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月,井梧桐 126 江月年年只相似
更新:03-11 19:08 源站: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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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笑了笑:“我也是才睡了万万年醒来的,不过似乎眼下人间更为有趣了,我醒来的大约正是时候。”
我不解地摇头:“无法理解……你们这些上古天神动不动就睡万万年的……”
玄长叹着:“你可知无尽的岁月也是难熬得很呢,更何况……斑有了无尽的愁苦……”
我尝试理解着,许久又问玄是否也会冥神亡曲,玄点了头,还说起从前九天之上听曲赏舞的逍遥日子,说到动情之处,竟哼了几句名曰《芜清引》的小调。
要说从前,芜清宫那一人、一鸦、一犬、一鸡、一鱼常常成群出没在天界阳光最盛、清风澄凌的仙琴台,等着那身紫红衣衫出现,观上一支天上地下没得更美的舞曲。
不过自紫凤宫主湮灭,芜清宫的主神热水女子哭瞎眼睛,便再也没有去过了,天界也不复有那曲雪沁染,更不复闻那热水的古调仙音。
我拧着眉头,怔怔道:“玄神君可是说的紫凤?”
玄点头:“是啊,紫凤,我那位傻主神爱上的人,几曾一舞动九霄,最喜穿紫红色的衣衫。”
紫凤,可不就是宿居在子墨的身体里?
然而我并没有告诉玄,毕竟啊,若是这位热水女子痴心如故找子墨去,那浅黎该怎么办。
何况紫凤已不再,如今世间在的,也只有喜欢浅黎的子墨了。
所以,热水女子去了也是无用的,就像今时的林溪久和来世的霁月一般,月芒已不再。
那么,人之所以还是那人,究竟是凭借记忆,还是容貌,又或者是那一半的神魂呢?
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
许久,我与玄靠在赤山的一棵古树下,那树枝虬曲嶙峋已经没有了树叶。西天渐渐地染红,不远处传来轰鸣的马蹄声,概是成千上万的铁骑驰骋而来。
玄侧眼看了看,目色寒极,缓缓道:“过后咱们眼前的场景会极其血腥,或许你会昏过去也不一定,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尝试承受这般的人间恶事,毕竟你的人生也断非从容无波,见了旁人的,或许来日不至于疯魔。”
我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定定道:“师傅也曾说过我这一生风波多舛,是剑指天下的命,我早有准备。”
话未毕,入目第一乘飞骑夹裹着黄尘而来,山呼海啸的叫杀声里,从马车里推落在地的月芒被剜掉了眼睛、鼻子,致使没有人能真正辨清那女子到底是谁,不过她身上的衣物和首饰却是照煜在宫中常穿戴的。
她只是痛昏了过去,却还活着。
那为首的将领斩断了月芒的头颅,血溅赤水,香消玉殒,六军却毫无人性可言地欢呼。
一幕一幕,月芒所遭受的那些酷刑映在我的眼帘里。我强忍着内心的翻腾目睹着万马踏尸,尘埃落尽后又瞧见一只乌雀飞过,落至月芒尸身上,即刻月芒便变作了那怨灵诈尸,杀了一众留下善后的将士和宫人,事后倏地化作黑烟入了那遗失在赤水河边血迹斑斑的画轴。
“那是南仙?”
玄轻轻地叹了口气:“是。”
一团彩云聚了又散,手执囿魂法器的白锦飞身落至赤水河边,缓缓近前拾起了画卷,乌雀扑腾着翅膀消失在近晚的夜色中。
“白锦竟也曾是鬼差吗?”我怔怔地问着,眼见白锦施法逼出了月芒的魂魄,却见那黑烟依然附着在画卷之上。
玄点头:“曾是这个世间最令人难以捉摸的鬼差,最是薄情又最是至情之人。原本那样的月芒不得入轮回,须得下十八层地狱……白锦却只将月芒那戾气深重的残魂部分留于画中,交予了地府去审判,而余下的魂魄经修补之后送入了轮回。”
我愣了会:“还能这样的吗?”
玄笑了笑,无奈道:“旁的人当然不行,但她可是白锦呐,妖神白锦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我终是明白了地府销毁此画的原因,可不论是侥幸逃脱的照煜,还是不幸替死的月芒,都不应该落到那样的结局,乱政祸国那是君主的错,为什么要让一个女子来担责?
玄说这虽然不公平,但这就是人性,纵使那些将军大臣明知这责任不在那照妃,可他们永远不会责怪自己的君主,不单单是因为君君臣臣,还因为责怪一个女子要比责怪其他人要容易得多,而简单的事情自不会吝啬去做。
玄目及远天,喃喃地念道:“诛,为祸六界,杀伐无道,毁其元神,关入死境,永世不得超生。”
“大人在说什么?”
玄摇摇头:“无事,只是觉得天上人间,都是一般无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