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惊世亡妃 第二十八章 做朕的皇后吧

更新:03-12 02:14 源站:笔趣阁

第二十八章 做朕的皇后吧 (第3/3页)

绝情的话语冲口而出,两个人的心瞬间狠狠撕裂。

苏苏……不……寒气流窜体内,东方泽全身已然冷透,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喘了口气,想去拉她的手,却被苏漓一掌重重地挥开!

她眼底的冰冷绝情刹那间击溃了他心底的防线,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死死盯着她悲痛难言的双眼,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体内的聚集的寒气猛然爆发,他再也抵挡不住,眼前一阵昏黑,高大的身形直直地向后倒去。

苏漓的脸顿时失了血‘色’,直觉地想要冲上前去拉住他,脚下刚刚迈出一步,却又生生忍住。眼睁睁地看着他重重倒地,只觉得一颗心似乎也随着他的身子一同撞上地面,刹那间碎成粉末!

东方泽脸‘色’苍白如纸,目光已经失去焦距,却从始至终望着她站立的方向。苏漓死死地咬住了‘唇’,浑然不觉已渗出血来。

陛下!盛秦盛箫大惊失‘色’,扑过来扶起东方泽。

林天正暗叫不好,顾不得身上伤势,上前查探,脸‘色’立时大变,低声道:他伤得很重!立刻下山。说完,几人不再耽搁,盛秦径直背起东方泽向谷口奔去。

虞千机经过苏漓面前时,脚步稍顿,低声说了一句:不管圣‘女’相不相信,千机都要说一句公道话,萧王之死,确实与陛下无关。这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男人,能比得上他对你的心。

苏漓双‘唇’颤抖,说不话出来。听着身后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也无力回头。他对她的真心,她从不曾怀疑,只是这份感情,掺杂了太多复杂太多沉痛的东西,她永远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说出那句话时,心里的痛又何尝会比他少?

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始终没有真正释怀;所谓幸福的未来,就像他的心思,‘迷’雾一般扑朔‘迷’离,不过是一场难以触及的幻境。

这样自苦的爱情,还紧紧抓着做什么?不如放手吧。

山风低旋,寒冰潭边的血腥气,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却带不走深深刻入骨髓的痛。良久,苏漓方才低低地哑声道:你们替我,送舅父回去。

小姐你呢?挽心担忧地望着她。

苏漓目光望向远处,有一丝哀伤,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挽心愈发担心,‘欲’言又止。项离无声地摇头,暗示她不要多言。江元轻叹道:既如此,我们三个先回去。‘门’主孤身在外,更要多加小心!

寒冰潭四周安静下来,远处银亮的雪峰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她只觉得周身冰凉。缓缓地走向峰顶,在辽城边界的最高点,能看到两国‘交’界巡防的守卫。而一条宽阔的大河对岸,隐约有绿树繁‘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苏漓突然顿住脚步,盯着前方的岔路口,心思沉重,舅父临终前的那句话,彷如一道魔咒,始终萦绕心头,难以散去。

余青谷……是什么地方?她的生父……又是谁?

心念一定,她立刻翻身上马,一路打听余青谷的所在,竟然就离此地不远,位属定国境内。她快马疾行,一日便到了谷口,余青谷狭窄曲折,不宜骑马,她只得将马拴在谷口,孤身前行。此刻,天‘色’已然暗沉,夜间山谷,凉如水,风过处,树叶哗哗作响。好在谷中道路并不难走,她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

即将天亮时,她已来到谷中最深处,苍山如翠,眼前山壁被肆意疯长的藤蔓遮蔽。空气中却飘来阵阵桂‘花’蜜甜的香气。苏漓心中一动,方圆几里未见桂树,何以会有香气?她仔细辨别,发现这味道竟是从遮蔽山体的蔓背后散发出来。

她上前拨开,只见那密实的枝叶后的山体,陡然‘露’出一道缝隙!香气立时更加浓郁,苏漓定睛一看,这缝隙约莫一人多宽,另一端隐约见到繁茂的‘花’草。她小心地穿过缝隙,眼前的景‘色’令她呆住。

此刻,初升的阳光跃出云层,顷刻间光芒万丈,照亮这片世外桃源,漫山遍野的盛开的桂‘花’,令人如置身醉人‘花’海。桂‘花’林的尽头,矗立一幢小小的木屋,彷如已等待千万年。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苏漓走到‘门’前缓缓推开。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布满灰尘。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外间一桌两椅,内室一张‘床’榻,枕上放着一块泛黄的绢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苏漓走过去慢慢地展开来看,眼眶立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画中‘女’子看上去与她此时年纪相仿,站在桂‘花’树下,一身白衣,气质清灵,面颊微红,乌黑的眸子里漾满了笑意,美得不似真人。纵然隔了十几年漫长的光‘阴’,她还是一眼便认出来,这‘女’子正是她的母妃——容惜今!

在这一刻,苏漓几乎可以认定,当年画这幅像的人,一定是母妃藏在心底爱了一生的男子,她真正的生身之父!

他,究竟是谁呢?

指尖轻轻拂过她美丽的脸庞,苏漓似乎也体会道彼时她由衷的快乐。记忆里,母妃极少会笑,她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抹轻愁,即便笑了,也清浅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何曾有过这般灿烂的笑容?

岁月逝去,却带不走爱情留下的痕迹。如果不是深爱至极,如何能捕捉到她如此生动鲜活的瞬间。

她仔细地端详,心底滋味酸楚莫名。目光下移,绢帕右下方落款处盖了一枚殷红印章,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昔昔小像,绘于丁巳年秋。字体刚劲有力,潇洒不凡,显然出自男子手笔。她忽地顿住,发现那图形并非真正的印章,而是一条穿云踏雾的九爪蟠龙!为何看上如此熟悉?!蓦然惊觉这图形似乎与郎昶送给她的那枚蟠龙‘玉’佩很象!她急忙从衣袖中掏出‘玉’佩来,细细地比对,果然一模一样!

苏漓呆呆地跌坐榻上,看着那蟠龙图形发愣。画像滑落在地,人像背面的绢帕上,显现出一行娟秀的熟悉的小字!

苏漓连忙拾起细看,那字迹虽小却依然清晰可见,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那是母妃的笔迹!

苏漓震惊不已,过往郎昶与她言谈之中曾有过的诸多暗示,在这一刻渐渐清晰起来。她越想越是心惊,难道,她与郎昶之间,当真有亲缘关系?!

原来在这世上,她不是孤身飘零,无处容身!她还有至亲之人……

窗外日光高照,透过窗子晃‘花’了她的眼,苏漓情不自禁握紧那块绢帕,如此来看,她的生身父亲极有可能是定国之人,只是当年他与母妃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才会让深爱着他的她怀着身孕伤心远走,天各一方?无数的疑问浮上心头,却没有答案。

她定定看着手中绢帕,忽然坚定了心意,她要去定国,要去寻找十八年前的真相与答案。

汴皇宫,香炉内袅袅升起的烟雾,缓缓飘散在空气里,让人心神安定的香气似乎失去了作用。

阳骁烦躁地推开面前的奏章,靠进椅背,定定望着墙角的沙漏,自语般地喃喃道:已经十五天了,她……还会回来吗?

石敬心里暗暗叹一口气,安慰道:皇上放心,圣‘女’一定会回来的!自先皇过世,以往无忧无虑的小皇子,笑容越来越少。如今除了那名‘女’子,似乎世上再无其它人或事,能令他真正开怀。

阳骁眸光微微一动,原本他也这般认为,可随着一天一天过去,抑制不住的思念与担忧,让他的心情愈发躁动不安。皇叔的遗体早已被送回辽城安葬,就连东方泽也已回到了驿馆,她却迟迟不归……只怕这汴都,已成了她的伤心地!

回想起盛萧送来寒心草时的沉重脸‘色’,他不由恶念丛生,忽然冷冷道:驿馆那边情况如何?

石敬忙道:他们回来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也不准人入驿馆内,就连皇上您派去的御医,也被拒之‘门’外……

阳骁神‘色’微变,眼底有几分凝重,难道东方泽的情况真这么糟糕?!虽然他很不希望世上有这个人的存在,但眼下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汴国或许……将永无宁日!想到此,他立即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随朕去瞧瞧!

入夜后的汴都,褪去喧嚣,驿馆‘门’前的街道静悄悄地,不见人影。阳骁依旧骁敏锐地觉察到四周空气中隐有‘波’动的戒备感。

石敬正‘欲’上前叩‘门’,忽听大道上传来清脆的马蹄声,这么晚了,谁还在赶路?阳骁循声望去,只见浓浓夜‘色’里,一匹骏马踏着碎步直往这边而来,马上之人身形纤瘦,风尘仆仆,神‘色’坚定,双眼显得格外明亮迫人。

阳骁双眼一亮,不由呆住,不敢置信地叫道:阿漓?!

苏漓闻声急忙拉住缰绳,转过头来,眼光下意识地掠过驿馆大‘门’,眉心微微一蹙,道: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想进宫找你。

日夜思念的熟悉的清音,真切地响在耳畔。阳骁终于确定这并非幻觉,而是她真的回来了!数日以来的忧虑转瞬化作灿烂绽放的心‘花’。深黑的天幕之中,乌云散去,月‘色’如银倾泻。眼前的世界仿佛因她的出现,瞬间明亮起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似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眼底的思念与喜悦之情是那样直白,毫无掩饰。苏漓不禁怔住,她没有忘记此次回来的初衷,只是为了当初的承诺,一旦要离开,定要当面向他辞行。

夜风悄悄地吹过,枯黄的落叶徐徐飘落,她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阳骁,舅父他……走了。

阳骁登时回过神来,上前握紧她的手,那彷如白‘玉’凝脂般的纤指,还是凉凉的。他心一疼,望着她的目光里充满担忧,郑重地道:阿漓,你还有我!

苏漓目光微动,红‘唇’紧抿,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令阳骁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握着她的手不由一紧,急切叫道:阿漓,我只有你!你不能离开我!

一向开朗洒脱的阳骁,言语之中竟然有了几分祈求的意味!浓眉紧锁,眼底的担忧与惶清晰可见,言语中深切的情意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淹没了她。

苏漓心头一震,忍不住抬起头来,他也会……被忧愁困锁?

苏漓顿觉喉咙一哽,那些告辞的话忽然说不出口。

阿漓,做我的皇后吧!

深藏心底已久的念头,就这样脱口而出。阳骁深知此时并非表述衷情的最佳时机,然而他却敏锐的感觉到,此时不说,或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

苏漓几乎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惊讶地抬眼。不等她有所反应,他已飞快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紧紧拥在怀中,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心头一震,试图推开他,叹道:阳骁……

阳骁打断了她:阿漓,我喜欢你!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虽然做了皇帝,但我从不想要什么三宫六院,我,只想你永远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吗?

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让苏漓彻底地呆住。她完全没料到迎接她的会是这种情景,一时竟无从反应。

就在这时,驿馆大‘门’忽然开了,初冬时节沁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门’内缓缓走出一人,高大的身影如山坚定,俊美的脸庞却苍白如纸。他目光直直地盯住被阳骁抱在怀中的苏漓,俊目之中嫉‘色’与怒气一闪而逝,瞬间化作冰冷的利剑,扫向抱住她的那双手臂。

他完好地站在那里,苏漓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只在瞬间,她收敛所有情绪,径直推开阳骁,准备上马离去。

苏苏!东方泽快步走过来,拦住去路,低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苏漓别过头,冷淡道:我没话与你说。

阳震之死与我无关,其中一定另有缘故!他迫切地想要解释,可是她却平静地打断道:不重要了。

东方泽顿时心头一紧,忍不住抓紧了她的手,皱眉道:苏苏,你要去哪?她眼睛里有一道光,在夜‘色’之中异常明亮,仿佛已坚定了某种心意,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这些天她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觉得舅父之死或许别有内情,但人已不在了,真相如何,已经没有意义。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当然是跟我回宫!阳骁淡淡扬起眉梢,笑意之中隐然带了几分挑衅,一只手自然地搭上苏漓的肩膀。

东方泽目光一冷,手掌一翻,直直切向阳骁的手臂。

阳骁没想到他身子有恙,反应还能如此迅疾,当下也不禁神‘色’微微一变,不敢大意,闪身一躲,避开他的袭击,迅速转到苏漓身后,冷嘲道:看样子你也没有多大事,难不成之前都是在装病?

东方泽看也不看他一眼,方才贸然之下催动内力,此刻气血翻涌,体内又有不适的感觉。他微微闭眼,努力调匀气息。

苏漓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他不支倒地时的情景,心脏莫名一‘抽’,控制不住地抬眼去看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东方泽冷冷又道:你放心,朕生来命大,绝不会轻易倒下。

阳骁挑眉道:那最好不过,朕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对手。

东方泽冷笑一声,似是不屑回答。他狂妄与自负的神情,看在阳骁眼里,是如此的刺眼。仿佛这天底下只有他一人,才是真正的主宰者。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阳骁不禁沉了眼光,按捺住心中的不快,不怀好意地笑道:够自信是一件好事。但是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不是当真无往而不利?他眼光淡淡瞟过苏漓,分明暗有所指。

东方泽脸‘色’立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阳骁笑得愈发有几分得意,抬头作势看了看天,道:已经很晚了,阿漓随我回宫休息。晟皇陛下……就安心留在驿馆,好好将养身子吧。

不行!东方泽断然喝道。

东方泽!别忘了你如今是身在汴都!阳骁冷冷道。

东方泽没有理他,直直地盯住苏漓,苏苏,不要跟他走!

他言语之间的强势依旧,让苏漓心底也生出几分冷意,她不禁冷冷道: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说完,她顾自翻身上马,直接飞奔而去。

阳骁一愣,连忙上马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驿馆‘门’前,转眼间只有东方泽一人站在夜风之中,他呆呆地望着伊人消失的方向,彷如一尊雕像,许久许久,也没有动。

汴皇宫的夜晚十分安静,却因苏漓的到来,灯火通明。

凤喜宫‘门’前,两排高高的梧桐树上挂满了五彩宫灯,照着‘门’头上漆金的牌匾,凤喜宫三字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这里是汴国历代皇后的宫殿,也是汴国后宫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居所。此刻,这座宫殿的‘门’前,十数名训练有素的宫‘女’,低着头,安静地跪在苏漓的脚下,面‘色’肃穆而恭谨,似乎在准备着迎接新主子的到来。

苏漓见了,顿时停下脚步,淡淡地道:我不住这里。说罢,转头便要走。

阳骁连忙追上她,急声道:怎么了?你是不喜欢,还是觉得哪里不好?我命她们重新‘弄’过便是。

苏漓直言道:这里不适合我。

阳骁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为难,道:那你想住哪里?他‘唇’边忽地浮起一抹坏笑,凑到她面前,邪邪道:要不……你跟我一起住,皇帝的寝宫是这宫里最舒适的地方。

明知他在说笑,可他眼里那一抹期盼,却是认真的。

苏漓禁不住心头一跳,淡淡道:你不必如此,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事对你说。

她话音未落,阳骁面‘色’倏然一变,满心的喜悦瞬间被这一句话冲得烟消云散。她目光如此平静,却让他心‘乱’了几分。

阳骁飞快说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下月是我的登基大典,各国都派了使者前来恭贺,你猜定国来的是谁?

定国……苏漓微微一怔,看他笑得那样,该不会是……

定国太子?

对!阿漓果然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苏漓顿时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玉’佩,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仿佛就在眼前,想到自己身世的秘密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忍不住问道:郎昶何时能到汴都?

应该快了。见她对郎昶的到来似乎很有兴趣,阳骁不禁心中一动,似不经意地探问道:怎么,你很想见到他?

苏漓淡淡转开眼,佯作无意地道:没事,随口问问。好久没见他了。她心中暗想,原本是想与阳骁辞行,前往定国去找郎昶。如今他正往汴都来了,那她也不必着急,安心在这里等就是了。

阿漓。阳骁忽然开口,神‘色’间有一分紧张。

怎么了?

阳骁正‘色’道:登基大典是我人生中的大事,那一天,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他眼光格外认真,不错眼珠地看着她,似是十分在意她的回答。

苏漓目光轻闪,点头道:好。

阳骁这才放下心来,拉起她的手,开心笑道:太好了,你不喜欢住这儿,我带你去璇儿的昭华宫,如何?

苏漓皱了皱眉,还来不及答话,已经被他拉着一路前行。昭华宫位于汴皇宫的西侧方,院子很大,苏漓一进去就愣住了。这里,看上去并不像一位公主宫殿,院子宽广开阔,一侧摆着箭靶,还有兵器架,布置得反倒像个练武场。

苏漓站在院子‘门’口,眼前依稀仿佛看到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正在场中练习骑‘射’。她眼光顿时一冷。

阳骁缓缓地环视四周,走到兵器架旁,轻轻抚上阳璇昔日常用的长弓,目光中隐有一丝淡淡的哀伤,长叹一声道:璇儿生前最爱骑‘射’,这里一直没有变,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苏漓冷淡了脸‘色’,一个‘女’子竟有那样迂回的心思,狠绝的手段,就是许多男子也不如的。相较之下,阳骁虽为皇子,玩世不恭,轻浮远虑,却远及不上阳璇心狠手辣!当下平声道:昭华公主的确是‘女’中英杰。

感觉到她深藏的冷意,阳骁走到她身边,低声叹道:汴国土地虽然辽阔,与晟、定两国并称三大强国,但事实上我国地广人稀,资源稀少。近几年天灾频发,有很多人在饥荒中死去,璇儿正是因为见过饥民们易子而食的惨况,才决定前往晟国。

苏漓冷冷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倘若人人都因为自己缺吃少穿,转而去掠夺他人的财物,那与强盗有何分别?

阳骁目光微变,听到她指责阳璇,他心里难免有些郁郁,长叹一声道:你说的很对,但她为家国牺牲自己的生命,身为她的兄长,有何立场来评判她究竟是对是错?我只怨我知道的太晚。当初她去晟国,只当她是去游玩,还一再叮嘱她要去找你……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父皇另有安排,再想劝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心头一痛,自责的情绪涌上来,倘若他能早些时候知道,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阳骁静了片刻,黯然又道:我听说了她在晟国对你做过的那些事,但如今……璇儿她人已经不在了,人死如灯灭我希望你不要再怪她了,好吗?

他言语恳切,祈求的目光望过来,凄清的月‘色’穿透云层,淡淡清辉照在他俊朗的面庞上,竟有几分苍凉。

苏漓只是看着他,如果没有一个阳璇,那她与他,是否早已结发百年,做了一对互有心事的夫妻?!但时光已去,再也回不去了。静默良久,她轻声地叹道,已经过去了。

距离登基大典还有半月时间,苏漓在偏殿暂时住下,吩咐挽心四人暗中转移沉‘门’力量,而圣‘女’教的教务全部‘交’给玄风打理。秦恒来报说驿馆内一切如常,安静得很,晟使言明朝贺完汴皇登基大喜,便启程回国。不知为何,苏漓心中不安,不知东方泽是否愿意安心回国。

半月光‘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阳骁的登基之日。各国使臣陆续抵达汴都,唯有郎昶迟迟未到,苏漓心里隐约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大典当日,汴皇宫内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当中。

阳骁身着五爪明黄龙袍,端坐龙椅之上,俯视着殿上跪拜的群臣。苏漓应他要求以圣‘女’身份陪伴在侧,而大殿之上,除她与四使之外,圣‘女’教唯一的长老玄风竟也应邀在列。

登基大典顺利进行,阳骁按例封赏有功之臣,并接受各国使臣的朝贺。

让人奇怪的是,大典已近尾声,郎昶竟然还没有出现,而那一直呆在汴都的晟国使节团,连半条人影儿也没见到。

这是怎么回事?有大臣疑‘惑’,微微不满道:定国太子或许是路上遇事耽搁了行程,可为何身在汴都的晟国使臣竟也没来?

群臣议论纷纷,阳骁目光冷冷地往下一扫,殿上诸人立时闭了嘴,鸦雀无声。他这才缓缓说道:朕奉先皇遗命,继位登基,‘蒙’诸国国君不弃,遣使来贺,朕心甚为感‘激’。今日之后,愿各国之间能和平共处,共创天下太平盛世!

此言一出,诸国使臣皆是面‘色’一喜,过去的数十年中,汴国急速扩张军力,吞并国境周边诸多小国。如今国中遭逢内‘乱’,实力虽稍有消减,但对势单力孤的小国而言,仍然强悍无匹,令其不得不仰望依附。

此次登基大典,使臣们并不是单纯地为恭贺新君而来,更为重要的是探明新君登基后治国的动向。此时,众使见阳骁表明态度,至少短期之内,若非必要,汴国不会轻易对外用兵,当下都松了一口气。

一红衣使臣站出来笑道:汴皇仁心,乃天下之幸!

又有一名蓝衣使臣紧随其后,讨好地笑道:汴皇神姿英伟,不知何等样人,才配做这汴国国母?言下大有试探之意,身为使臣,若能促成两国姻亲之好,回国便是天大的功劳!

其它使臣一听,登时急了,哪能让他一人独享这等好事,便都纷纷上前。

方才那名红衣使臣道:我国七公主已到及笄之年,美若天仙,愿与汴皇结为百年之好。

蓝衣使臣立刻叫道:我皇有公主三人皆已成年,皆有羞‘花’闭月之貌,琴棋书画皆通,汴皇神人之姿,与公主仍是天作之合啊!

阳骁面带微笑,转眼看向苏漓,含笑的眼眸似有深意。苏漓只当不见,淡淡地转开头去。

阳骁收敛笑容,正‘色’道:诸位国使的美意,朕本应却之不恭,奈何朕已心有所属,实在无法领受,还请诸位见谅。

众使臣一听,俱‘露’出失望的神情,而朝中百官面‘色’各异。蓝衣使臣似乎十分惋惜,叹道:能得汴皇钟情之人,定是绝‘色’天仙般的人物,不知我等可有机会一饱眼福?

阳骁含笑看了苏漓一眼,缓缓起身说道:今日是朕登基大喜,有一件要事宣布。经过上次阳震叛‘乱’,想必诸位都已知道,圣‘女’教其实并非江湖‘门’派,而是隶属我汴国皇族。多年以来,每一代圣‘女’均为朝廷尽忠效力,奉献一生,甚至还要遵循教规,终身不能嫁人,孤独终老!而我汴国能有今日的繁荣稳定,她们功不可没!

沉厚的男声回‘荡’在庄严的大殿,阳骁神‘色’肃穆,言语之间满是诚挚的缅怀。

苏漓静静地听着,想到母妃因为怀了她而不得不背叛家国,远走他乡,心里的酸涩直涌上眼眶。

阳骁忽然大步朝她走过来,昔日顽皮爱笑的双眸却透出一丝罕见的坚定沉稳,他轻轻牵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带到龙椅之前,无比郑重地朗声道:圣‘女’苏漓,在日前的叛‘乱’中,与忽尔都将军、赵鲁将军一样,皆有平‘乱’救驾之功。朕今日宣布,废除圣‘女’终身不得嫁人的教规。从今往后,圣‘女’教与羽林卫于朝中享受同等待遇!

苏漓顿时愣住,没料到他会在登基大典上,做出这样的决定!内心震惊不已,她猛然意识到阳骁接下来将要说的话,不禁脸‘色’微沉,想要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握住。

殿上汴国朝臣众皆哗然,神‘色’各异。一个江湖‘门’派一跃成为朝廷倚重的禁卫军机构,犹如一步登天。一时目光纷纷朝苏漓看去!

先前口若悬河,夸耀本国公主如何美丽如何聪明的红衣使臣,一见苏漓,眼中顿时惊‘艳’无比,不觉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女’子,白衣胜雪,清‘艳’绝伦,黛眉如画,双眸如星,衬着身后大殿庄重肃穆的‘色’彩,愈发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美丽不可方物。她不动不语,只是站在那里,自有一派威仪。

诸使臣一时愣住,似乎难以置信天底下还有这等美貌与气势并存的‘女’子!然而,惊‘艳’过后,却又不禁心头一凉,有如此出‘色’的‘女’子相伴汴皇身边,似乎已注定他们都要失望而回。想来想去,终有不甘,纵然这‘女’子再倾城倾国,说到底也只是个江湖人!

蓝衣使臣笑道:方才汴皇称已心有所属,想必对方一定是身份尊贵之人,不知是哪一国的公主?他一边说着,目光不断瞟向骁牵着的苏漓的手。

阳骁目光顿时一沉,脸上却仍然带着笑,这位国使的意思是说,朕的表妹身份不如你国公主尊贵?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原本想拿圣‘女’身份做做文章,哪知这位圣‘女’竟也是皇族之后?当下一慌,连连陪笑道:岂敢!

阳骁沉声又道:诸位有所不知,苏漓乃容昔公主之‘女’,朕的表妹,也是朕心之所系!今日,朕要当着天下诸臣的面,以皇帝的名义,正式向她提亲!

一名太监双手捧着‘玉’盒,小心翼翼奉至他面前,阳骁打开盒盖,一枚‘精’致无双的凤玺莹润生光,顿时映入众人的眼睛。

阳骁俊目之中柔情四溢,含笑望着苏漓道:阿漓,做朕的皇后吧!

他竟然当众求亲?苏漓震惊之下,呆住了。

大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都被阳骁的举动震得说不出话来。自古以来,身为帝王想要哪个‘女’子只需下一道圣旨,何时见有人这样放低身份当面求亲?

百官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阳骁视而不见,他只是紧紧盯着苏漓,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已经感觉到她想离开,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向他挑明。事到如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何办法,可以留她在他身边。唯有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苏漓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响回不过神,实在难以置信,他竟会犯此糊涂!殿上那么多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此刻她只要一句话,或可成就百年佳话,或令阳骁颜面无存,沦为天下笑柄!

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沉喝:她不会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