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木 天南之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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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之险(四) (第3/3页)

!盛名之下无虚士,我也太小看大理段氏了。”他心中气馁,手上也立显颓势。

段智祥抓住破绽,长驱直入,运指如风,点中毒手穴道,随即劲力一吐,茶杯直挺挺地送入他左掌,紧接着在他手肘一推,又凌空在他嘴边一抚,将一杯热茶全部灌入毒手口中。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段智祥又是以指力临空虚点,在外行人看来,是毒手自己抢过茶杯,迫不及待地一口饮下茶水,谁知他是被点中穴道,浑身无法动弹,宛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段智祥作怪。

段智祥只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并不想真的结怨,所以待毒手咽下茶水后,不留痕迹地解开了他封住的穴道,笑问道:“请问毒手护法,这一杯滇青茶的味道如何?”

毒手的喉咙被茶水烫的几欲冒火生烟,一张长脸涨得铁青,但知道段智祥是给自己台阶下,也不好发作,嘶哑道:“果然是……好茶。”

夜魅见毒手哑巴吃黄莲的样子,冶媚一笑,道:“四弟,你也喝得太急了些,段掌门招待你的滇青茶是皇家御用一品,不知天下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呢……”话音未落,忽闻一阵低沉的笛声呜咽,铁羽微微一笑,道:“是罗公子和落魄秀才来了。”夜魅道:“明明是哭丧的来啦。”

只见在苍翠的松柏林间,一前一后,缓缓走出两位灰袍中年男子。两人的衣衫不算华贵,用的也是普通的布料,但宽大的袖口上却用上等丝线绣着一枚精致的火焰图案。走在前头的那位身材高瘦,头裹方巾,正吹着一支乌黑光亮的长笛;另一位面颊通红,微有醉态,似乎脚步也有些蹒跚,口中吟道:“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声音随着笛声由低到高,到最后变得很是声嘶力竭,就算是不懂辞意之人,也能体会出其中浓郁的悲怆之情。

段智祥身在皇家,自幼便通读诗书,可以说得上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那男子吟唱的歌辞出自魏晋诗人曹植的《白马篇》,他一听便知,只是心中不解:“曹子建的这首诗描绘的分明是边塞游侠为国捐躯,奋不顾身的热血英雄行径,而这两人却以凄凉之曲为调,悲痛之音为声,岂不是大不妥?”他见那吟唱之人脸上忧伤之情不似作伪,眼中更有泪光闪动,不禁又想:“明教‘二圣’是名动江湖的英雄豪杰,怎么又会作此小女儿姿态?”

这两位其貌不扬的男子正是明教的左右传教圣使。吹笛者是左圣使罗广胜。他出身富贵,不过因家中长辈得罪权臣史弥远,惨遭灭门。索幸他得到高人相助,不仅逃出生天,还练成了一身高明的功夫,最后投入方泰安麾下。而右圣使周齐早年曾是一名秀才,但不知为何流浪江湖多年,人称“千杯不醉,落魄秀才”,看他今天这个样子,却不知已喝了多少杯了。

夜魅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道:“二位圣使是越来越合拍啦,刚才唱得那一出真是搭调,不知道是给谁家作法事呢?”

罗广胜将长笛往腰中一插,笑道:“分明是为自己超度,因为一见夜魅女王,我就一命呜呼,把魂给丢啦!”落魄秀才摇头道:“错了!错了!哪有死人能给自己超度的?”罗广胜道:“周贤弟有所不知。见第一眼时,魂飞魄散;不过再看一眼,登时又回了魂,从此既非生,也非死,而是一直处于生死轮回之间。像夜魅女王这等美到极点的奇女子,就算是不出手,只是一颦一笑,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夜魅媚眼如丝,娇笑道:“罗左使真会说话,可惜像你这般善解风情的男子是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是一些‘伪君子’,表面上一本正经的,但肚子里却有一大堆花花肠子。”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段智祥一眼。段智祥微微一笑,也不理会。夜魅接着道:“二位圣使是和金刚门的大和尚们打了一架么?”

罗广胜略微一愕,道:“夜魅女王从何而知?”

夜魅素手一点,道:“你的长笛上有好几个淡淡的指印,当我看不见么?这支长笛啊,是由上等黑玉所制,除了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指’,还有别的功夫能在上面捏出印子么?”

罗广胜翘起大拇指,道:“不错!果然好眼力!”他接着转头对段智祥抱拳道:“大理段氏名动武林,罗某仰慕已久。我明教匆匆来访,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段掌门海涵。”

明教“二圣”地位之尊贵,犹在“四王”之上,仅次于教主,段智祥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与几人客套过后,落魄秀才周齐道:“天龙寺的威名如雷灌耳,被江湖中人奉为南疆第一武学胜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怎么不见妙法方丈与众位了字辈高僧?”

段智祥正要回答,忽然瞥见大雄宝殿的殿门缓缓而开,里面传来妙法方丈的声音道:“阿弥陀佛!不敢劳烦诸位记挂老衲。我天龙寺地处南隅一角,偏僻荒凉,哪有什么威名?是江湖上的英雄过于抬举了。何况出家人没有争强好胜之心,应精研佛法,静悟禅功才是,什么‘南疆武学圣地’,可也愧不敢当。”段智祥听他言语间中气十足,内力充沛,不禁心中一喜,想道:“方丈大师果然神功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