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离乡 (第3/3页)

美。”

“什么诗”陈星问。

“行行重行行，”陆影柔声道，“与君生别离。”

陈星“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陆影无奈，摊手道，“后面，他想了很久，最后说，实在记不清了。”

陈星忍不住笑了起来，陆影也随之觉得好笑，笑着笑着，陈星不禁有眼泪，又道“我早知道这不会有结果。”

陆影说“但我还是忍不住许了他，如有缘，来日我一定会与他再见一面。就让这个愿望，伴随他好好地过一生吧。当然了，我也祝福他，能找到一个属于他自己爱人。”

说着，陆影又摸了摸肖山头，肖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就两眼发红，带着倔强眼泪，一把抱住陆影不愿放手。

陆影笑了起来，问“丝绸之路，要从长安出发吗”

“沿着长城走，”项述说，“到得河西走廊，找到商队，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陆影点头，说“肖山，我也走了。”

“不”肖山泪水溢出，说，“你不走不能走”

陆影说“肖山，我觉得你有朝一日，将成为草原大单于，你相信吗”

陈星“”

“你会有很多朋友，”陆影说，“也会有你家人、爱人、孩子们。就像述律空说一般，我祝福你，子孙万世，无疾无灾。”

肖山不住哽咽，只抱紧了陆影不松手，小小肩膀不住起伏。陆影又微笑道“我与萧坤，都是大妖怪，是要吃人，还记得小时候你问我话不你问我什么时候放你走，你看这不就放你走了你该高兴，不要哭了。”

“我不走”肖山只死死抱着陆影。

“肖山，”陈星说，“走吧，我带你去江南，谢师兄、你徒弟道韫还等着你去教法术和武功呢。”

“不”肖山焦急地说，“陆影，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南方有许多地方，我可以带你去那些你没有见过地方你已经好了，不生病了，为什么还要走”

陆影又说“我们缘分只到这里，肖山，你以后要听陈星话。陆影会活得好好，要去找那位圣人了，传说在祂神力下，世间众生，俱得引渡，万千执念，终得开悟，你看这不是很好么”

肖山闭紧了双眼，两手不受控制地慢慢松开。

“时间到了，”陆影朝陈星与项述说，“我这唯一托付，就交给你们了。”

肖山在陆影神力下，竟是慢慢睡着，陆影将他抱了起来，交给马上陈星，陈星便让他坐在马鞍上，将他搂在身前。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么”陈星亦充满了不舍，问道。

“生灵俱有离去之时，”陆影说，“你们人族生命实在太短暂了，就怕今日一去，就是永别了。”

项述说“时光面前，谁又不是如此俱是蜉蝣罢了。”

“说得是。”陆影豁达一笑，化作白鹿，转身离开，温柔声音仍在天地间回荡，飞往西面天际。

“众生俱生于大地，也将归于大地。”

“在轮回尽头，我们终将相逢。”

陈星叹了口气，项述一抖马缰，与他离开，去往东面。

敕勒川之东，巍峨长城出现在天际，项述沿着长城下商道行进，却没有进长城。进入冀州地界后，又是另一番景色，风小了许多，沿途杉、柏林立，天际一层灰蒙蒙雾气，远方升起炊烟，已有人迹。

肖山醒了，睁眼时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陈星忙抱住他，肖山很快便想起发生了什么，喊道“陆影”

“到我这儿来，”项述放慢马速，说，“不要折腾陈星。”

陈星不禁好笑，有时与项述、肖山在一起，实在很像一家三口。肖山被项述一说，于是不情愿地过去，看见马匹，又要挣扎，项述不由分说箍住了他，喝道“听我说”

陈星心想果然还是项述会对付这小子，真要闹起来，自己绝不是肖山对手。

“陆影去了哪里”肖山问。

“你舍不得他么”项述眼望远方，随口问道。

肖山答道“他还会回来吗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中原了”

项述又问“你为什么想找他因为他是你家人”

肖山“他是陆影，陆影就是陆影”

陈星朝项述使眼色，示意项述别说了，岔开话题，想点别，肖山说不定还好受点。

肖山神情委顿。

项述说“你该学都学会了，以后也不必你照顾陈星了，我自己能照顾。现在，我教你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一件事。”

肖山“”

项述说“活着，行事，但求无愧于本心。这两匹马都给你，去做你想做事罢。”

说着，项述放开了肖山。

肖山“哥哥”

陈星“”

肖山回过神，翻身跳到一匹空马上去，勒马缰，转马头，喝道“驾”继而纵马走了。

陈星差点没回过神来，愕然看着项述，再看肖山，正要催马，喊道“哎肖山”项述却从一侧伸手过来，拉住了陈星缰绳。

“你去凑什么热闹”项述难以置信道，“这事与你有关系”

陈星“项述，你在想什么”

“肖山”项述遥遥喝道。

“什么”肖山已纵马驰出老远，有点慌乱，回头大声问道。

项述“经过沙洲时候，顺便打听下，冯千钧那厮还活着不去吧”

“哦”肖山高喊道，继而驰走。

“他”陈星说，“他还是个小孩啊，他才十二岁”

“他是男人，”项述说，“算上过往三年，肖山今年十六。他有权做选择，也有权不放弃。他没有责任，要与你我一同去面对蚩尤，是不是”

陈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又被项述驳得哑口无言，当场迁怒于肖山，喊道“肖山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没朝我告别呢你这个没心没肺东西老子白养你了”

项述“”

肖山走得匆忙，竟是忘了与陈星打招呼，冲上官道后，传来一声喊“陈星我一定会回来”紧接着，成为一个小黑点，消失了。

陈星嘴角抽搐，再看项述。

“好，我知道了，”陈星说，“你就是变着法子，想把旁人全部支走呗。”

项述转马继续东行，恼火道“你才是变着法子，找我胡搅蛮缠还割舍不下谁行，你找拓跋焱，找肖山去。我走了。”

陈星心想你也是个王八蛋，你这大王八蛋，教出了肖山这小王八蛋。

“又去哪儿逛长城吗”陈星哭笑不得道。

“高句丽，找小兽林王借船”项述在前头不耐烦道，“否则怎么出海快找地方吃晚饭，否则就要露宿了。”

陈星只得催马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