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风天下 第二十一章 乘 风

更新:12-22 20:33 源站:笔趣阁

第二十一章 乘 风 (第2/3页)

以不理天下人。但是,有恩在他,必报其果的自己,却不能不见鼎九然鼎大先生。

鼎九然救过自己一命,说什么也得还。

这就是「寒蝉」——应秋水!

就算干尽烧杀抢夺一切恶事,应秋水,有恩必报。

§ § §

咱们唐大公子大剌剌找到那间「追梦」小别苑,冲了进去,口里大声嚷嚷:「胖子小,你给我出来——。」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俞欢,那位天下第一名捕龙征也跟着来了。

当然,龙大捕头会来,是因为她那位龚郎吭也没吭半声,跟着咱们唐大公子一道出了门。接着,大伙儿既然是闲闲没事,倒也自动分成了两路人马。

一队,跟着唐大状元的还有宗王师、杨岩;另外一队和藏雪儿「外出」,就是扶桑公主足利贝姬,少林大师印性、法救小僧,加上藏二小姐、庞不忘啦!

至于那对处境十分尴尬的乾坤二老,好像突然从吞星山庄消失了。

不错,就像眼前,那个胖掌柜和欧阳美人不见了一样。

好一座雅「静」的追梦别苑,老字世家一伙子全闪得一乾二净。

「他奶奶的,这老小子每次都溜得挺快!」咱们唐大公子还来不及算旁边那边城县的帐,这回又不见人影。

「人早就走了!」

厢房里,兵王离魂信步踱了出来,淡淡一笑:「我们都来晚了一步。」

「你既然知道他们要走,干嘛不阻止?!」唐凝风当然十分不甘愿。

「现在是我也想知道他们怎么离开吞星山庄?!」兵王离魂哼哼一笑,回道:「不过本座可以保证他们不是从大门口离去!说不定是和乾坤二老走同一条路——。」

这可好,被反将一军,唐大公子苦笑啦。那对老头是他交待了去办点要事,以防不时之需,趁了夜暮低垂爬墙出去。

以乾坤二老的功力,穿来躲去的要离开不难!当然,以老实他们四个人的造诣,同样是轻而易举。

「这老小子不怕瓜田李下?」

俞欢也忍不住骂了起来:「那门毒物出自他家,现今儿闪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要找理由很容易——。」

兵王离魂冷哼一声,随口回道:「只要说是他家那个老奶奶急召,什么话都用不着解释。」

的确,江湖上公认,老字世家一票子孙,个个对他家老奶奶的指令可是奉若圣旨,水里来火里去,没半个敢吭一声皱个眉。

如果怀疑老实,就是怀疑老奶奶;怀疑老奶奶,就是跟整个老字世家为敌。辛苦咧!

所以,老实这小子离开,就成了无法「追究」的公案。

「凶手呢?」

唐大公子吐了一口鸟气,盯着兵王离魂问着:「有了啥眉目?」

眼前,这位充满贵胄气息,那深邃的面庞转向龙征,像是忍不住挑战般,嘿嘿一句:「我问一个问题,答对了就告诉你们进展——。」

唐凝风可没意见。

不过,他倒挺清楚感觉那位「巡天御捕」全身爆张一股紧绷力道。

这很难形容,挺像官兵遇到贼,自然的反射机锋。

或者,遇到难得的对手,在期待挑战中的身心反应!

咱们唐大公子突然发觉,眼前这两个人,正以江湖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方式「决斗」。

不是用刀用剑用内力用武学分出生死,而是用生死来分出胜负!

「杀手大概可以分成四种……。」

兵王离魂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精芒,清楚而有力的道:「兵器杀、暗器杀、拳脚杀、还有毒杀——。它们有什么不同?!」

喔——,原来杀手也有分类?俞大少爷摸了摸脑袋瓜子,眼角才瞄向龙征……。

龙征,不愧是龙征!她立刻回答:「兵器杀者,艺高胆大,喜好见猎物当面死亡。」

有道理,值得鼓掌!俞欢这厢才点头,那旁儿龙征继续道:「暗器杀者,行事明快,性好速速解决——。」

的确,暗器一扔,做了目标完事就好。

「拳脚杀者——,」龙大捕头沉冷冷接道:「个性残虐,常常折磨对手哀嚎至死,引以为乐。」

「真是有学问——。」

俞大少爷看了一眼唐凝风,只见对方没特别赞叹,难道这小子也知道?!

倒是,他也见着站在唐凝风旁侧的龚天下,听着眼前对话,神情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和……悲伤!

这个人,是圣人嘛?俞大少爷叹了一口气,耳里听得龙大捕头继续道:「毒杀者,自我保护为重,躲于安全处,静待自标中计身亡……。」

「好——,真是了不起!」

兵王离魂抚掌大笑,倏忽一顿,道:「那么毒杀天下各国人质之人,依大捕头看,有何见解?!」

「他们是如何中毒法?」龙征提出挺行家问话。

兵王离魂相当满意的一点头,回道:「不是在酒菜中下毒,而是闯破天师的奇门九星阵,当面放毒!」

这种蛮干硬来,十足摆明是挑战柳破天、挑战兵王五子!

几乎,融合了那四种杀手类型!

另外一个角度看,杀手是绝顶聪明!因为,根本让人家无从捉摸他是那一种个性——。也就是说,没有破绽!

「柳破天的奇门九星阵应该没那么容易破解——。」

咱们唐凝风状元开始加入分析,嘿哼道:「今午在那间地下密室瞧了瞧,最少也要观察过三、五次变化,才有可能推测阵势……。」

兵王离魂可是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中原新科武状元,看起来肚子里有点东西?!

「没错——。」兵王离魂应着话,接道:「本庄推算过,应该是近三个月潜伏进来的奸细!」

「那就好查啦!是吧?」俞快刀快口的接问。

「人是知道了——。」

兵王羽墨不知何时轻摇羽扇,缓步踱入,后头跟着的,是要跟咱们唐大状元决斗的皇甫追日。

羽墨先生环顾一下四周,心中有数那个老字家四掌柜早已不见踪影,淡淡接下去道:「有一名做木料整修的长工跟着消失无踪,看来便是内应。」

长工叫啥名字并不重要。

因为,做奸细内应的,怎么可能用真名?!

「长工是谁推介?」龙征不愧是巡天御捕,立刻问到重点。

以兵王五子的行事,绝无可能随便用人。

「推荐的人住在城东——,」羽墨先生双瞳精光闪动,淡淡的语气似是早已知道结果:「不过,能活着的机会不多。」

不是不多,而是早该被杀人灭口。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更不会说谎——。」

龙征一双剑眉挑起,冷冷一哼:「如果尸体还在,它就可以告诉我们许多事。」

兵王离魂笑了,因为这句话可是他的名言呢!

§ § §

尹蝶儿直接大方的接待藏雪儿,而且就在大路道搭起的军队营账中摆出了不少的吃吃喝喝。

这整条大道路,周遭所有的商家客栈全叫朝廷临时征用。当然,宣任运和布惊的那间「三元居」例外;终究「任运神剑」的威名德望,总有三分尊敬。

如果有人问,今日灵石县那家酒楼客栈生意最好?回答当然是「三元居」。

所谓近水楼台,看戏要早,有宣任运撑着,怎么说在三元居就近瞧瞧,安全又刺激,临场感十足。

再加上江湖传闻那「银鼎藏」三大先生今日联袂进县城,当然也落脚在此。怎么说,自己总要占个位子,占不了就用站的,好日后吹嘘起来有点真。

大路上尹蝶儿营账装置得十分高大华丽,而且紧接着一座客栈当*,简直像把皇宫内院搬了过来。

藏大小姐冰雪聪明,可以猜想那位皇帝老爷如果来了,就是住这般营账。

「各位找我有事?」尹蝶儿好整以暇,开口就问。

这军帐连后头客栈大到可以容纳上百人,一行人各自落坐。别瞧是在马路上搭建,也不知用多少人力,短短两个的时辰早将里面做了花圃造景,铺上波斯地毯,摆了不少御用家具,简直和帐外原先市集景象天差地别。

藏大小姐轻啜桌几上那盅猴采茶一口,这才缓缓轻柔的以净心梵音道:「民女等今日前来,是望贵人为吾等向皇上引荐……。」

「呃……,藏大小姐想见圣上?」尹蝶儿那娇艳无比的脸庞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回道:「皇上岂是寻常人等想见就见?」

「民女明白——。」藏雪儿不卑不亢说道:「所以,才需要恳请贵人美言引见。」

「哈、哈、哈——。」

尹蝶儿一串娇笑,完全听不出里头喜怒,须臾她伸出纤纤玉指,轻挟桌前琉璃杯,仰首,一饮而尽所盛着的波斯葡萄酒。

半晌,这才是嘘出一口气;突然又盯着藏大小姐片刻,才又缓缓转眸扫过另外几人,道:「藏雪儿——,明人不说假话。妳想见皇上是真,不过妳自个心里明白,见了圣上想要谏言是自讨苦吃……。」

她顿了顿,瞧藏大美人神色自若,倒也点了点头,嘿一声:「人人皆知太祖御赐『人间典范』给妳双亲,以彰昔年舍身拯救黄河大患。江湖上对妳这位大小姐也尊送名号『藏雪明珠』——。哈、哈,今日我看来,不过是个想用心机又不地道的黄毛丫头!」

这厢,可是藏雅儿想要发火了。

从小她和姐姐两人在爷爷养育下相依为命,今天有人当面嘲讽胞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蝶儿贵人——,妳年岁亦轻,何必称人黄毛丫头把自己叫老?」藏雅儿一生几乎没和人吵过架,很难用出难听字眼,只能这么说着。

现在,她可真气那个俞欢不在,否则加上个唐凝风,你一言我一语,一定可以把这个女人气老。

藏雅儿这一开口,藏大小姐还来不及阻止,反倒是尹蝶儿又是一串娇笑,顺口了一句:「先前我还一直以为妳就是……。」

话说个头,倏忽停口,转了语气:「就是个藏家人称快乐无忧的二小姐——。也好,少些江湖恩怨,平平安安过一生!」

藏雪儿思忖方才雅儿没有激怒眼前这位大内总管,总算是少了点风波。不过,刚才尹蝶儿语气用辞,可绝对是话中有话。

果然,那尹蝶儿淡淡一声冷笑,道着:「妳今夜前来相见,不就是想看看本贵人是如何个人物?」

藏雪儿脸色仍旧平静,柔声一笑着:「当然有此意,雪儿能够一睹当今大内总管风采,多广见闻——。」

尹蝶儿冷冷一笑,立刻回话:「比起宗无畏,应该是赏心悦目多了!」

这话可是挑起蜂窝。

大家心底有数,宗无畏是前帝大内总管,如今是当朝钦犯,若论罪诛九族,藏雪儿一行多日相处,也是死罪。

「阿弥陀佛——,这女子厉害,简直像是大修罗女。」少林印性大师心思几番转动,双掌合十出声道:「阿弥陀佛——,贫僧乃少林印性……。」

「知道——,」尹蝶儿娇浅一笑,脸上如此,口吻可是咄咄逼人:「大师近日来久居红尘,连宫内也知道呢!」

这话可是十分严重,说不得弄大了连少林寺也牵连!

印性大师神色不变,继续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亦以慈悲教化众生——。」他一顿,镇定接道:「朝廷或有各方考虑而对蒙古出兵,但是黎民百姓……。」

尹蝶儿以一对众,神色自若,立刻回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是好,不过大师口中黎民百姓,恐怕是指仗义拔剑,『横行』天下的江湖人物吧?!」

这女子的话,简直挑明了朱棣就是打算把当今武林来个大扫荡!

话都可以说到这么明,压根儿不怕人家知道的「阳谋」。

越是这般,就越是令人心惊。

「何必多造杀业?」法救小僧庞动战轻叹开口:「小僧往昔……。」

「江洋大盗嘛——。」尹蝶儿仍旧是一脸笑意,无所谓般的道:「杀够了人,造足了业,现在玩尽兴了便叫人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哈——,可笑!」

尹蝶儿话语不能说是恶言相向,但是谈笑间用字,却忍不住叫人皱眉。终于,庞不忘大喝一声:「尹娃儿,今日我们好颜好面的来相见,何必逼人太甚有欠厚道。」

那尹蝶儿冷笑一声,回道:「又如何?本贵人就是要你们出得来,回不去!」

啥?这摆明了想要强力留人?!

尹大美人浅浅一笑,朝向藏雪儿又道:「放心——,本贵人不会强押你们在军营论判,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不会因为跟反贼、鞑子在一起,而被罪诛九族!」

话声才停,玉掌微拍。

立即,这帐蓬三面拉起,营外早有数百名强弩官兵搭箭候命。

「蝶儿贵人这是何意?」藏雪儿临危不乱,问着。

「不让各位回吞星山庄而已——。」

尹蝶儿一串娇笑,道:「既然诸位已是弃暗投明,本贵人又何忍心推你们回火坑?!」

§ § §

扶桑将军女,足利贝姬可真是陷入好一阵思考。

现下,他们一行人是半强迫的被「请」到三元居。

这里当然是比吞星山庄安全的多。只不过,她心中的道义却有一番挣扎。

「这是中土汉人的自家事——。」她想着,也想到:「但是这些中原侠士的风范人格,却是为天下楷模。」

她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这些日子来认识的人,大是大非的气度,有的人充满豪气万千,也有的充满率性不羁;有那种彷如菩萨般圣洁的人,也有那种生死谈笑自在的人。

这些人,在自己生命中是如此可贵,无论他们各自站在什么立场,心中都充满了理想,也都为自己的族人生存和发展而努力。

如果眼前情势发展下去,就会如同中原皇帝朱棣的布局,不但攻打蒙古,更将中原武林一举歼灭!

朱棣可以有绝对的把握这么做,因为他拥握有强大而大量的兵马优势。

足利贝姬大美人沉吟中,只能想到一个办法:如果——,如果中原沿海有外族入侵,大明朝廷的兵力不得不分散防御!

这是唯一可行之道,也是目前唯一可以拯救中原武林被歼灭唯一的方法。甚至,大明朝廷为了攘外还得借用江湖武林的力量!

问题是,自己如何叫爹亲出兵进犯中原?

「以某敌之力攻另敌,乃是兵法上策——。」她可记得爹亲从小就告诉自己:「中国俗谚,坐收渔人之利是也!」

足利贝姬倏忽起身,朝另侧坐倚三元居二楼茶室窗牍畔的藏家两位小姐道:「我有个法子!」

少林印性大师挂念这众生受苦十分心切,立即开口问着:「施主有何良策可以阻止此次劫难?!」

足利贝姬深纳一口气,缓缓而有力的回道:「大日圣教!」

一间子茶室陷入了沉寂,好久!

「足利公主真是冰雪聪明!」藏大小姐转柔一叹,赞赏道:「此事若成,对贵我两国亦不失为两全其美之策。」

大日圣教若除,不但扶桑国去除境内心腹大患,对大明朝廷而言,亦让东南沿岸猖狂倭寇海盗势力瓦解。

「好计,真是好计——。」

庞不忘抚掌呵呵大笑,片刻,突然顿了气,问道:「怎么个做法?」

§ § §

老奶奶瞇着双眼,瞧了欧阳梦香片刻,颔首一笑:「梦香娃儿——,妳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谢谢奶奶夸奖——。」

欧阳梦香微一欠身,高兴中带了点娇羞,瞅了身旁落坐的老四掌柜一眼,像是媳妇受了夫家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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