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传令 85 085

更新:12-17 06:50 源站: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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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冰凉,意识到沙塞昼夜温差极大,眼前的小姑娘还穿着那日金风殿上朝见的纱裙,身上盗汗,风一吹纵使正对火堆而坐也冻得缩缩脚。

只见一件羊皮外袍飞来,将桑楚吟罩在其。

桑楚吟用把袍子撸下,回头时乌苏已经背过身去在沙地上睡着了。这会子眼皮不断耷拉,她耐不住,也跟着一并躺下。

朔方古道的沙湾夜半鸣响如鬼哭狼嚎,方圆百里人迹罕至,若非是老,别说抄近路,能活着走出已是不错。

桑楚吟被日头晃醒时并没有立刻爬起,而是躺在沙子上逼自己下定决心,去昆仑雪顶寻那缘,她承认自己十分自私,但若不利用乌苏,对她来说就是死局。

与风沙为伴的日子过得不知数,二人并行走了近数十日,终于从朔方走到了敦煌。乌苏采买了补给,见桑楚吟暂无跑路的打算,心情十分畅快,拉着她往城外一处僻谷去。

河谷早先也起了不少风干的大石,但而今遍

地都是碎砾和细沙,桑楚吟蹲下身拈起一块,只见那些石头棱角分明,不见圆润,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拿刀剑,耐心地一块块劈碎。她不禁问:“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嘘。”乌苏退回来两步牵她的,将人拽到绿洲边的土堆小屋,屋上挂着的彩絮和羊尾已经积满了仆仆灰尘。匈奴少年把剑往门前一砸,提着的两坛美酒从窗户飞了进去,“死老头,你绝世聪明的徒弟回来了!”

桑楚吟蹙眉,哪有人称呼自己师父为死老头的?

屋里酒坛落地而碎,乌苏慌慌脚冲进去,空落落的房间半个人都没有。他松了口气,像侯方蚩这般武功高强的汉人出现在河西实在不太正常,不是漂泊无定,就是避祸躲仇,相比之下,他更希望是前者。

“本来想带你见见我师父,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媳妇。”乌苏蹲下身来用指沾了沾破坛片上的酒,含在嘴里,觉得很可惜。

他说的是汉语里的媳妇而非匈奴语的阏氏,桑楚吟掏掏耳朵,觉得这人说话十分不可思议,嘟囔道:“谁是你媳妇儿?还第一个,你想有几个?”

“呸!那就是唯一一个。”乌苏赶忙改口。

桑楚吟忽地想起沙匪营帐里死去的那些无辜女人,悻悻甩开他的,觉得自己并不该不合时宜地接话:“你是铁弗部王子,锦衣玉食,女人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哪是真正的王子。”乌苏在地上坐下来,自嘲地笑了笑:“叔父杀了大伯父夺位,我姆妈和父亲都死得早,又只有我一脉,他如今膝下无子,我才得了个便宜王子。”桑楚吟步子一顿,在屋前停驻,听他继续道:“反正我对铁弗王这个位子无甚兴,救他也不过是念在一场养育之恩,倒是这个师父,人是不亲善,对我却倾囊相授。”

桑楚吟听他絮絮叨叨,心头莫明有些烦躁,摆摆道:“也许你师父只是有事,暂时离开一阵。”

“说得也是。”乌苏猛然起身,把重剑往肩头一抗,用脚踢开碎片,奔到门口拽紧桑楚吟的皓腕,生怕她不熟路给走失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乌苏说的另一个地方便是月牙泉,他解下羊皮酒囊去舀了一袋,递到桑楚吟嘴边:“当地人说这是圣水,涤荡尘埃,洗净心灵,说不准能延年益寿,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看起来惨兮兮,是个早夭的模样。”

“早夭不是这样用的。”桑楚吟凶巴巴地把水囊推开,一脸不耐烦,“你……你不要……”

“你听过月牙泉和鸣沙山的故事吗?我说给你听。”乌苏打断她的话,见她不喝,自个儿昂头喝得一滴不剩,又开始拉扯着,说些道听途所来的传闻和奇谭。

桑楚吟不想听,他偏要说,且还不给她开口的会:“你那日挑赏赐,为何独独选了这玉镯子?”

“因为在我的家乡,据说玉器有灵,危险之时能护人一命。”桑楚吟明明烦他,却又忍不住想跟他说话。这个年纪搁南边她不过还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娘子,也不是没心没肺训练出的真杀,这一路太苦了,她其实也想落两滴泪,找个人膝前哭诉,得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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