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十二章 剑与柴

更新:06-07 13:10 源站: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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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剑与柴 (第1/3页)

第十二章 剑与柴

大比后的第一天,天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是肩膀在疼。像有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疼得人睡不着。猩红从绷带里渗出来,把里衣和干草粘在一起,翻个身就扯着伤口,钻心地疼。

我坐起来,摸了摸枕边的锈剑。剑鞘是陈老根用旧木板钉的,粗糙得扎手。我把剑抽出来,借着灶膛里透出的暗光看。剑脊上那个“天”字还在,笔画很深,像刀刻的。

我把剑挎在腰间,推开门。

山雾很重。后山的松树只剩模糊的影子,风一吹,雾就往脸上扑,湿冷湿冷的。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惊起远处几只鸟。

陈老根已经在灶台前烧火了。他没回头,只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

“粥在锅里。”

我揭开锅盖。粗瓷碗里盛着半碗粥,不烫了,温的。碗底粘着一层米油,稠得发亮。

我端起碗,用右手。手指刚碰到碗沿,就抖了一下。虎口的伤口崩开了,猩红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进粥里。我盯着那抹猩红在粥里洇开,停顿了两个呼吸,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咸的。

陈老根没回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喝完粥,我拎起锈剑,往后山走。

后山的空地上,木墩还在。上面嵌着几道深深的剑痕,边缘被猩红染成了暗褐色。那是昨天留下的。

我站在木墩前,握紧剑柄。左手,右手。虎口贴住剑柄的布条,湿滑的,分不清是汗还是猩红。

劈。

第一剑。剑刃砍在木墩边缘,歪了。手腕太直,剑刃斜着切进去,卡住了。虎口一震,猩红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

拔出来,再劈。

第二剑。手腕偏了,但偏多了。剑刃砍在木墩侧面,弹了回来,震得手臂发麻。

第三剑。手腕偏了,拧了一下。剑刃砍在木墩正中心,裂开一条缝,但没有劈开。

我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肿了一圈,骨头隐隐作痛。陈老根说过,偏半寸。半寸是多少?两根手指的宽度?还是三根?

第四剑。偏了。

第五剑。又偏了。

第六剑。

第十剑。

每劈一剑,虎口的伤口就崩开一次,猩红顺着手腕滴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肌肉突突地跳,剑在手里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脱手。肩膀的旧伤也在疼,猩红从绷带里渗出来,浸透了半边衣裳。

第三十剑的时候,我劈开了。

剑刃砍在木墩正中心,“啪”的一声,木墩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

我喘着气,低头看着那两半木头。猩红从额头滴下来,落在木头上,洇开成暗红色的圆点。

胸口的骨头突然烫了一下。不是滚烫,是微热,像有人用手指按了一下。

隔着衣裳,能感觉到那块骨头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心跳一个节奏。

我抬起头,继续劈。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雾散了一些。

外门弟子聚集在广场上看抽签结果。我挤在人群最后面,满身猩红,衣裳被汗和血浸透了,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周围的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林天行的对手换了。”

“换成谁了?”

“王虎。外门第三的那个。”

“那不是楚烬……算了不说了。”

有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没说话,看着告示板上的名字。

林天行——王虎。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个呼吸,然后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像一群苍蝇。

走的时候,我看见了楚烬。

他站在高台上,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柄新剑。剑鞘是新的,镶着一块碧绿的玉石,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不是新剑的位置,是旧剑的位置。

摸了个空。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拢进袖子里。

我没停,继续走。

回到后山,陈老根正在劈柴。

他站在木墩前,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刀柄被汗浸得发黑,刀刃上有一个缺口,缺口的边缘磨得发亮。

他举起柴刀,手腕偏了半寸,在刀刃接触木头的瞬间拧了一下。

“啪——”

木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切口平整得像镜子。

他又拿起一根木头,竖在木墩上。

“啪——”

又裂开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腕。每一次转动,角度都一样,分毫不差。他手腕上有一道旧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臂,被袖子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截。

疤很白,是那种很多年前留下的白。

我握紧锈剑,走到木墩前。

陈老根看了我一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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