忽然冷冷开口道:要做风流鬼,也得保着这条命平安回来再说!
她语气有些强硬,却藏不住那一点关怀之意。
项离不禁怔住,桃‘花’眼一转,笑眯眯凑上去道:妙使言之有理。为了美人,保命最要紧。更何况……我最想摘的那朵‘花’,还没摘到,无论如何也不能送了命去!说到最后,他语声渐柔,‘唇’边邪笑轻扬,眼底却有着一抹难得的认真。
这话,说得竟有几分暧昧。挽心心头一跳,说不出话来,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这俩人之间细微之极的变化,众人看在眼里,似有所悟。
苏漓淡淡一笑,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上路吧。早去早回。阳骁将已经盖好印章的手谕‘交’给项离,苏漓又叮嘱道:从密道走,经赤莲山往天‘门’。
当下不再多话,四人各自领命而去。
苏漓望着众人的背影,无端有几分伤感。
怎么,担心他们?放心,他们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纵陷千军万马也能自保其身,一定会不负你所托。东方泽的声音传来,苏漓顿了一顿,大步走出殿去。
东方泽立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愈加孤寂。
你当真为了她,肯帮我?一统天下这么好的机会,你当真不要?阳骁上前来,直直看着他。
东方泽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冷:我为了什么,你无需知晓。你只需守住我们之间的约定。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