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流贼 第一百六十一章 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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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九江 (第1/3页)

天尚阴蒙,细雨初歇,扬州城外的花草树木经过雨的洗礼,显得格外地洁净。

时已三月底。一大早,史可法即带着一班将吏来到广储门外的梅花岭。

明天他将离开这里、移镇泗州了。

二十六日,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号起兵,自汉口达蕲州,列舟三百余里。马士英急派阮大铖、刘孔昭率兵会同黄得功奔赴上江堵御,而北方的清兵则乘隙攻下颖州、太和。朝廷因此特诏史可法移镇泗州防守。

从原先以剿“寇”为主转到现在防“虏”为主的战略,史可法经过了一年多的思索。直到近来他才清醒地意识到:只有北方的清兵才是大明江山最大的威胁呵。

临行前,他率知府任民育、纪监应廷吉、员外郎何刚等来此,并将走后事务向诸人交代。

这个扬州古为邗地,后曾先后属于吴、越。战国时楚灭越后,在此筑城,称广陵邑。秦设县,东汉设广陵郡。南北朝设南兖州、吴州。隋始称扬州,置总管府。元置扬州路。明设扬州府,下领高邮、泰州、通州三州和江都、仪真、泰兴、宝应、兴化、如皋、海门七县。

梅花岭是扬州城外的一座土山。每年冬春之际,满岭梅花,争奇斗妍,分外娇媚。

在这座土山的北侧,曾埋葬着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民族英雄。

南宋德佑元年(1375),元军南侵,南宋淮东制置使李庭芝、副都统姜才率众拒战。坚持至次年,兵败被俘,不屈就义。死后即葬于梅花岭北侧,乡人为他们建“双忠祠”。

现在,史可法就立在梅花岭这块土地上,朝着扬州城外当年缘庆庵的方向怔怔出神。

那是去年,他刚到扬州,兴平伯高杰——那么桀骜不逊的一员虎将,最终在此庵内拜伏在他脚下,为他分忧,承担起北伐的大任。他曾上疏给朝廷道:“臣以一旅饥军,忍馁忍冻,惟力是视,誓欲收拾人心,再整土宇。近见黄得功有疏,犹介介角口,臣誓若不闻,但一意以君父仇耻为先,谁实堵虏防河,而较论短长为哉。”时人引以为豪言壮语。

清廷以“大者王、小者侯,不失如带如砺、世世茅土”的承诺来诱降他,然而他始终不为所动,身先士卒,沿河筑墙,专力备御。

谁知两个多月前,就在梅花岭上梅花盛开之际,高杰竟在睢州的一场叛乱中遇难了……

最倚重的大将死去了,北伐大计,再也无人与他分忧。敌势如潮,而南都诸人却只顾内讧,丝毫不顾及北方情势的危急,动辄异想天开地以“议款”来搪塞。

那时,刚刚处理了高杰后事的史可法,心情极度抑郁。登上梅花岭,也是这般地望着满山梅树怔怔出神。

时值早春,满岭梅花争奇斗妍,他曾叹道:“此处真隐居处所呵。”光阴如逝水。如今岭依旧,人依旧,而花不开。满山只有梅树,随风摇曳着枝叶。

然而他似乎看到了满岭的梅树如高杰那短壮而矫捷的身影在闪动,那满树的枝叶如高杰那活生生的、豪迈而剽悍的脸在向着他亲切地微笑——除非十恶不赦,外表再凶的人,总会也有被感化的一天呵!

突然间,他的眼睑红了。

“督相,又在感伤兴平伯了吗?”身后的应廷吉一语既出,顿觉失口,忙闭嘴不言。

应廷吉字棐臣,浙江慈溪人。崇祯元年(1628)进士。初授砀山知县。史可法督师扬州,巡按御史左光先荐其才,擢淮安府推官,赴军前为监纪,主持礼贤馆事务。他精通星占卜算之术,往往奇中,深为史可法所倚重。然而,也往往正是他这些只懂预测、不懂对策的无用之术,正使史可法对前途产生了悲观消极的情绪。

他见史可法如此,心下也很难过。说实的,他并不很喜欢高杰,对他的纵兵扰民颇有微词。但大明江山走到了这一步,出了个愿意为国出死力的高杰,总比起引狼入室如吴三桂辈、拥众自重如刘泽清辈来要好多了。

他想转移话题,可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他言语来。

良久,史可法突然叹道:“我死当葬梅花岭上。”此言一出,众皆黯然。

良久,任民育开口劝道:“督相何出此不吉之言。”史可法不再发言,一行人怏怏而回。

袁继咸率正待解缆启行,忽闻左良玉起兵“清君侧”,现已逼近九江。他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命停船。

袁继咸字季通,号临侯。他是左良玉的老友。天启五年(1625)中进士,先后做过行人、御史、员外郎、提学佥事及右佥都御史等官。崇祯末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江西、湖广、应天、安庆军务,驻九江。左良玉拟举师东下时,他赴芜湖见他,激以忠义,终于使他回军收复武昌。弘光帝登基后,颁诏武昌,左良玉本拟不拜诏。袁继咸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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