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 40 东云番三

更新:07-03 03:41 源站:笔趣阁

40 东云番三 (第2/3页)

云才明白他是认错了人,悬起的心又落回了原处。

柳穗转过身来,双颊绯红,望着他含羞带怯地唤道:“爷……”

十四爷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却看到正愣在门前的东云。他脸色本就不好,望向她的眼神又阴沉了几分,她只觉后背一股凉气窜上来,想让开路,却挪不动步子。

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一颤,转头见主子立在身后,笑着问她:“你站这儿做什么?”

还没等她回答,爷便抢上来挤开她道:“我叫她给我沏壶浓茶去。”

主子嗅到他身上的酒气,问:“喝了多少呢?味儿这般重。”

“熏着你了?”爷拥着主子坐到炕沿上,又道,“被保泰他们给灌的。我去换身衣裳。”

主子摇头道:“没事。没想到这酒味儿挺好闻的,晚上我也喝点好了。”

爷无奈地笑:“你有身子了,喝酒恐怕不好。”主子有些不乐意,爷便柔声哄她。

柳穗苍白着脸站在那儿绞着手指,东云扯了扯她的衣袖,拉了她退出去。由儿凑在东云耳边问:“柳穗姐姐怎么了?眼圈都发红了。”

“没事儿。你进去伺候吧,我去给主子们端茶。”便推了她进去。

待由儿走开,柳穗才掉下泪来。东云心中厌烦,道:“去洗把脸,今儿不用你当差了。”

柳穗用手背抹了抹眼角,便往外走。“等等。”东云却又叫住她,冷冷道,“这件衣裳,以后不要再穿了。”柳穗咬住下唇,转身奔出屋去。

东云哼了一声,自去给十四爷沏茶。

(三)

十月,主子诞下一位格格。因是冬天生的,所以主子给取名叫冬冬。那皮肤红皱的婴孩并不好看,过了几日长开了些才漂亮起来,瞧眉眼倒像足了福晋。老实说,东云有些失望,若是个小阿哥该多好!十四爷倒似不在意得的是格格还是阿哥,从洗三开始便大宴宾客,一直折腾到百日。

主子在月子里,自然不能与爷同房,而自从有了小格格,便每时抱着看着。十四爷总找不着独处亲热的时候,因而虽高兴新得了女儿,却还是有些心气儿不顺,躁得很。

格格满月那日,等送走了客人,东云已乏得不行,强打精神陪福晋回房,等主子安置了,她便也能回屋钻热炕。院子里黑漆漆的,人影也没一个,正疑惑呢,便被人捂着嘴拖至廊下。她给吓得手足发僵,可转过身看,却发现是傅有荣,还一边指着正房一边比个噤声的手势,她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屋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福晋不是好与的主儿,东云倒不虞她吃了亏去,与傅有荣对看一眼,掩嘴而笑。这大约是闺房乐趣,随那两位祖宗闹去吧!

小格格越长越招人疼,一双大眼水灵灵的,瞧得人忍不住想往那白嫩嫩的脸上亲一口。连舒嬷嬷也喜欢得不行,看着小格格比见到十四爷的时候脸色都要好看很多。

主子极爱女儿,一直忙着带她,开春之后,终于瞅了个空去外头逛逛。这日十四爷也不在府里,郭科叫了两个侍卫跟着。福晋最喜欢琉璃厂,常上那淘东西玩儿。要叫东云说,那地方最多就是旧书,霉味冲鼻,真不明白有什么好逛的。人都说什么“书香”,不知造这词儿的人闻过味道没有,叫“书臭”还差不多。福晋知她无趣,便笑道:“我瞧我的,你在左近溜达溜达,只是小心别走丢了。”

东云应了,自去看摆摊画画儿的,又见有卖古玩珠宝,便好奇想挤过去瞧瞧与主子梳妆匣里的比如何。正拿起一个镯子看呢,却被人抓住了手腕。“小丫头长得挺水灵的,许了人家没有?”那年轻公子哥儿言语轻佻,另一手竟向她脸蛋摸来。东云见他衣着光鲜却举止猥琐,强压心中厌恶,皱眉怒道:“放开你的脏手!”

许是那恶少喝了些酒,竟叫她挣脱了,可惜还没逃出一步,便被他的两个家丁拦住。他晃着辫穗走近,捏着她下巴道:“这小模样,倒看不出竟这样凶!”

东云在贝子府,别说下人,就算爷也对她和和气气的,何曾受过这样的调戏侮辱,气得一巴掌拍过去。可惜被那登徒子一把抓住,揉捏着她手心道:“小手可真滑。”东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羞愤得双颊通红。光天化日之下非礼良家女子,围观的人竟没有一个出来阻止。她转头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雅图、惠英两人的影子,福晋刚才命他二人站远些,也不知哪去儿了。

“小美人在找谁?”那人又想摸她的脸。东云扭头避开,斜看他叫人恶心的脸,今儿终于明白什么叫□□。

“她在找我。”这嗓音清亮动人,却是主子分开人群走近来。

那登徒子望着主子呆了呆,一时忘了抓牢她,东云便挣脱了跑回主子身边。主子安抚地瞧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才眯起眼看向那人道:“你对我妹子做了什么?”声音不大,却隐有肃杀之气。

那人似全没了刚才色迷心窍的胆子,结巴道:“我、我……”

主子踏前一步,睨着他问:“你是在旗的吧,哪家的?”

那人往后退了退,招了仆从,道:“我们走。”临去却又望了她们一眼。

雅图和惠英等人群散了才跑来,问:“福晋,可出了什么事?”

主子笑道:“无事。”

这时一个小贩模样的人追过来,冲着主子说:“这位夫人,您手里那卷书还没付钱呢!”

“哦,真对不住!”主子似乎才想起,抱歉笑道,“不过,我身上也没带钱。”

她刚说完,身旁的另外三人便都低头寻荷包,最后还是惠英动作快,找出碎银将那书贩打发了。

回程时,主子摸着东云的头发道:“你下回出来啊,记得穿得再好些。那贵价的旗装套在身上,人便不敢随便动你,明白么?”

东云点头。心里又想,主子比她美多了,却没人敢打她主意,实在是瞧她那通身气派,便知道惹不起。如她,便一看就是欺负得,光靠衣裳,也不知管不管用。

(四)

东云从来没想过与傅桓的再见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下,她怔愣地看着他,直到少爷唤她:“东云?”她连忙低头,颊上微有些烧,却镇定地道:“大爷,福晋遣奴婢来送书。”说着把手里薄薄的两本册子递了上去。

李浩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笑道:“也就姐姐能找着这么有趣的集子。”说着交给身后小厮仔细收起来。

东云行了礼退出花厅,门帘在身后落下,便听里面又热闹起来。那一帮子书呆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竟这样高兴致,她进去倒是扰了他们。她冷哼一声,却听厅内一人问:“逸乔,你上哪去?”却是傅桓答:“小弟方才贪杯,现在腹中水涨船高,失陪少许。”内急就内急,拐弯抹角说这一堆,哼,书呆就是书呆!她嘴角上翘,脚下稍顿了顿,便往外走。

东云缓缓而行,没回福晋所居的院子,反向后园而去。傅桓跟在她身后,见园中林木茂盛,却只得她与他两人,便急走两步,在她肩上轻拍一下。东云环顾左右,瞧四下无人,才转身拉了他隐入树丛。直行至墙根下她才停步,抬头看到他脸上明朗笑意,急忙放开他,缩回手去。她晕红的双颊让他欣喜,也给了他勇气再次握住她的手。

“抬头。”他说。

“不。”她抵抗。

他另一手轻轻搭上她的肩,道:“你不喜欢看我吗?我……我想看你。”

她脸上更热了,却终于抬头望着他。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轻唤道:“东云,云妹……”

东云心中甜蜜酸软,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应该高兴才对吧,可为什么水雾却迷蒙了她的双眼。傅桓瞧见她扑簌而下的泪水,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翻找手巾给她擦拭。她按住他的手,靠入他怀中,他一怔,随即将她环抱。

她忽然推开他,盯着他眼问:“你可成家了?”他今年快满十九了吧,别是家里已经有了娇妻,今日见面只想与她叙旧。

他含笑看着她,用手巾为她拭去腮边泪痕,回道:“家贫,无以娶亲。”

她暂松了口气,却又问:“那意中人呢?”

他点头,轻快地回答:“有。”初听之下的恼怒,在他注视中化为欣喜的娇羞。

两人在树荫下找了块假山石挨着坐下,向对方说了各自的近况。傅桓中了院试,此间于顺天府学为廪生。东云则告诉他,她如今在贝子府当差,正逢十四爷随扈塞外,福晋回娘家小住,所以才有今日的巧遇。傅桓一直含笑听着,然后道:“你说起你家福晋便会两眼放光呢。”

东云笑睨他一眼,道:“那有什么!你若见到主子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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