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当官那些年 第九章 看盗版去

更新:05-19 21:24 源站:笔趣阁

第九章 看盗版去 (第2/3页)

嘉靖帝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那边黄锦心里啐了一口,道东厂被锦衣卫压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高学士,”没想到嘉靖帝对这个名字却有印象:“高拱?就是河南那个大嗓门?”

“正是此人。”陈洪心里咯噔了一声。

黄锦看到嘉靖帝眉毛动了动,知道嘉靖帝心中生疑。

众人静静伏在地上,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嘉靖帝才道:“东厂先把这个消息压下,不许走漏。”

陈洪懊丧极了,黄锦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正想要凑趣说几句话,却听到嘉靖帝道:“朕要看看陈惇这小子的心肝……给他三天的时间,查不出来,是能力问题,查到了却不报,是心术问题。”

黄锦算是知道了,皇上陡遭打击,谁也不相信了。而陈洪几乎忍不住仰天长笑,他几乎都可以笃定陈惇这小子的选择,肯定要力保裕王,以图将来,那他在皇帝面前就算完了,皇上的想法很简单,朕一手提拔了你,这前无古人的六首状元也给了你,你却跟裕王勾搭上了,辜负了朕的信任!

三月末的北京迎来了第一场春雨,只不过这雨夹杂着尘土,落在地上就成了泥,根本不受人欢迎。

北京城四通八达的道路到处都湿漉漉、泥泞泞的,不少人来回躲避着坑洼,还是被染了一脚泥。这时候,穿着草鞋的人就笑话穿着布鞋的人了,可还没等笑够了,就见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这马车行地飞快,踏在路边的水坑里,扬起了一串的泥水,正落在这人身上。

“晦气,晦气!”这人恼怒道:“什么玩意!”

然而这马车丝毫没有停顿,急急朝着狱神庙方向而去了。

陈惇和陆炳刚刚从地牢出来,就听到朱六道:“都督,有个从宫里来的太监,说是有要是求见。”

陆炳神色一动,“快把人带进来。”

锦衣卫的大堂上,迎来了一个青衣毡帽的人,这人脱下斗笠,光洁的脸上一根胡须也没有,显得斯文俊秀。

陈惇倒是一愣,“冯公公?”

这人他是见过的,就是当初在西苑画竹的那个太监,据说是司礼监的写字,是黄公公的干儿子。

“老祖宗让我来报信,事大了。”冯保当时不在大殿伺候,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陈洪向皇爷禀报东厂事宜,牵连到了裕王。”

冯保把事情细细说了,陈惇倒吸一口气,这是个死局啊。

他不是替裕王哀叹,而是哀叹自己,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件事,而即使他从吴启和那里知道了,也一定会选择息事宁人,就算是为了积累将来的政治资本,他也绝不会把这件事捅出来。

他做了这种选择,却恰恰被嘉靖帝尽收眼底,在嘉靖帝心里,他毫无疑问就成了那种首鼠两端,腹内藏奸,怀有二心的人!

“用人却不信人,”陈惇为将来的日子感叹:“在皇上手下混日子,时刻都要提着脑袋悬着心。”

皇帝嘴上说着绝对相信自己,可是暗中还有耳目,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检验着自己的忠悃。所以嘉靖帝在陈惇心里,信誉度可算是一降再降,跌至最低了。

“咱们做家奴的,当然愿意皇上和王爷父子和睦,家和才能万事兴嘛,可是有些人,可不这样想……陈洪这老东西早就投靠了景王,”冯保道:“想要扶保景王上位,那裕王自然成了眼中钉了。”

陆炳点点头,道:“宫里还有黄公公和你这样的忠义之士,扶危定难,我这里替裕王谢过了。”

“不敢,不敢,”冯保虽然谦逊,眼中却有得意一闪而过,道:“我们在宫里弥补还不够,还要你们赶紧想办法,三天的时间,如果想不到办法,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那现在关键就在这个高学士身上,”陈惇不由得问道:“等等,这个高学士,是不是叫高肃卿?”

“就是河南大嗓门高拱嘛,”冯保道:“好像还有一脸络腮胡是不是,我也就见过他一面。”

陈惇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摸了摸头顶,百会穴还残存着一个大包呢,高胡子家的枣子硬的跟石头似的。

陆炳和陈惇对视一眼,道:“难为你深夜出来一趟,替我谢过黄公公。”他这么说,自有人上来,接着倒茶添水的机会,悄悄送上了一个小小的寿字如意锦囊。

冯保不动声色接过锦囊,手指轻轻一撮,发觉里头是张轻如蝉翼的薄纸后,笑意不由更深了。

陆炳看到他转身后,背后有两块凸出来的骨头,十分难看,心里忽然一动,问道:“听闻公公是宫里的大写字?”

冯保就欠了欠身:“一手字勉强能入眼。”

陆炳却又不问这事了,反而道:“东厂的耳目也多,公公出来,可有防着?”

“当然,”冯保咧嘴一笑:“我坐着玉泉山送水的马车出来的,绕了两圈确定没人监视,才敲了你们镇抚司的后门。”

陆炳心中倒是称赞他的谨慎,将人送走后,看着陈惇蔫蔫的样子,笑道:“你小子这就害怕了?”

“是挺害怕,不是不是怕这案子重大,而是畏惧皇上人前说着信任,人后却对我留有怀疑和防备,”陈惇摸了摸鼻子:“都督,你这么多年伺候皇上,恩遇始终无间,皇上有没有怀疑过你?”

“不要羡慕我,皇上始终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一个人,”陆炳道:“只不过对比其他人,我的私心小一些,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皇上以前求全责备,后来慢慢发现一腔赤诚孤胆的人反而令人难以忍受……我指的就是言官。”

“后来皇上就能容忍有自己私心的人,他发现有私心的人,更容易控制和利用,”陆炳道:“比如说,追求权和名,就是普遍的私心,这是皇上可以轻而易举给与的,但他发现通过满足私心而换取的忠诚,又是那样的不可靠,所以他永远找不到一个能信任的人。”

“总而言之,伴君如伴虎,”陈惇道:“现在说什么后悔,可算晚了。”

“你还没有步入官场呢,就有这种老态龙钟的感叹了。”陆炳笑道。

陈惇返回大堂,不敢迟疑,当即将吴启和调出来询问,吴启和听到高拱的名字一脸茫然,说他和此人没有任何交集。

陈惇这下也糊涂了,难道陈洪是红口白牙诬陷不成?

等听到陆炳说起高胡子的相貌,吴启和方才想了起来:“……三月六日,我在钟楼旁边的芥子书屋里买了几本书,却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吵嚷,出去一看,发现原来是小偷当街偷窃,抢走了一个络腮胡子的钱袋。”

这个络腮胡就是高拱,虽然脚力不错,但奈何小偷脚底抹油,一溜烟就不见了。吴启和从书屋里买了书出来,见这人原本也是要买书的,还以为他也是士子,就好心给了他二两银子,结果好心被当做驴肝肺,高拱可不领情,拂袖而去了。

两人的交集就这么多,以后可再没有见过。

吴启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问这事,但陈惇却盯着他的眼睛,道:“……从现在起,你把这件事、这个人全都忘了,任何人问你,你都说从没有这件事,从没听过这个人。”

吴启和还不明所以,陈惇就道:“你还不知道呢,这个高拱就是裕王的侍讲学士,有人心怀叵测,想要利用这件事,动摇裕王的储位!”

裕王虽然并没有被立为太子,但他是事实上的长子,与骄横不逊的景王相比,他仁慈宽厚,得到了大部分官员的拥戴和支持,大家都把他当做储君看待。但景王也不乏投机的支持者,他们当然会不遗余力地打击裕王。裕王一旦见弃,景王可不就是唯一的选择了吗。

吴启和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

陈惇却不忍怪罪他:“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人要借着你这事倾危东宫,这事情只有一口否认,绝没有承认的道理。如果承认,那不管你俩说了什么,皇上都觉得裕王是真的在图谋犯上,大逆不道。”

“可这事情怎么赖的过去,”吴启和浑身僵硬:“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陈洪有证人,我也有证人,怕他个球。”陈惇心中已经有了个匪夷所思的主意。

他站起身来:“快去鼓楼大街帽子胡同,看看李时珍走了吗?”

三天后,陈惇被召进西苑,嘉靖帝要问他吴启和的讯问结果。

陈惇回禀道:“的确无人指使。”

嘉靖帝的神色就似笑非笑了,“朕把人交给你,是相信你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这就是你的结果?”

陈惇当即信誓旦旦道:“陛下,学生岂敢欺瞒陛下,学生将那吴启和翻来覆去审讯不知道多少遍,吃喝拉撒都不放过,从头审到尾,的确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证明吴启和是受人指使。”

“你真的每一处都审到了?”嘉靖帝冷笑道:“那朕问你,三月六日,吴启和曾和裕王府侍讲学士高拱私下见面,这事你审出来了吗?”

嘉靖帝认为他不会审不出来,所以笃定他一定在给裕王遮掩,就等着看他惊慌失措如闻雷震的模样,陈惇也的确是惊讶的样子,却没有被戳穿真相的害怕,“回禀陛下,学生没有从吴启和口中听闻此事,敢问陛下,这消息从何而来?”

“是奴婢的探子亲眼所见。”陈洪得意洋洋地站出来,黄蜂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惇。

“我倒忘了陈公公除了御马监的差事,还身兼东厂的提督,”陈惇颇有些关心,道:“陈公公啊,东厂这么些年不曾办过案子了,业务能力还行吗?”

陈洪的鼻子差点气歪,“咱家的一切手段都是跟锦衣卫学的,你说锦衣卫行不行?”

这话倒是没错,东厂、锦衣卫都是特务机关,而锦衣卫在刑讯方面是数一数二,东厂就差了很多,还得跟锦衣卫要人。

“那就说不通了,”陈惇道:“锦衣卫都不曾听闻的消息,东厂从何得知啊?”

陈洪恶毒道:“怕不是不曾听闻,而是听闻了却隐瞒不报吧。”

“如果真有这事儿,我为什么隐瞒呢?”陈惇道。

“那就别怪奴婢说话粗了,”陈洪狞笑道:“你是想卖裕王一个好儿呗。”

“我为什么要卖裕王一个好?”陈惇接着发问。

“因为裕王是将来的……”话说到一半,陈洪顿时意识到不对,吓得汗流浃背,哆哆嗦嗦起来:“皇爷,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说错了话!”

“没说错,”嘉靖帝道:“许多人都把裕王当储君看待,都想在储君龙潜的时候,有保护赞辅的功劳,将来就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说着他用一双失望的眼睛看着陈惇:“朕以为你陈惇可以免俗,没想到你也挡不住这种诱惑,费尽心思替裕王遮掩,朕对你真是失望透顶,在你身上费的这么多心思,真是喂了狗!”

陈惇深吸一口气,暗道展现演技的时刻到了,当即眼泪就出来了:“陛下如此看学生,让学生实在是痛不欲生,恨不能剖心明志啊……”

他呜咽了一会儿,道:“想学生何德何能,蒙陛下深恩厚爱,将我从大狱里救出,鱼传尺素,谆谆抚慰,又不以我年幼无知,耳提面命躬亲教导,我三尺孤寒,却能身在天子近旁,耳闻目染圣贤道理,这恩德便是让我结草衔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何况,学生还是皇上御笔软点的丙辰科状元,二十岁的六首状元,前无古人……学生怎会不知,这全是陛下的恩典,”陈惇真诚孺慕道:“学生一身都是陛下所有,早就立誓,此生只忠于陛下一人,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

陈惇擦着眼泪,心道陆炳教的办法挺管用的,心里头要想点伤心事,这眼泪就自然而然来了。陈惇只要一想那天被高拱的烂枣砸地满头包嗷嗷叫的情景,条件反射就要流泪。

见陈惇说的情真意切,帘子内的嘉靖帝的心肠便不觉软下来,心道朕对自己的儿子,怕也没有这么好过。

“你既然咬定绝无此事,那朕可就要当场传讯涉案之人了。”嘉靖帝的目光在陈洪和陈惇身上游移:“看究竟是谁在欺瞒朕。”

宫中飞马派出去的太监不到半刻钟就将人带了回来,出人意料的是,带回来两个人,而且立在大殿之外。

“奴婢不敢让他进来,”太监马全擦着汗道:“陛下,这高学士、高学士他……”

嘉靖帝道:“他人怎么了?”

“高学士他满脸都是癞疮!”马全心有余悸道:“活像个夜叉似的,吓死个人了……”

嘉靖帝皱眉道:“把人带进来。”

高拱和李时珍走进大殿,两人向嘉靖帝行礼,只见高拱的脸上蒙上了头巾,只留两个铜铃似的大眼睛在外面,让嘉靖帝道:“把头巾摘下来。”

高拱依言将头巾取下,只见一张粗犷的脸上,巨大的脓疮和黄癣,坑坑洼洼,像是被烂柿子糊了一脸。

陈惇心中努力憋住了笑,只道天道好还,这就是乱扔枣子的报应。

嘉靖帝也被惊得往后一顿,“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陛下,”高拱一说话,脸上的癞疮一挤一动:“臣容貌不堪,让陛下受惊了。”

高拱说话费力,就由身旁的太医李时珍回话,原来高拱早在一个多月前只觉得皮肤发痒难忍,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也没有当回事,后来实在忍不住瘙痒,就请了隔壁的李时珍来看,李时珍一眼就看出他得了“癞疮”,当即给他配药治疗。

陈洪嫌恶地后退了一步,道,“高学士,你和贡士吴启和私下串谋,指使他上书谋逆,已经事发,还不从实招来?”

空旷的大殿中,高拱的声音仿佛洪钟大吕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臣不明白这位公公的话,什么叫谋逆?臣从未听过这个名叫吴启和的人,此何人也?”

“吴启和下狱之后,”陈洪怒道:“百官都纷纷上书营救,你高学士能不知道?”

“臣患病这么些天,全在家里静卧,并不知道朝事。”高拱道。

“那你三月六日那一天,身在何处?”陈洪厉声道。

“自然在家里,自从患了这癞病,一张脸烂成这样,哪儿还敢出门啊?”高拱道。

李时珍就道:“臣可以作证,臣家就在高学士家旁边,毗邻而居,他的这癞病也是臣给看的,臣怀疑这癞子传染,叮嘱他不能见人。”

陈洪暴怒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有证人,都证明是他!”

“我看公公你才是胡说八道呢,”陈惇在一旁道:“众所周知,癞疮和麻风这类的病,都有传染性,要是病人敢不做防护就上街,那是要人人喊打的,如果蒙了面上街,你的证人又是如何认出来人的?”

陈洪气得失声尖叫:“不可能,这不可能!三月六日,他根本没有患病!”

“没有患病,这脸上的癞疮哪来的,”陈惇道:“这么说吧,陈公公,我不敢说你是不是居心叵测,攀诬裕王;但你的证人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络腮胡的人同吴启和说话,不把人看清楚就指斥是裕王府的学士,这很难不让人觉得,东厂不是个仅凭心情办案的地方。”

陈洪气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还要说话却被嘉靖帝打断:“莫非你也想学那些大臣,欺瞒朕吗?”

吓得陈洪当即瘫软在地,汗如浆下,砰砰磕头道:“奴婢万万不敢欺瞒陛下,奴婢绝对没有居心叵测,攀诬裕王!”

“朕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的兴风作浪,究竟存的什么心?!”嘉靖冷冷道:“你们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想法,投靠新主子,也要等朕死了再说!”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撕了这张嘴!”陈洪涕泪横流道:“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再也不敢东想西想了……”

嘉靖帝只等他将头磕出血来,才不耐烦道:“守好你们做奴婢的本分,再有第二次,别怪朕不记得这几十年伺候的勤劳……”

“是……”陈洪这回彻底瘫软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一丝力气。

嘉靖帝看了眼烂泥一样的陈洪,又看了眼夜叉一样的高拱,嫌恶道:“都下去,别在朕面前碍眼。”

等到人走了,见乖乖孩子一样的陈惇,嘉靖帝心里才算舒服了点,但面上的戾气却更深了:“朕把人交给你,这些天你都查出了什么?让朕怎么同外面交代!”

“陛下,”陈惇道:“学生可以用身家性命担保,他绝对是自己上疏,没有任何人指使。”

嘉靖帝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宁肯吴启和是受人指使的,也不愿相信此人动机单纯,这让他难以接受。

陈惇就道:“陛下,学生这些天审讯吴启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