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辈 卷六 北望长安如山 第卅二章 八方奔雷走汉中

更新:04-21 17:00 源站:笔趣阁

卷六 北望长安如山 第卅二章 八方奔雷走汉中 (第2/3页)

接在港口乘船,经汉水转襄江再转荆江,一路快船,没几天时间便到了武昌。

大事小议,小事大议。

但凡召集群臣美其名曰议论的事,其实早有定案,只是借“议论”让大家心服口服接受结果。真正到大事的抉择,往往关键几个人就够了。这次孙权就没有像赤壁之战前夕一样召集百官与来使舌战,甚至都没有大排筵席来款待任何一方以示友好,而是直接将二人带到他真正议事理政的地方,浅塘阁。

浅塘阁坐落在武昌吴宫的最高点,依山势建在一处山坡之巅,临高眺望。据说当初此阁落成,匠作大臣请孙权题字。恰逢素以隶书闻名的张昭也在旁,孙权便随口让张昭题 “浅塘”二字。张昭自以为吴越之君所言乃“钱塘”,心中还不禁鄙夷孙权胸无半点墨,题个名都这般浅白,难免马虎了事。正当张昭在自己府中一挥而就墨迹未干之时,又有诸葛瑾前来拜访。诸葛瑾见张昭“钱塘”二字写得毫无生气,自然唠叨两句。张昭便与诸葛瑾抱怨孙权直白无文采,往后还得劝大王多读书。那诸葛瑾毕竟是整个吴国最懂孙权心思的人,只是笑道,吴王韬光养晦,其志不小,当为“浅塘”二字,以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也。

薛和尘从阁外徐步而入,回味起浅塘阁这个典故,不禁看了看并肩而行的同胞哥哥薛同光。恰好薛同光也望着自己,温文一笑。

“难道哥哥也从浅塘阁看出了孙权的心思?”

此时孙权负手立于殿内,看着眼前长相一模一样却各事其主的两兄弟,心中非常不好受。连同孙权身旁陆逊、诸葛瑾与丞相顾雍三人也是面面相觑。

说是巧合,那同胞兄弟为了同一件事出使第三国,也是一时美谈。只是那也太不可能了,更像故意为之,那魏蜀两国对出使吴国也未免太儿戏,把我吴国当什么了?

未等孙权示意,诸葛瑾便先说道,“既入得浅塘阁,我们也不绕圈子了。你们谁先说?”

“他。”薛同光薛和尘二人异口同声说道,指了指对方。

薛和尘哭笑不得,没想到兄长这时候想的还是和自己一样,只好说道,“好吧,我先说。”——这句话,薛同光也同时说了出来。

吴国君臣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最后还得孙权发话,“谁是大哥,大哥先说吧。”

只见薛同光微微一笑一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让大王攻打蜀国,大王就算乐意估计也无从下手。永安太扎手,南中又太远。何况这些年南中在陈到、黄权的治理下日益强盛,怕是大王领十万军亲征也只是徒劳。”

诸葛瑾呵呵一笑,“激将的话就不必说了。”

“那成,”薛同光作为使臣全然不顾什么外交礼节,“以吴国的秉性,从来都是落井下石的习惯,也不指望大王攻打西蜀以解我大魏之危。只能说,如果大王非要在合肥和襄阳之间选一地,那我还是衷心希望大王能选襄阳。”

顾雍问,“何解?”

薛同光哈哈大笑,“张文远虽身死,但英灵犹在,仍能止孩儿哭啼。大王横竖是打不过,还不如去襄阳碰碰运气。不过记得不要再派诸葛子瑜大人去了。”

在场莫说吴国君臣,连薛和尘都对哥哥的话感到匪夷所思,这哪里是作为使者来结盟的,说是下战书都不为过!当下诸葛瑾这名号称“一生从未胜仗”的常败将军都尴尬得不敢直视孙权。

“乱棍打出去!”陆逊看了看孙权面色,直接下令。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是了。”

薛同光自顾自走出去,没人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

“那么……这位门下督薛大人又有什么要说的?”诸葛瑾轻咳两声,重新说话。

薛和尘毕恭毕敬地行礼,把语气调整得沉稳一些,“臣奉大汉丞相之名,前来邀吴王出兵合肥,会猎曹魏于东西。”

“合肥?为什么是合肥?”孙权问,眼神不经意看了一眼陆逊,正是他日前献策让周舫诈降曹休以便从中取事。

“合肥自以为城池坚不可破,守备自然松懈,何况如今曹魏西线战事吃紧,前后已经动用三十五万兵力之众,难免得从东线抽调不少兵力支援西线长安、汉中两处,眼下正是合肥最脆弱的时候。何况,曹真收复长安不利,其弟曹休必然心急要为族兄将功补过。此时只要放出利诱,曹休必定上当,则合肥便是大王囊中之物。”

薛和尘环顾一圈视野广阔的浅塘阁,“龙游浅塘,终非池中物。大王此时不收合肥,以此北上,其志如何挥斥?”

……

待薛和尘退去,孙权才问计于三位肱骨大臣。

“薛和尘乃诸葛亮的门下督,诸葛利诱曹休之计和之前陆逊的计策不谋而合。”孙权道。

“这不正是说明,我军当北上合肥?”顾雍只擅长内政而不晓军事,孙权这次邀请他来更多只是作为吴国四大家族的代表。顾雍对此也心知肚明,尽挑些顺着孙权意思的话来说。

“瑾之前也衡量过,襄阳毕竟离汉中、长安的魏军更近,也毗邻许昌。一旦进军襄阳,怕会牵动魏军反扑。真不如与蜀军一东一西相互呼应,使曹叡首尾不能顾。”

“陆逊呢?你身为大都督,为什么迟迟不言?”孙权问。

“回大王,本来进军合肥是万全之计,即使也逃不过司马懿的法眼,但身处汉中前线的他大概也只有干着急的份。”陆逊皱眉,“只是刚才薛同光一番话,倒是十分让人生疑,逊担心是司马懿声东击西驱狼赶虎之计,便只顾着在心里复盘,只是仍未发现破绽。”

孙权本来也早已筹谋合肥征讨战,经薛同光这么一搅和,心中越是确定的事情便变得越为可疑。只得望向阁边的屏风,“出来吧,说说你的看法。”

此时一身黑衣的诸葛恪从屏风后一拐一拐地来到众人面前,“恪以为,薛同光一直试图挑衅大王,只是想让大王失去理智,一怒之下出兵攻打合肥。这么说来,魏军少不得在合肥布下防线。”

“按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打合肥?”

“不,蜀国此次北伐几乎调动了魏国所有的战力往西。合肥空虚,任它如何早有准备,兵力要么捉襟见肘,要么良莠不齐,以郡国兵充当中央军也不为奇,机不可失。” 诸葛恪说着,也不禁往北面看去,似是望穿千山万水,眼中却没有柔情只有冷意,“何况牵引着魏国主力的是秦越,那个打败过我的人。恪还是对秦越充满信心,必定能为我国北征提供最难得的机会。”

……

锦城东北,巴西郡治阆中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