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防家暴指南 2 第 2 章

更新:12-17 08:22 源站:笔趣阁

2 第 2 章 (第3/3页)

沈辞轻轻挑了下眉,“数学?”

赵见深没说话,把书收了起来,对着他道:“许久不见,沈大少。”

沈辞问道:“顾演?”他望着那书册上用黑色水笔写得极洒逸的两个字。

赵见深随手把病历放上去,低声道:“一个同事的儿子。”

沈辞没再说话。他记得赵见深没有姓顾的同事。

沈辞见到了顾演,他时隔多日再一次上门,破旧小区楼下,赵见深和顾演在水果摊子前买东西,顾演背着黑色书包,从赵见深手中接过那袋苹果,“别拎了,做了一天手术,手都抖成这样了。”

赵见深笑了下,“还行。”

两人说着话往楼上走,顾演的话很多,赵见深的话很少,但是赵见深很认真地听着顾演的每一句话,能够看得出来他在很努力地过这种正常的日子。

沈辞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忽然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半晌,他又轻轻推了下眼镜。

如果赵见深在的话,就能够看出来,沈辞情绪有些失控,哪怕他面无波澜,也没有说一个字。

顾演消失了,赵见深找了很久,最终他找到了沈辞头上。

坐在办公室中,两人聊了没两句,沈辞忽然打断了赵见深的话,摘下眼镜拨合眼镜架,“你喜欢他?”

赵见深许久才道:“沈大少,这是我们私人恩怨。”

沈辞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又问道:“你爱我吗?”

赵见深这次终于没了声音,他看着沈辞,没能够说出什么话来。实在是对沈辞无话可说。

沈辞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赵见深道:“你要是觉得赵家人死绝了还不够,我把命给你,一次性抵清了,可以吗?”

沈辞折着手中的眼镜,望着赵见深一会儿,忽然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把赵见深弄走后,沈辞玩着手中的眼镜,扭过头问了朋友一句,“你觉得,赵见深看上那学生什么?”

那朋友察言观色一流,心思一动,说了一个特别妙的,“沈大少,那学生笑起来的时候,和您倒是有几分相似。”

沈辞玩着眼镜的手一顿,半晌都没说话。

沈辞觉得赵见深只是心血来潮,就像很多年前,赵闻境觉得赵见深对他是心血来潮一样。

可赵见深不是心血来潮,顾演啊,那是他短暂生命中的一束光。

沈辞很快就发觉了赵见深与从前不一样,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不一样了,赵见深对着他的时候,再没有任何的痛苦与挣扎,只有克制与冷静,那种眼神沈辞在很多人眼中看过。

于是,沈辞对赵见深说了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你爸妈死都死了,我也不能够让他们活过来啊,你真把我当神了?”又冷淡地说了一句,“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

赵见深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又是一番经年累月的纠缠不清,直到赵见深问沈辞,“你他妈到底要什么?”

沈辞顿住了,这是赵见深第一次吼他,赵见深从前和他说话,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他顿了下,忽然摘下了眼镜,甩手丢在了茶几上。

眼镜一下子滑出去,摔在地上一声响。

赵见深最终死于AIDS,不是因为滥交,是因为毒品。沈辞还记得自己把毒品推到赵见深血管中时,赵见深望着自己的神情,平静,又有些认命,仿佛早知道有这一日似的。不过很快这种平静就被骤然发作的毒瘾摧垮,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沈辞一点点摸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的心情愉悦是因为什么,他只是望着那支透明针剂,针剂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听见赵见深确诊AIDS的时候,沈辞正在一个酒会上,灯红酒绿的,他有些下意识的发愣,他上一次见赵见深的时候两人闹过不愉快,自从那之后他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赵见深了。赵见深是一个医生,有某种程度上的洁癖,查的人说,应该是赵见深毒瘾发时神志不清,买完毒品后用了其他人用过的注射器。

当然,也可能是赵见深自己不想活了。AIDS几乎是每一个瘾君子的宿命。

顾演没死,鬼知道他后来干什么去了,沈辞确定人还没死后就把人弄出去了,压根没再管他。

赵见深后来再也没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赵见深离不开毒品,好像真的活成了一条令人生厌的狗,在沈辞跟前,一直活到了二十九岁,赵见深最后住院时,沈辞抓着赵见深的手,几乎要把赵见深的手骨折断,却又隐约地控制着力道,他低声念道:“你不会死的。”

这句话沈辞念了两遍。

赵见深的神志有些不太清醒,有一天晚上,赵见深盯着沈辞看,忽然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星,又仿佛少年时,他伸手将沈辞拽过来,忽然按在了床上。

沈辞脸上有些诧异。

赵见深低下头吻他,沈辞抓紧了他的胳膊,沈家保镖看着那一幕,非常震惊。赵见深患的是AIDS,沈辞却没什么表情,抬手轻轻揉着赵见深的头发,眼中有罕见的一点温柔,他低声道:“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赵见深一直望着他,在赵见深低头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赵见深在他耳边低声喊他的名字,“顾演。”

赵见深死后,沈辞觉得很莫名其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赵见深莫名其妙地爱着他,赵见深莫名其妙地不爱他了,赵见深莫名其妙地死了,这十年,莫名其妙地就过去了。

然后他一睁开眼,又是十年前,赵见深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