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惊世亡妃 第二十七章 人生总有取舍
更新:03-12 02:14 源站:笔趣阁
第二十七章 人生总有取舍 (第1/3页)
一连几日,汴都城城‘门’紧闭,严阵以待,处于高度戒备之中。江元与挽心也带着圣‘女’教八大分舵舵主及教众全部抵达汴都,随时听候差遣。只是情况有些出人意料,阳震大军驻守城外,安静异常。
阳骁命人加紧巡防,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信报递进宫来,内容始终如一,没有发现任何动向,无人猜到阳震心里究竟打的是何主意。
望着手边已如小山般高的信报,无形的压力令阳骁的心情也渐渐烦躁。明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静观其变,这种被动的感觉实在不爽。
苏漓淡淡道:你也不必心烦。敌不动我不动,拖得越久对我们形势越有利。刚收到一个好消息,项离秦恒已经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真的?阳骁顿时一喜,这可真是好消息!
嗯。苏漓点了点头,眸光掠向殿外,午后的日光黯淡昏沉,大片厚重的灰‘色’云层渐渐遮蔽天空,隐隐预示着今夜天象将有变化。
当晚,大风忽起,满城萧瑟,寒意倏忽而至。阳骁与苏漓正在勤政殿商量事情,殿外忽然有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启,启禀皇上……
阳骁脸‘色’一沉,慌什么!何事?
那太监喘了口气,急声道:逆贼阳震开始攻城了!
汴都,北城‘门’。
夜‘色’深浓,乌云遮月,风卷黄沙,天空中没有一丝光亮。震天的厮杀声,呐喊声响彻汴都城外。
苏漓与阳骁一路快马加鞭,疾驰而来,闻声脸‘色’均是一变。阳骁心急如焚,马到城楼前,直接从马背上纵身而起,直冲上城楼。高大巍峨的城楼上火光通明,亮如白昼,只见城楼上横七竖八倒了满地士兵,仅剩为数不多的人守在城楼边缘奋力抗敌,不时仍有士兵昏厥倒地。
二人连忙上前查看,只见昏倒的士兵统统全身无力,意识不清,仿佛昏睡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阳骁怒吼一声。
负责守城的领队踉跄着奔到阳骁面前,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回皇上,方才一阵烟飘过来,不一会儿便有人开始昏倒,怎么叫也叫不醒。之后对方骑兵忽然发起进攻,掩护攻城的人很快到了城下。小人见势不妙,立即派人请援赤锋营相助,这才勉强抵挡。
阳骁立即走到城垛边查看,一眼望去,漆黑的夜‘色’中,遥遥可见远方营内灯火通明。
北风阵阵拂来,干冷的空气中除了烧焦的柴火味,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异味,苏漓立时眉头一皱,警觉道:小心,这烟有毒!
阳骁脸‘色’‘阴’沉,忽地冷笑:难怪这么多天他按兵不动,原来是要借这北风起时投毒!
那领队急声道:皇上,那现在该如何?这风一时半刻也停不了,咱们的人快抵抗不住了!正说着,天空中又有飘渺的白烟随风而来,只听身后噗通噗通数响,又有几名士兵不支,相继倒地。
淡烟掠过,苏漓小心控制气息,吸入些微白烟,仔细辨别毒烟的成分,立时心头一惊,竟然是特制的软筋散。这软筋散里加了‘迷’‘色’,此毒霸道非常,即便服用解‘药’,想要恢复力气也要些时间,苏漓心下一沉,看来阳震今夜誓要攻下汴都城!
正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你,城‘门’处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一人跌跌撞撞冲上城楼,嘶声叫道:报——敌军已经渡过护城河,放下吊桥开始攻城了!
阳骁朝领队叫道:立即加派人手去城‘门’防守,不得有失!
领队立即领命而去。
形势岌岌可危,一旦城‘门’告破,汴都不保!苏漓也暗暗焦急,兵力有限,绝对不能再有人昏倒。她高声说道:所有人听着,掩住口鼻,切记不要吸入白烟!说着,她迅速从身上撕断一截衣衫,系在脑后,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所有士兵连忙依言照做,却已经晚了,昏倒的人越来越多,防线空隙大‘露’。城墙上,不时冲上来几名叛军,被眼疾手快的士兵一剑刺穿身体,跌落城墙。即便如此,城墙上仍有大批锐锋营的士兵,前赴后继地顺着云梯向城楼攀爬,身手敏捷宛如猿猴般灵活,城内守军应接不暇,不少人已经冲入城内,形势危急,如箭在弦上。
阳骁眼中煞气乍现,足尖挑起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剑,寒光闪闪,赫然在手,他屏住气息,直冲到城墙边加入到杀敌的队伍中。
国家危难,没有人可以置身其外。
苏漓眼光一凛,手腕轻翻,袖中响箭还未发出,便见城楼入口涌上来大批的圣‘女’教人,各个面覆黑巾,显然早有准备。为首的正是挽心与江元二人,跟在他身后的是教中八大舵主。众人冲上城墙,一面杀敌,一面救治晕倒的兵士。攻城的敌军,立刻被杀下去了大半。
苏漓不禁微微松了口气,身旁熟悉的人影一闪,她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果然是东方泽。他执起一粒褐‘色’小丸直递到苏漓‘唇’边,服下去,可以解这毒烟。
苏漓顿时怔住,他手上怎会有毒烟的解‘药’?目光一转,江元蹲在昏厥的士兵身前,正将同样的‘药’丸塞入对方口中。转眼间,手中那瓶子里的‘药’便空了。
‘药’。东方泽手指往前一寸,碰到了她柔软的‘唇’。她不由自主地一仰头,瞪大了眼看着他。
快服下!他急了,一把揽住她的腰拉进怀中,眼里全是焦灼之‘色’,这毒烟对习武之人伤害尤其大,苏苏,此时不能置气!
苏漓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他,还是接过‘药’来服下,他眉间一松,这才舒了口气。
林天正疾步走来,大声道:许多人中毒不浅,解‘药’分量太轻不能彻底清除毒素。
东方泽四下打望,微微蹙眉道:解‘药’数量有限,支持不了多久,要尽快想办法除掉毒烟的来源,才能解攻城之困。
林天正面有难‘色’,叹气道:兵临城下,想要灭烟要深入敌阵,实在太过危险。不是武功高强之人,很难应对。
我去!挽心立即接口道。
不行。苏漓断然否决,灭掉毒烟必要一击即中,一旦失败,对方有了防备便再难行事。你与江元留在这里坐镇,我去。
挽心急声道:这太危险了,小姐你不能去!
苏漓厉声喝道:这是命令!
挽心脸‘色’一白,颤抖着‘唇’,顿时说不出话来。
苏漓心中一软,口气缓和了几分,你放心,我武功今非昔比,一定不会有事,就算被阳震抓了,他也未必敢杀我。说完,她已纵身跃下城楼,彷如暗夜里一缕白‘色’的疾光。
小姐!挽心惊呼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又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紧随而去,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陛……几乎冲出喉咙的话又被林天正咽了回去,只剩下干着急的份儿。
城下攻城战死士兵的尸体已摞得犹如小山高,前方黑压压的人群仍如‘潮’水一般前仆后继。月黑风高,攻城的士兵只觉得头顶急速掠过两道黑影,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苏漓纵身几个起落,转眼间人已到了围势之外,听到后面紧随而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淡淡道:你身份特殊,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东方泽走到她身旁站定,轻声道:你以为我让你独自来冒险?
苏漓低下头,咬牙叫道:这是何苦,你明知你我之间已经不可能。
他淡淡苦笑:明知不可能而为之,我东方泽一生只错了一次,却要为这一次赔上一生。你不肯原谅我一日,我便追随你一日,苏苏,就算是天崩地裂,我也不能再放手了。
你……她愣住,转眼去看他,却只看到他坚定无疑的眼神,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白烟越发浓重,遮蔽了半个天空。北风阵阵吹来,浓浓的白烟迅速向前飘散开。前方一片黑黝黝的密林高耸的枝叶间,隐约有一根粗圆的烟囱直‘挺’‘挺’立着,竟然高逾数丈,正朝北城‘门’的方向。
二人没再说话,小心翼翼地靠在树后观察。不远处,树林中开阔之地火光明亮,四五名士兵忙碌地在烟囱前添柴火,不停地扇着风。
难怪这烟源源不绝,守着这片树林,就地便有取之不尽的木柴。
苏漓与东方泽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略一点头,迅速地一左一右包抄过去,出手如风,那几人不及反应,便被点住了‘穴’道,呆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这一对仿佛从天而降的男‘女’。
苏漓迅速从地上接连捧起沙土丢进火堆,那火,渐渐地灭了。
东方泽抓住其中一人,解开了这人哑‘穴’,低低道:说,放烟的地点共有几处?
眼前的男子俊美的脸惊世骇俗,一双眼睛却冷酷无情,那人寒意顿时窜上心头,哆哆嗦嗦地说道:一,一共有三处。另外两处在那边。伸手指了指北面的方向。
东方泽微微一笑,指间用力,那人头一歪,瘫倒在地。
二人施展轻功,很快来到第二处燃放点。两道黑影闪过,负责看守的士兵颈后一凉,不约而同地倒了下去。浓白的烟雾渐渐被风吹散,夜空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最后一处燃放点顺利熄灭,苏漓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东方泽忽然低声叫道:有人来了!他迅速拉过苏漓,纵身往一旁枝繁叶茂的大树跃去。树干之间狭窄,苏漓被他抱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树干,她忽生不安,几次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你干什么?她莫明地愠怒。
嘘!他极力压低了声音,敌众我寡!先看看再说。
苏漓心中暗恨,却无可奈何。这树冠极为茂密,他二人藏身在树叶之间,身影完全隐没于重重暗影之中,的确是一个极好的隐蔽之处。她瞪着他,黑暗中只看得见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竟如星子一般熠熠生辉。苏漓心头一颤,慌忙别开了眼。
树下马蹄声响,很快来了一队骑兵,为首的将领身形纤长,一身亮银盔甲格外醒目,骑在马上,看不清样貌,头顶的盔帽的标识,是锐锋营那枚威风凛凛的虎头。
该死!竟然被人偷袭了也不知道?将领怒极,一挥马鞭,直将身侧的副将从马上‘抽’了下来。
副将忍着疼,单膝跪地,惶恐回道:回世子,能有这样身手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小人怀疑是那圣‘女’教的圣‘女’,听闻她武功高强,体内融合了当世两大武功绝学!
苏漓心中一动,世子?难道是阳震的长子阳晋?听那将领说话的声音,年纪似乎很轻。而她数次过府,都没有见过阳晋。据说他被阳震刻意投放军营,磨练意志。
是她?那将领冷哼一声,轻蔑地道:烟刚灭,他们一定还在附近,传令下去,仔细搜查,杀无赦!
马蹄声渐渐去得远了,苏漓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几分,侧耳倾听一阵,轻叹一口气:他们一直在附近搜查,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
谁说我们要走?他淡淡地笑。
苏漓瞪他:你想在这树上住上十天半月都随你,我要先走了。
说着,她施展轻功跳下树,刚一迈步就被拉住了手。苏漓眉头轻皱,放开!
先不要急,我们还有事要办。他无视她的拒绝,拉着她的手施展轻功,在夜‘色’里急速穿行。苏漓几次想甩开他,碍于身在敌营,不能张扬,只得忍了又忍。很快,二人便来到见龙坡上一块巨大岩石后,看着坡下不远处阳震驻扎十万大军的营地,苏漓叹气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扬眉淡笑:既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回。
苏漓深叹一声,真亏他想得周全,十万大军的军营,连绵数里。只将毒烟灭了,士兵仍可攻城,若是后方大营出了意外,攻城之人心思一‘乱’,多半会不战而退。
东方泽从怀中掏出几枚圆形的蜡丸,拿起一个深深扎在箭尖上,对准驻地一座营帐旁的火把,满弓‘射’出。
他箭法奇准,内力惊人,那利箭去如流星,正中火把。只听砰地一声,火把炸出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点燃了一旁的营帐,此时北风未停,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半个营帐已经着了起来。
军营里立时‘乱’作一团,一众士兵纷纷抬水来灭火,却没想到那水浇上去,立时冒出一股浓烟。惨呼声不绝于耳,冲在最前方的士兵痛苦地捂住了双眼,倒地不停地翻滚。
又一枚蜡丸如法炮制,转眼间又一座营帐起了火!几枚蜡丸‘射’入敌营,营中几成火海。军营里不时传出奔逃惨叫之声,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相救。
他从哪‘弄’来这么厉害的毒丸?苏漓心中一动,忽然想到解‘药’的事,你早知道阳震会用毒烟攻城?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并不确定。毒烟是虞千机很早以前便‘交’给阳震的。
虞千机是阳震安排在圣‘女’教里的探子,如此机密的事,他从何处探得?苏漓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是你安排了林天正进碎月舵?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并未答话。
苏漓冷笑道:你对圣‘女’教当真上心,就连虞千机这样的‘女’子,也肯为你卖命!想起当初在圣‘女’教时,虞千机曾对乔装成夏伏安的他百般示好,内心忽然生出一股莫明的郁闷。
东方泽轻叹一声,去握她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虞千机这样的‘女’人,肯为我做事,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双眸明亮地看着她,仿佛想看清她眉间的不快到底是因何而生。
当然有原因,她身为我圣‘女’教的舵主,居然肯帮一个外人,连我这个圣‘女’都不知情,除了为情所困还能有什么原因!她也盯着他看,一个权倾天下的皇帝,风流俊美,智慧无双,如何不让‘女’人甘心为他飞蛾扑火?!
你说很对。他居然笑了,眉宇间如‘春’风化雨,灿如星辰,的确是为情所困。世间任何一个人,都逃脱不掉这一个情字。
苏漓心头一跳,转开了眼,冷声道:那本尊是不是该恭喜你,连本尊的人,你也能收服。既然你这么看重她,以后就让她随你去罢,这样的人,我圣‘女’教也留不住了。
他脸‘色’微沉,却没有说话。忽然一伸手,用力将她扯进怀中。苏漓吃了一惊,抬手就一掌,只听见砰地一声,他的身子晃了晃,一只手牢牢箍在她的腰间,纹丝未动。
苏漓恼了,怒道:放开!正‘欲’一掌再挥去,却见他的脸‘色’渐渐发白,双手收紧,微微闭了眼,似乎早料到她会动手,却甘之如饴。想起他曾受了那么重的伤,身子没养好便来陪她出生入死,那一掌停留在他脸颊边,生生止住,愣是打不下去。苏漓瞪着他只能喘息,下一刻他却飞快地抬起她的脸,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温软的‘唇’。
甜蜜的滋味带着莫名的悸动,瞬间袭倒了他和她。
苏漓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仿佛在聚灵峰北斗七星阵中那绝望中的放纵与甜蜜,又扑面而来。而他,在她终于回过神来,扬起手掌的一刹那,迅速地放开了她。
你!熟悉的气息一瞬远离,苏漓竟无端生出一股空落感!
苏苏……他轻声低唤,为何要抗拒对我的感觉?!
苏漓咬了咬牙,飞快地转过了身,我对你没什么感觉!你想找感觉,去找虞千机吧!
身后的人,忽然闷笑了两声:虞千机想要的人,根本不是我。
苏漓一怔,猛地回头去看他,不是你?她不是……一直对你有意思吗?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眸光温柔地在她脸上打转,当然不是。她喜欢的人,是林天正。
苏漓呆了一呆,林天正?!温润如‘玉’,气质疏朗,竟然会看上风流妩媚的虞千机?!
之前我潜入总坛之时,就派了林天正进碎月舵,查找绝情丹的解‘药’。解‘药’还没找到,林天正与虞千机却互生情意。虞千机原为阳震在圣‘女’教的内线,得知林天正听命于我,为了爱人,有意弃暗投明。我当然乐见好事,成全他二人。那毒烟是虞千机早已制好‘交’给了阳震,大军攻来时,我猜想阳震可能会利用这毒烟来攻城,于是命他二人赶制解‘药’,以防万一。
苏漓心头滋味百生,想起刚才以为他与虞千机有情,竟心生闷气,不由有些懊恼。难怪他曾坚定地对她说,一定会为她找出绝情丹的解‘药’,原来,碎月舵里早有他的人。
沉默了半晌,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在暗夜里渐渐平复,她才闷声道:你为何不早说?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对我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他再上前一步,眸光停留在她眼瞳深处,苏苏……你骗我不要紧,为何要骗自己?
他的目光那样专注,专注到苏漓内心一阵战栗,骗自己?她在骗自己吗?不,她和他早已经恩断情绝,今生今世,根本不可能再从头开始!
猛地转过身,她冷冷道:那只是你自以为是。
北城楼的方向传来如雷震动的马蹄声,似乎有大军撤回。东方泽脸‘色’微变,一把拽起苏漓,走!
依来路从密林穿行而过,二人向北城‘门’方向疾奔,林子另一侧突然钻出来一队骑兵,为首一人正是方才密林中见到的年轻首领。开阔之地,无处隐藏行迹,二人撞了个正着。苏漓暗叫糟糕。
站住,什么人?
副将曾在军中见过苏漓,立即大声叫道:圣‘女’教的圣‘女’!
年轻的将领脸‘色’立时‘阴’沉,杀!
众人闻声迅速弯弓搭箭,顷刻间箭雨密集而来,东方泽与苏漓拔身而起,避开凌厉的攻势,那箭纷纷深深‘射’入土地之中。
骑兵飞快前后围堵,将二人困在当中,苏漓紧紧靠着东方泽的后背,冷冷看着眼前的年轻首领,他年纪约莫十五六岁,五官俊美‘阴’柔,像极了阳震,那一双眼,却比他的父亲显得更加‘阴’狠无情。
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阳晋恨极,厉声叫道:放箭!
捉住他!东方泽传音入密,苏漓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避过攻击,直朝阳晋的方向掠去。
阳晋脸‘色’一变,急忙抄起手中长枪,破空刺去!只是半空之中,苏漓身形急转,五指直探向阳晋后背,将他从马背上腾空抓起。她手指如风,飞快点中阳晋身上几处大‘穴’,阳晋无法动弹,直直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东方泽一把扯下身后披风,旋身一转,手腕急转,黑‘色’的披风被灌注强大内力,彷如一个黑‘色’的漩涡,利箭尽折,却无一不被卷入其中。
众人大惊,这诡异的招式,简直令人无法置信。眼见阳晋被擒,众人连忙调转马头,纷纷上前围攻苏漓。
东方泽冷笑一声,手臂一抖,黑‘色’披风尽数展开,那些断箭带着凌冽的劲力,立时‘射’向始作俑者。
一时之间,战马嘶鸣声,惨叫声连连,马匹突然受惊,骑兵猝不及防,跌落下马,被惊‘乱’的马蹄踏得连连翻滚,哀嚎不已。
你这‘女’人真是狼心狗肺,亏得父王对你那么信任!阳晋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死死盯着苏漓,眼底尽是怨毒的光。
苏漓缓步走到他身旁,沉声道: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回头。阳晋,你年纪还轻,不要一错再错!
你亲疏不分!助纣为虐!你忘了炎儿是怎么死的吗?阳晋恨极,终于控制不住地低吼道。
想到惨死的阳炎,苏漓禁不住心头一痛,那个无辜的孩子,是那么聪明可爱,却成了皇权无情争斗下的牺牲品。
看着脚下少年愤怒扭曲的脸孔。苏漓忽然发觉,阳晋……已经是阳震唯一的骨血!她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淡淡道:炎儿的死,你父亲也有不能推卸的责任,若非他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废话少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是舅父唯一的儿子了,我不会杀你,回去给舅父带句话,悬崖勒马,为时未晚。为一己野心,覆天下之‘乱’,只怕会付更惨重的代价。你……好自为之吧。
苏漓手指轻弹,阳晋只觉得身子骤然一松,‘穴’道已解。她不再多发一言,转身大步走了。
阳晋垂下眼眸,闪过一丝狡诈之‘色’,他手腕轻转,一柄闪亮的匕首滑落掌中,银光闪过,那匕首直朝苏漓后心‘射’去!
东方眸光一冷,拂袖一扫,那匕首忽然倒转了方向,阳晋一惊,身子一翻闪避不及,那匕首狠狠扎进他肩头,顿时血流如注。他仓惶起身,跳上一匹马立刻钻进密林,风一般地消失了。
苏漓脚步一顿,却什么也没有说,抬脚走了。
他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此刻只有夜风呜咽,所有恩怨情仇,沉没暗涌。
经此一役,阳震叛军偃旗息鼓,战事再度陷入僵持中。先皇因此停灵多日,阳骁不敢再有耽搁,决定即日为先皇发丧,入土为安。到出殡这天,‘阴’雨‘蒙’‘蒙’,汴都城内素白遍地,肃静凄冷。阳骁孝服在身,率领朝臣送先皇遗体入皇陵。苏漓跟在浩‘荡’的队伍之中,不离阳骁左右。这一路,阳骁格外沉默,无论何时,他只要回过头,总能看到她平静关切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他,悲痛之中尚有一丝安慰。
先皇遗体被送入皇陵,阳骁遣散众臣,独自直‘挺’‘挺’地跪在先皇陵前,久久不动。眼见太阳就要落山,徐常禁不住心底担忧,低声劝道:皇上,时候不早了,回宫歇息吧。
阳骁置若罔闻,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起伏的山峦,黯淡的目光似已失去了焦距。
半晌,徐常愁容满面,求助地望向苏漓。
苏漓暗自叹了一声,这几日他根本没有好好歇息,此刻形容憔悴,早已没了平日飞扬的神采。她正想开口相劝,却见阳骁却猛地起身,一语不发,迅速翻身上马。马鞭狠狠一‘抽’,那马立即狂奔而去。苏漓暗叫不好,连忙飞身上马,紧跟其后。
秋日的草原,草木枯黄,风吹在脸上,仿如刀割。苏漓不断挥舞马鞭,紧紧盯着前方的阳骁的背影,见他发狂一般的策马疾驰,心头一痛,这样的阳骁,一如当初她离开母妃陵去往黎苏坟地,控制不住一路疯狂疾奔。但她明白,即便如此,也无法疏解内心失去至亲的悲痛。
阳骁忽然猛地一勒缰绳,胯下宝马吃痛扬蹄嘶鸣而起,毫不留情地将他甩下马背,旋即狂奔而去。阳骁任由自己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身子往前翻滚几圈,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阳骁!苏漓惊叫出声。心顿时一沉,飞身跳下马背,扑至他身前,连声唤道:阳骁!你怎么样?
那张总是笑容满面的俊朗脸庞上,竟然布满泪痕。她不由怔住。
时至今日,她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此前,无论是被诬陷弑父,抑或阳震大军围城,汴都危在旦夕,他都不曾在人前流‘露’出半点脆弱的情绪。此时无声的流泪,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这样的阳骁,竟让她莫名地有些心疼,不禁又想起重生后最初渡过的最无助的日子。她也曾压抑悲伤,在人前若无其事的微笑,然而丧母之痛却象大山压在心头,让她时时都喘不过气。
或许,每个人要经历一段伤痛,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当失去了最亲之人的疼爱和庇护,软弱将成为最不需要的一种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他身旁坐下。
草原的尽头,夕阳即将消失最后一线光明,似乎也在陪伴着他,告别这最后一次肆意的发泄。
许久,阳骁方才开口,哑声轻道:阿漓,谢谢你。
苏漓转眼去看他,明朗的俊颜上泪痕已干,神‘色’凄然,眼底却有一丝坚毅。
她默默地摇了摇头,某些时刻,无言的陪伴更胜过千言万语。他心头一动,坐起身来,轻轻拥住了她。
苏漓心头微涩,抬手轻抚上他的背。阳骁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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