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宠记 92 1010@090¥

更新:03-15 01:18 源站: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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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点缺银子了?”

云筝当做没听到,将算盘推开,笑问:“大姐过来是为何事?”

云凝语声柔和地商量云筝:“我娘想在外面开个铺子,用外院管事的名头更妥当。你能不能找个管事,让他帮衬我们一二?”

云筝摩挲着茶盅盖碗上的花朵纹样,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这种事要三叔点头,我不方便吩咐外院的管事。”

云凝耐着性子道:“可是我听说,你不是在外面开了两间铺子么?”

云筝讶然挑眉,“是谁在你面前胡说的?这种话你可不能信。”

鬼才信,云凝腹诽着,耐着性子道:“就算没有这种事,你打理内宅,经常有事找外院的人,那些管事还不是随你吩咐?”

“内宅的花销都要从外院支取,我当然少不得找外院的管事。”云筝很诚挚地看着云凝,漾出歉意的笑,“至于你说的事,必须要三叔点头,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云凝冷了脸,“你明知道三叔和我爹娘不合,我要是方便找他,还跟你啰嗦什么!”

“你们和三叔不合啊?”云筝不好意思地笑了,语声愈发柔和,“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快与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云凝瞪着面前笑颜如花的云筝,凤眼满含恼火,硬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来如此,就算把人气得肺都要炸了,这死丫头还是笑容和煦一脸无辜。她能怎样,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不动声色她却疾言厉色,少不得落个泼辣的名声。最终,她咬了咬唇,又深吸进一口气,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唇畔绽出不怀好意的笑,“这件事你不帮忙就算了,我过来找你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还有要紧的事要告诉你。”

“是么?说来听听。”

云凝坐到了炕桌另一侧,“你与济宁侯素来亲厚,总听他说过定远侯霍天北吧?”

云筝抬手挠了挠额角,有点儿啼笑皆非。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是有魔力不成,成名后从未在京城现身,却惹得京城的官员、百姓都在议论他。

云凝语声转低,不是怕谁听到,是因那几件事着实骇人听闻:

率兵剿杀悍匪时,在阵前军法处决畏战的一千精兵;

区区一个月光景,法办西域境内二十八名武官,且将二十八人同一日问斩,史无前例。

二月初,将叔父父子四人下了大狱处以死刑,亲自监斩。

这些事,霍天北都是事后才补了折子。

明明是他霍天北嗜杀绝情六亲不认,元熹帝却说他杀伐果决大义灭亲。

一番话说完,房里服侍的丫鬟俱是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丫鬟更是问道:“大小姐说的是真的?”

云凝语声笃定:“是真的,我爹房里的小厮刚刚与我说的。这几件事,定远侯写在了一道折子里,今日才送到皇上手里,朝臣也要到明日才能知道,过一段日子就传开了。不相信的话,你只管等等看。”

云筝的预感却不大好,“好端端的,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云凝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强忍着没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别急啊,我正要说最重要的那件事呢:皇上要再度为定远侯赐婚,而且,这次是要将云府闺秀许配给他。小厮亲耳听到我爹爹与幕僚谈起此事的。恭喜你啊,要远嫁西域了。”

3心思

云筝思索片刻,惑道:“出嫁长幼有序,成国公府大小姐是你,我喜从何来?”

“就是长幼有序啊。皇上要给云府赐婚,自然要先给大伯父膝下的女儿赐婚。”云凝的笑意蔓延到了眼角眉梢,再度言不由衷地道贺,“恭喜你啊,就要去西域霍府主持中馈了。”

云筝懒得再说这些,笑着送客,“你也看到了,我正忙着,你回房吧。这些不是你我该谈论的。”

“多说也就三五日,赐婚圣旨就下来了,我回房安心等着去。”云凝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微扬了下巴,趾高气扬地走了。

云筝继续算账。

琥珀回来后,听说了方才的事,站在一旁,期期艾艾半晌,还是忍不住道:“小姐,万一皇上将您许配给定远侯可怎么办啊,他那么心狠手辣……”

“是我的话,我只能嫁,难不成还要抗旨不从?”云筝微笑,语声到底有些失落,“没法子,这就是女子的命。若生在小门小户也罢了,大不了做出染了恶疾的样子,拖个几年,也就断了嫁人的路。生于官宦之家反倒处处受阻,只能听天由命。”

琥珀一时愣怔。这是她第一次与小姐谈起这种话题,也就到此时才知,原来小姐不想嫁人,她没办法理解,“闹了半天您是谁都不想嫁,可是不嫁人怎么行呢?孤孤单单的有什么好?”

云筝反问:“嫁人又有什么好?”

琥珀睁大眼睛,“不说别人,单说我们成国公府,可就有好几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夫妻。”

云筝扯扯嘴角,很是不以为然,“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家族权衡利弊后才有的姻缘罢了。女子能怎样?只能认命,为夫家辛苦劳累,没个尽头。看看我娘,再看看三夫人,哪一个活得轻松?什么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不过是女子劳碌多年得了个贤名罢了。”

琥珀一时无语。让小姐这样一说,嫁人简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认真一想,又不得不认可:

国公爷身边一妻三妾,膝下两个嫡出的儿女,另有一子一女是庶出。说好听一些,妻妾成群是为了子嗣兴旺,说难听一些,不过是国公爷对夫人的情意没到一生守护一人的地步。夫人这些年来,娘家夫家两头忙碌,操碎了心,终是累得缠绵病榻。不为此,小姐也不会从三年前就代为主持中馈,小小年纪就要学习那些原本一听就头疼的珠算、心算,要与内宅上下人等周旋——在这种时候,国公爷何时为妻儿分担过一分一毫?可是反过来,官场上的一些是非,国公爷却要夫人出面帮忙周旋。

三老爷与三夫人倒是伉俪情深,可是三夫人的日子也不轻松。十七年前,三老爷高中状元,一时风光无限。到后来,因为二老爷考取功名也入了官场,为了避免云家树大招风,三老爷辞去官职打理府中庶务。哪一个为人|妻的不盼望着夫君仕途坦荡位极人臣?可三夫人只能看着庶务埋没了三老爷的才华,不能有一句怨言。

总是女子为夫君付出的多一些,总是女子要随着夫家的命途起落。

沉默半晌,琥珀才又轻声道:“如果是您嫁入霍家……不会想着法子让定远侯休妻吧?”她服侍的这位小姐,瞒天过海的事情做得多了,她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这样的猜测。

云筝语气平静,“那怎么行。那样的话,不就是给云家抹黑么?”

琥珀又沉默下去,很为云筝担忧。怀着这样的心思,就算这次不会嫁给定远侯,来日不论嫁给谁,怕是也不能心甘情愿,如何能真正过得欢喜如意?

倒是云筝,反过头来宽慰琥珀:“别胡乱担心,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不好过。只当是打着算盘过日子,虽说嫁人是亏本儿的买卖,我尽量少亏待自己一些就是了。”说到这里,叹息一声,“三年孝期,像是一眨眼就过了,真想一辈子都为祖父守孝。”

三年前三月初七,云府老太爷病逝,孝期内不宜谈婚论嫁,这也是云凝、云筝到十六岁还没定下婚事的缘故。琥珀不由失笑:“大小姐时常担心出嫁时已成了老姑娘,您却总怪日子过得太快。”

“如果嫁给定远侯的是她……”可就真是一场祸事了。

云凝那性情,若是到了霍府还不知收敛,很可能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要知道,现在的霍府太夫人,是当朝秦阁老的庶妹,霍天北的二哥三哥皆是她所生。的确,霍太夫人当初不过是秦家笼络老侯爷的物件儿,可在十几年前,秦阁老入阁之后,她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想来老侯爷在世时也很看重她,否则先太夫人病故后,怎么能冒着被言官弹劾的风险将她扶正——妾室扶正的事情并不多见,尤其权贵之家,可霍太夫人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妾室扶正可不是交了好运就能发生的事,霍太夫人没有一定的城府,没有一定的手段,不可能拥有今时地位。而这种人,不是非常宽厚明理,便是大奸大恶。如果是后者,以云凝现在的性情,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她最为担忧的,是家族的前程。有秦阁老的事情在先,她害怕父亲或者二叔成为第二个秦阁老,害怕家族中人落入皇上布下的另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