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第九十八章剑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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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剑指苍穹 (第2/3页)

顺从,便可保全家人性命,留得自身清白,静待来日乾坤翻转。

一念之间,便是取舍万千。

萧琰抬手,缓缓接过那卷明黄圣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锦缎,触碰到上面冰冷的帝王玺印,只觉满心赤诚、半生热血,尽数冻结于此。

他没有跪拜谢恩,没有俯首称臣,只是挺直脊背,伫立风雨之中,身姿傲骨铮铮,不输天地。

“臣,领旨。”

一字落地,轻如鸿毛,却重如千钧。

自此,大夏再无镇北世子,再无少年战神萧琰。

唯有一介白衣逐客,将离长安,远赴江湖,浪迹天涯。

李全安看着他傲骨不折的模样,暗自摇头,却也不敢多言,转身退回宫门,厚重的朱门缓缓合拢,再次隔绝了内外天地,彻底斩断了萧琰与这座帝都的所有牵连。

宫门闭合的刹那,萧琰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余下一片冰封的寒凉。

他缓缓抬手,拂去肩头雨水,动作从容淡然,不见半分狼狈。指尖抚过腰间破穹剑的剑鞘,木纹温润,触感熟悉,四年朝夕相伴,此剑从未离身,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慰藉,是他傲骨尚存的最后依仗。

“老伙计,”他低声轻语,声音轻细,唯有风雨可闻,“长安负我,萧家蒙冤,从此,朝堂无我萧琰。他日我若归来,必以你破穹之力,剑指苍穹,倾覆不公,洗尽冤尘。”

剑身似有灵韵,轻轻嗡鸣一声,低沉绵长,似在应和,似在共鸣。

萧琰抬步,转身,背离巍峨皇城,一步步走向烟雨笼罩的长街深处。

他步履平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积水的青石之上,溅起细碎水花。背影孤峭挺拔,单薄却坚韧,在漫天烟雨、十里长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透着睥睨世俗、不屈天地的桀骜。

曾经,他踏入长安,鲜衣怒马,少年意气,身负家族荣光,心怀家国天下,立志一生戍边,护大夏山河无恙,保万民岁岁安宁。那时的他,眼底有光,心中有梦,满身热血,赤诚坦荡。

如今,他走出长安,一身白衣,两袖清风,无爵无位,无家可归,只剩一柄长剑,一身傲骨,满腹冤屈,一腔未凉热血。

来时少年凌云志,去时孤剑踏山河。

朱雀大街依旧宽阔绵长,两侧楼阁连绵,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尽是帝都盛世繁华。商铺林立,酒旗低垂,烟雨朦胧中,依旧能窥见长安的盛世盛景。可这满城繁华,万丈荣光,从此与他萧琰,再无半分干系。

沿街百姓纷纷躲在门窗之后,悄悄窥望。他们认得这道身影,认得这位名震天下的少年战神。昔日萧琰回京,长安百姓夹道相迎,万人空巷,争相目睹少年将军风采,人人称颂其护国功绩。可短短半月光景,风云突变,战神沦为罪臣之后,荣光尽数散尽,只剩满身污名。

有人眼中带着惋惜,满心不忍,却不敢出声;有人听信朝堂谣言,心生猜忌,面露疏离;更有势利之徒,冷眼旁观,暗自嘲讽落架凤凰不如鸡。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繁华帝都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分毫毕现。

萧琰目不斜视,全然无视周遭各色目光。赞誉也好,惋惜也罢,嘲讽也罢,于如今的他而言,皆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见过北境尸山血海,看过边疆白骨累累,历经生死绝境,早已看淡世俗虚名、人情世故。朝堂辜负他的忠诚,世人误解他的本心,无关紧要。他的道,从来不是朝堂爵位,不是世俗荣光,而是心中正义,骨中傲骨,剑中山河。

行至长街中段,一处临江酒楼的二楼窗畔,两道身影静静伫立,默默望着雨中独行的少年。

一人白衣胜雪,面容温润,眉眼清雅,是帝都有名的世家公子苏清辞,也是萧琰年少时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此刻他手扶窗栏,眼底满是痛惜与不甘,指尖紧紧攥着窗沿,指节泛白,声音低沉沙哑:“忠良蒙冤,英雄末路,这大夏朝堂,何其不公!”

身侧一名青衣女子,眉目清冷,气质绝尘,名为云舒晚,是隐世宗门的传人,此番入世历练,恰逢萧家剧变。她望着长街上那道孤峭挺拔的背影,轻声叹息:“少年傲骨,不折不屈,身陷绝境而不改其心,身负冤屈而不堕其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今日长安弃他,他日,他必让九州侧目,苍穹震颤。”

苏清辞眼底满是忧色:“可他如今孤身一人,被贬出京,前路茫茫,满门被困,他该如何翻盘?”

云舒晚眸光悠远,望向烟雨迷蒙的远方:“天道轮回,善恶有报。朝堂可污其名,夺其权,困其亲,却夺不走他一身剑术、满腔风骨、不灭初心。今日逐他出长安,是大夏之失,是朝堂之憾。他日剑指苍穹,风云再起,便是他翻盘之时。”

街道之上,萧琰已然走过半城繁华。

雨势渐缓,漫天烟雨变得稀薄,云层微微松动,有细碎天光穿透云层,洒落人间,落在少年淋透的肩头,添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一路前行,穿过朱雀大街,越过曲江池畔,走过繁华市井,掠过烟火人家。一路所见,皆是长安盛世图景,歌舞升平,安居乐业。可这万家灯火,盛世安宁,是他萧家四代人用鲜血与性命守护而来,最终却换来了家族倾覆、自身蒙冤的结局。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行至城西延秋门,此处是长安出城的西门,也是商贾旅人往来西域、连通塞外的必经之路。城门之下,依旧有禁军层层把守,甲胄鲜明,气势森严,比起承天门的肃穆,多了几分肃杀戒备。

为首一名守城校尉,身着铁甲,腰佩长刀,神色冷峻,见萧琰缓步走来,下意识握紧腰间兵刃,目光复杂。他曾是北境退役老兵,受过萧振远提携,亲眼见过少年萧琰在沙场浴血厮杀、护佑将士的模样,心中对萧家满是敬佩。可君命如山,他只能恪守本职,不敢有半分逾越。

萧琰行至城门前,驻足而立,抬眼望向高耸的延秋城门。青砖砌就的城墙巍峨厚重,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屹立不倒,守护着这座帝都的繁华安稳。这道城门,他年少时无数次进出,归来时是凯旋功臣,离去时是戍边将士,每一次都身披荣光,心怀赤诚。

唯独这一次,狼狈落魄,身带污名,被逐离京,永世不得归还。

“萧公子。”守城校尉压下心中复杂心绪,拱手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圣命在此,出城之后,不得折返。末将……得罪。”

萧琰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无嗔无怒:“职责所在,无需多礼。”

他从不迁怒于人,底层将士,皆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与他一样,都是皇权朝堂之下的棋子,从来身不由己。真正的罪孽,从来不在士卒,而在庙堂,在那些身居高位、嫉贤妒能、玩弄权术的权贵,在那些猜忌忠良、薄情寡义的帝王。

校尉抬手,示意两侧禁军让开通道,厚重的延秋城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城外苍茫辽阔的天地。

城门之内,是锦绣帝都,万丈繁华,权谋交织,冷暖凉薄。

城门之外,是山河万里,旷野无垠,风雨未知,前路茫茫。

萧琰驻足片刻,最后一次回头,望向身后这座屹立千年的长安城。

烟雨朦胧中,整座城池静谧安然,朱楼画栋,错落有致,十里长街,烟火袅袅。这里承载着他的年少时光,记录着他的家族荣光,埋藏着他的赤诚初心,也镌刻下他此生最痛的冤屈与背叛。

他生于长安,长于长安,少年立志,守护长安。可最终,这座他倾尽所有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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