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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

老琚

如果我在水面上，我想，我会是那风中泛起的一抹涟漪。我的所有冲动，所有幻想，就是成为水面上一朵盛开的浪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影随形。在我的世界里，可以这样瞬间美丽。

如果我在土地上，我想，我就是一株荒草。在春天的蓬勃里努力，希望长成一棵树，一棵在风中舞蹈的树。我不想开出缤纷的花朵，也不想结出丰厚的果实。我只希望成为树的本身，有着坚韧的枝干，有着浓郁的叶。

但我不在水面上，也不在土地上，所以，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在泥土中，我是一块沉默的顽石。在永远的夜色中，听着一缕缕来来往往的风的吟唱。听着吟唱中一朵接一朵的浪花开放，一棵接一棵的树木生长。

二

我生自黑暗，长自黑暗。在黑暗的挤压下，我在缝隙中变形扭曲；但我的血管成为了一条汹涌的地下河。我的心成为一团燃烧的岩溶。我期待喷发，在铁硬的黑暗里膨胀，在无边的黑暗里积攒，只为等待一个时刻的到来。我的一生只为认知黑暗，冲破黑暗。如果不能有尊严地存在，那就有尊严地消逝。

向往在纯静的天空下，我的生命是一棵树，站在自由的阳光，自由的雨露里。站在岩溶燃烧过的土地上。以血管的形象，以土地和天空交溶的色彩，昂着头呼吸，昂着头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