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状元 鹤顶之毒二
更新:03-14 00:55 源站:笔趣阁
鹤顶之毒二 (第3/3页)
。”
“鱼汤中毒?”蒋节转念一想,已经知道了答案,“是河豚?”
“是河豚。河豚肉质鲜美,但内脏皆是剧毒。史府的大厨素有烹饪的经营,却不知那日为何没及时丢了河豚的内脏,导致有人将鱼籽掺入了其中一碗鱼汤之中。”
“让本官来猜一猜,那碗汤,正好是要献给知府大人的那碗?”
“不错。知府大人平素爱吃鱼,这是下人们都知道的事,所以史侯爷也特地让家人准备了河豚菜肴。不想那日知府大人因疟疾未愈,被沈大夫医嘱过禁食鱼虾等物,所以这才没有碰那碗汤,也就暂时保住了性命。”
蒋节点点头:“原来如此。而那碗汤原封不动的撤下去后,便被帮厨的下人偷嘴误食,这才丧命。史府顾忌名声,且又是请了知府的酒宴,便不敢声张,只能匆忙处理了下人的后事。”
“大人明断。在下探访后得知,当晚随知府大人赴宴的,正是这名随侍。而且两案俱是中毒,手法如出一辙,可见是同一人所为。”李侗解释道。
“如今证据皆在,要给这二人定罪不难。此番还真是多谢李先生了。”蒋节站起身来,准备前往正厅升堂问案。
“大人不必客气。”李侗拱了拱手,刚要告辞,却见婉贞一个箭步走上前,拦住了蒋节的去路。
“大人且慢。”婉贞站在蒋节面前,目光炯炯,似有话说。
“阿婉,你这是做什么……”
蒋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道:“少侠有何吩咐?”
婉贞道:“还有一案未了。沈医生遇害时,这个随侍被关在牢里,所以他定然还有同党。方才我与师父在屋外埋伏时也听到他们的对话,那随侍的包裹中还有金银等物,逃跑的马匹也都准备好了,可见主使者另有其人。我与师父在查证谣言时,还有一种说法十分蹊跷,不知大人可愿再听一听。”
蒋节看了看这少年的眼睛,点头道:“请讲。”
“坊间还有传闻,说是世家南宫怨气不散,诅咒杭州知府,这才导致知府暴毙的。南宫家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满门抄斩,其党羽也已作鸟兽散,为何如今重提南宫旧事?只因当年南宫家作大时也十分擅长用毒物,这鹤顶红便是其中一项。丹毒本是朱色,入药时以颜色区分也可谨慎,而南宫家却可以将丹毒提纯,炼至无色无味,入汤剂中也不被发觉,传至江湖上也甚是被人忌惮。南宫家还豢养不少药师名医,研制出多种功效奇妙的奇药,当然其中以毒药居多。方才听那二人密谈时,有提到少主、上面之类的话,这背后主使者,只怕与当年南宫家也有些干系。大人不妨在问案时详加审讯,为德云姑娘的父亲也讨回个公道!”婉贞一口气说完,又向师父李侗的方向看了一眼,歉意地低下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莽撞行事。
蒋节叹道:“不想还有这层缘故在。多谢李先生和这位少侠告知,本官自会酌情行事。”
李侗也松了口气,想到阿婉小小年纪有这等克制和度量,心中也欣慰。经过一夜的折腾,天色渐明,估计客栈中的德云也快起床了,李侗带着婉贞先跟卓鹏等人告辞,回到客栈等待消息。
四
这日傍晚,却是卓都尉亲自到客栈送的信。
“也不知道这背后主使是什么来历,两个犯人是咬死了不说,一个死活不开口,另一个差点咬舌自尽,真是要命!”卓鹏咕咚咕咚地喝掉一杯冷茶,还不过瘾,又自行去找茶壶要倒水,被婉贞拦了下来。
“小哥,你不会这么看我不顺眼连口茶水也不让喝吧!”卓鹏哀嚎一声,他真渴坏了,又一夜没合眼,这案子简直要了他的命啊。
婉贞冷哼一声,道:“这是隔夜的茶水,喝了对身体不好,我重新给你沏一壶吧。”
卓鹏眨了眨眼,连忙奔向窗户旁,连声道:“我看看今天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
德云在旁边笑个不停。
李侗问道:“犯人不肯开口,蒋大人打算如何?这案子算结了吗?”
卓鹏道:“蒋大人是奉钦命审案,如今也算抓到凶手了,蒋大人打算回京审理。左右新任杭州知府也快到任了,蒋大人说早日让地方恢复平静才重要。”
婉贞却一皱眉,问道:“这个时候,押送犯人回京?”
卓鹏点头,道:“大人让我们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启程,免得夜长梦多。”
李侗看了看婉贞的神情,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
婉贞皱眉道:“只怕路上有变。”
卓鹏看了看这师徒二人,伸出大拇指,道:“真服了阿宛小哥了,不知李先生平时是怎么教徒弟的,这点苗头都能察觉出来!蒋大人此行确实另有目的——既然背后另有主使,估计也不会弃这两名犯人不管。无论是劫囚车还是灭口,大概会趁路上有所行动。我陪同蒋大人上路,一半人在明处,一半人在暗处接应,这回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婉贞这才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蒋大人也是名不虚传,是位心思缜密的聪明人。德云,放心吧,你父亲的案子应该也能一同侦破的。”
德云点点头。
卓鹏也道:“正是。德云姑娘,蒋大人让我转告你,他已经修书给你们的县令,让归还你家的医馆和财产,并在县里贴出告示说明沈大夫的死因和相关案情。这原是不允许的,毕竟还牵扯到杭州府和朝廷官员的命案嘛,但大人说要还沈大夫一个清白,还是说明白的好。所以这回你也不必害怕了,可以安心回家了。”
德云愣了愣神,嘴上说了句“谢大人”。心里却想到,回家?可是家人都没了,她回哪个家呢。
婉贞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怕,我们还在这里。”
德云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姐姐温和的目光,忽然心中一暖,问道:“德云可以跟姐姐一起走吗?德云已经没有亲人在身边了,承蒙李先生和姐姐这几日收留,若不嫌弃,德云愿为奴为婢跟在姐姐身边。”
婉贞一愣,看到德云神色真诚,却也不忍心拒绝,只能转而问李侗:“师父,您看这……”
李侗笑道:“德云问的是你,并不是为师。你拿主意吧。只是德云,你要想好,跟着我们其实要吃苦的。”
“德云不怕吃苦!”随即她又看了看婉贞,道:“只求姐姐不嫌弃德云便好……”
婉贞说道:“多了个小姐妹,怎么会嫌弃呢。”
德云听闻此言,终于破涕而笑。
站在一旁的卓鹏有点傻了眼,他指了指婉贞,支吾了半天,才道:“小哥你原来、原来是个姑娘!”
婉贞环手斜视卓都尉那吃惊的脸,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当都尉呢。末了终于笑道:“卓都尉您人虽然不算聪明,但好在心底不坏。看到您与蒋大人,我总算对这个朝廷恢复了点信任。”
而卓鹏好不容易醒过神来,琢磨着婉贞那句话,似乎话中有话。告辞拜别了这三人,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想:不对,那小子、不,那丫头最后那句话分明还是在损我。她是想说我笨么!哼,我竟然当成好话听了去……
带着满腔疑惑和不满,卓鹏第二天跟随蒋节上路了。在行至越州与翼州的边界时忽然涌出一伙强盗要抢囚车。好在他与蒋节等人早有部署,将这伙强人一网打尽,经过审问发觉他们也是被指使而行动的,并非主谋。但经此一事,其中一个犯人好像受了惊吓,吐露出了一些内情。蒋节将这些人分别押解进京,一时间朝野大为震动。原以为天下太平的少年天子也想不到自己的眼皮底下还有这等一波三折的案子,于是下令三司会审杭州知府案,后又揪出了越州牧侵占杭州土地等案子,越州从上到下被罢免了三十余位官员,州牧魏鸿光也被停职了半年有余。
卓鹏再次回到杭州已经是三个月后,入秋时分了。他因为劳苦功高,被蒋节推荐到大理寺任推丞一职,算是个意外之喜。左右他在杭州没什么亲人,只消收拾下行李衣物便可以动身了。跟旧日里的属下吃了几杯酒,他趁着夜色到又逛了一番。果然,李氏师徒早已离开了杭州,去向不知。那位德云姑娘也没有回到沈家医馆,医馆听说已经交给了以前的伙计打理。说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个女扮男装一直抢白他的丫头到底叫什么名字呢。罢了,就算问起,估计也是挨一顿白眼,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只有一点卓鹏可以肯定,那位姑娘肯定不简单。不但单是身手了得,气质太强,还有那双眼看人时的样子,小小年纪却似见过人间百态般沈静深邃。虽然如此,卓鹏却会忍不住猜想,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呢,大概并非是什么好的回忆吧。
两年之后,朝廷忽然传出开恩科的诏令。一时间上京赴考的举子多如牛毛,大理寺也不得不派人审阅这些举子们的卷宗,看看有无罪犯之后或是有案底记录的人混在其中。
已经是大理寺寺正的卓鹏也不得不来帮忙。这两年他恶补了不少学问典籍,尤其是悬案的卷宗,这几年各地有多少起悬而未决的案子,疑犯嫌犯特征如何他了如指掌。蒋大人也升任刑部尚书,虽然官衔高他很多,但两人私交还好,蒋节也会教他一些断案的诀窍。
这一日下人又将新进举子的名簿送了过来,卓鹏翻开着,正停在一处,忽然下人来报:“蒋大人有请。”卓鹏连忙放下笔,道:“让大人稍等,这就来。”说罢连忙找了个竹简夹在名簿里做个记号,自己匆匆前去会客。
那竹简的旁边,赫然写的是:举子李宛,东江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