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传令 66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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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了两滴出来。一想到六月间南浦城外同大和尚与小郡主错过后,一连几月再没消息,姬洛便有些怔忡。

“姬洛,你也对北方感兴吗?”赵恒义瞥了少年一眼,随口问道,见他面色凝重而未答话,他便好心一把,多说道了两句,“我这儿消息比这些人可要灵便上许多。大概半月前,邺城被围,苻坚亲征,听闻鲜卑段氏有将死守,慕容氏一干王公大臣死的死、逃的逃,失被擒的都押往长安了。”

“长安吗?”姬洛似问似叹,将杯的酒饮下,落至喉咙却格外苦涩。乌脚镇沦为废墟,邺城王宫葬身火海,甚至是故人亦下落不明,从前他只是没有立场逍遥客,而夔州的遭遇后,他更深知一人之力莫敌百万雄师。

待忆起王城下的雪和那纵身一跃的倩影,他眼竟是一黑,心里头蹦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那几枚小小的八风令,当真能改变九州的局势吗?

“听说苻坚不仅宠幸女子,亦收娈童,慕容氏有世之姝容,落难至此只怕生不如死。”赵恒义心里也装着事,他压根没留意姬洛的举止,单单举杯一口一口灌酒,并着嘴上不停的说道,这样子不似与人对谈,更像是说给自己:“一两人的罪孽却要许多人,甚至举国来背,究竟是谁的错?可叹啊,寻常人哪里知道阶下囚的滋味,活着有活着的苦,不过……活着也有活着的好。”

“小二!上酒!”赵恒义说到此处忽地拍桌喝道

,音落,旋即扭头同姬洛对视,脸上已没了多余的表情,只留得一双眸子清亮:“兵出汉塞,封狼居胥,西域诸国来朝,便是盛世长安。姬洛,你去过长安吗?”

姬洛从小二接过酒壶给赵恒义空杯里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只死死盯着飞溅的酒水,半晌,搁下壶他才轻声说了谎:“没有。”

“哈!”赵恒义笑了一嗓,一执杯,一指着眼前人在空连点了下,幽幽道:“我……也没有。”

江陵的菊花酿入口清淡不烈,便是喝上两壶人也清醒,姬洛深深的看了赵恒义一眼,一时拿不准他是否同自己一样也说了假话。他想,这偌大的江湖行来,谁心里不装着一二件放不下的事,真洒脱的没几个,这笑里藏刀的家伙铁定有故事。

就在姬洛琢磨话该如何说,酒该如何饮时,赵恒义忽地起身走至姬洛的身侧,一按住他的肩,一将自己的酒从上往下泻至姬洛杯,唱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注1)”

歌声喑哑,一时穿堂入户,当即有谈笑北方战事的豪客被各气势所惑,接着唱那《白马篇》:“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注2)”

赵恒义不仅玩的一小聪明,实在是姬洛所识的人里最知抬举,也最通人情世故之人。在座的晋人里没几个不痛恨北方胡人,他这一唱曹植的游侠名篇,当即就唤起众人心头热血,一时间你一言我一声纷纷接上,弹剑作歌,敲碗为奏,人声汇集,渐渐溢满整个大堂。

姬洛不动声色听着,等酒盏传到他身前时,他方才接了最后一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注)”他抬头看赵恒义,那位似醉非醉的青衣公子就站在他身后,遂问道:“这是你的心声吗?”

“这是原义士的心声。”赵恒义就站在他的身后,将酒盏随一扔,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无。而后,他委身压低嗓音在姬洛耳边笑道:“但未必是晋室的心声。”

姬洛眼一凛。赵恒义随即撒,足尖一旋在他身边坐下,将头伸到他的眼前,“黑白最简单不过,可惜,长安也好,天下也罢,便是这江湖,都不止这两种颜色。所以,及时行乐,岂不快哉!”

那时在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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