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辈 卷六 北望长安如山 第卅二章 八方奔雷走汉中

更新:04-21 17:00 源站:笔趣阁

卷六 北望长安如山 第卅二章 八方奔雷走汉中 (第3/3页)

中历来便是巴蜀重镇,后世诗圣曾写下“阆州城南天下稀”的千古名句,昔日车骑将军张飞更是在此驻扎七年之久夯实防务。在这次北伐期间,尽管兵力并不充足,诸葛亮还是把此处作为重要的后防重镇与军资中转站,命后将军吴班领八千兵力驻守,以辅军将军来敏辅之。

“滚开!再挡着老夫,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年过六十的来敏一身儒衫骑在战马上,身后一彪军紧紧跟随,对挡着城门的副将,同时也是吴班族侄的吴敏大呼小喝。

这个老头身材硕长干瘦,一双眼睛总闪着精光,像一根长满毛刺的木棍。

“大人,吴将军不在,此时城防重任都在大人肩上,大人怎么可以离开呢?”吴敏一手死死拽着马缰,苦劝道。吴敏虽然家世背景深厚,但也拿这个出了名脾气臭说话做事不顾后果的老头没有办法。

“放你的屁!你当老夫老眼昏花了是吧?整座阆中城除了我自己带来的兵,连个伙夫都不听我的,防务也都被你们吴家两叔侄紧紧拽在手里。现在吴班去锦城了,我把自己的兵带走,与你何干!”

“大人呐,要是汉中失守,下一个兵锋直指的地方就是阆中啊,你这一千兵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哇!”

“对啊,所以老夫现在就要去救援汉中,汉中守住了,你阆中自然安然无恙。到时候你两叔侄还在这里搞什么小动作都没有人管你。”

来敏挥起马鞭去赶吴敏,吴敏一手抓住马鞭,笑嘻嘻地说道,“大人年近古稀,又何必往那死地去?还不如在这里据城而守来得安全。”

“岂有此理!大汉就是有太多你这种只求自保的老鼠,才使天下大乱,奸臣当道!老夫在阆中名为辅军,实为监军,我何去何从,你一个小小的副将还管不着!”

吴敏见来敏是铁了心要走,脾气也有点压不住,“来大人!你耍脾气归耍脾气,但也得以大局为重呐。昔日刘季玉(刘璋)大人与同僚对你不薄,谁是谁的大局,你可要拎得清。”

“我来氏是荆州望族,我来敏亦深受昭烈帝(刘备)厚恩。老夫向来不屑以家论国,只知人生在世,但有不平事必蹡蹡而鸣。吴班故意迁延粮队北上一事我已看来两家交好的份上隐忍不发,如今汉中危急,你不肯发兵北上就算了,还哪里来的脸面敢来拦我!”

“难道你就要拿你这一千人去救被十万魏军围困的汉中?”吴敏狠狠道,若不是叔父临走前再三叮嘱一定要留下来敏和他的一千人守城,自己早就恨不得这倔强的老头快快消失,落个眼不见为静。

殊不知来敏锵一声抽出佩剑直指吴敏,“老夫连刘备那个大耳朵都敢骂!杀你一个吴家后生又何妨!滚!”

吴敏没有办法,只得让开身位,眼睁睁看着城中最为精锐的一千来敏私军往东北而去,像投入大海的一粒小石头。

……

汉中。

城内所有军民都已经动员起来拆房子、搬石头,帮忙制作守城器械,忙得焦头烂额。这些年汉中先后经过魏延和赵云的治理,人心归汉,面对司马懿的来袭还算能够军民一心,积极应战。

但同时汉中也是五斗米教张家的地盘,五斗米被刘备镇压后,张家嫡系大部分跟随曹操转入三辅地区,继续发扬壮大五斗米,一部分留在汉中转为地下活动,维持着五斗米对汉中小部分民众的操控,呼应魏国,常常给蜀军下绊子。而庶系则转做商人,反而把家族经营得有声有色,逐渐有把嫡系取而代之的声势。嫡庶之间原本教商结合,相得益彰,但庶系从张庆山掌权之后逐渐与嫡系划清界线,一家人闹得水火不容,这次蜀军和魏军在汉中的交锋也点燃了张家嫡庶的全面决裂,让本来应该能帮忙守城的张庆山的人手全部用于应付张家内耗。

汉中背靠府衙的大街有一处豪奢大宅,正是已故秉忠将军孙乾的住所。孙乾于几年前去世,奇怪的是他的两个儿子也相继死去,如今偌大一家府邸,只剩下孙圣这位义子。

这天孙圣目送那位三辅来的使者离去,转身走进书房一处密室内,神情庄重地给义父孙乾的牌位上香,旁边竟然还有简雍和糜竺的牌位。

“义父、简伯伯、糜叔叔,五斗米的人又来了,看来我等了这么多年,报仇的机会终于成熟了。刘备这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过桥抽板,当上了汉中王就把你们晾起来,全然不念创业之初你们生死相随的情分。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

孙圣干净洁白的脸上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放心吧,谁利用谁还说不准呢。”

……

薛和尘从浅塘阁出来,穿出偌大一个吴宫,却发现薛同光一直候在吴宫北门外。薛和尘一阵错愕,终于还是向哥哥走过去。

“大哥刚才在浅塘阁一番话究竟所谓何意?”薛和尘问。

“没什么啊,就是单纯恶心一下孙权而已。”薛同光一脸不在乎。

“军国大事,大哥岂可儿戏?”弟弟薛和尘却较真得多。

“我弟啊,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都把国放在心上。有些大家大族喜欢先家后国,有些国士则为国忘乎生死,我比较简单,对于我而言,只要保护好我的弟弟就可以了。别的都不重要。”薛同光溺爱地看了一眼薛和尘,“当然,这搁在族老那些老头口里,就是‘宁可放弃十个薛同光,也要保住一个薛和尘’。”

“哥……”

“别,你可别这样。你知道我这脾性,规矩做人对我反而是受累,”薛同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其实哥还得谢谢你,我只顾逍遥自在了,反而把重担都压你肩头上,偌大一个河东薛家以后出将入相都指望你开路。不过说回来,也只有你这呆板性格能在庙堂上如鱼得水吧。”

“不是,哥……”薛和尘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处处跟我作对呢,哪里有丁点帮我的意思?”

“啧啧啧,还记恨西城那事是吧!你以为你那点伎俩就能骗过司马懿?那老狐狸识破你三千人故弄玄虚是迟早的事,我不想办法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说不得如今你已是司马彬的刀下亡魂了。你还是太嫩了啊。”

薛和尘本想辩驳什么,但细细一想似乎还是哥哥说得有理,转而又为哥哥担忧,“那这次出使东吴,你任务做得这么稀烂,回去司马仲达不得处罚你?”

“这种事连司马懿自己都没有把握。一件上级都默认你会办砸的事情,为什么不把它办砸? 反正我一顿无理拳,又得陆伯言绞尽脑汁了,也是很痛快的,哈哈哈!”薛同光转而和煦地笑,“我这个做大哥的,只要保你安全,其他事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