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传令 298 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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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人,很难打听清楚谁是谁,他便从桑姿下手,着女子华服的男人该是少数。

然而,他们想得到,对方亦是想得到,左右都没有这样的行客,想来是替桑姿也做过改装。他又往医馆和药材商人的地方探听,不过半路上遇到几位流落至此的学者,听他们透露才知,自从撤了西域都护,中原又遭逢内乱几易其主,如今的沙州早就是三不管,黑市横行,很多买卖的双方根本查不到人。

谢叙很是泄气,但姬洛却觉得,越是鱼龙混杂,以桑姿的聪明,兴许越有机会留下记号,因而决定天黑以后,再往那些地方探查。

结了茶钱后,二人便先往食馆点了盘烤羊腿,顺带买了些馕以作干粮,谢叙跑了一圈,早饿得肚皮发瘪,吃得那是津津有味,姬洛自重伤后味道很淡,只索要了一碗热粥,随意啃了半个馍馍。

“方才,桑姿的消息虽没打探到,但我却听得了中原的大事。”撕扯羊腿的谢叙心情愈发沉重,白日的欢乐和玩闹之心全不见踪影。

看他愁容,姬洛心中隐隐有所猜想,果然,等他一碗汤羹下肚,便续道:“苻坚南征,襄阳失守了。”

“这么快?”

“是啊,这么快。”

然而,两人的快,却并非同一含义。

谢叙的话中满是侥幸破碎的沉重和意料之外的讶异,对于姬洛来说,苻坚南征则是必然之事,只是攻伐代国一统北方之后才不过短短两年,没有止戈生息,竟又按捺不住遣将调兵,这是好大急功之兆!

以王猛的智计,若留遗策,万万不该在此时,难道苻坚并没有遵从纳谏?丞相逝后,苻坚还是那个苻坚吗?

想到他可任由风马默先斩后奏,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异己,只怕那一点仁心慈性,早已不复。

姬洛心中一冷,不由追问:“可知详情?”

“长乐公苻丕领兵七万围城,梁州刺史朱序死守,元月间曾以擂石长射击退秦军,据闻,秦天王因此震怒,欲要引关东六州及河西的强兵御驾亲征,不过被众臣劝止,但却下了剑限令给苻丕!”

“剑限令!”姬洛不禁侧目。

谢叙应道:“是,责令其三月内攻克襄阳,否则以剑自刎。七日前,都护李伯护叛变,里应外合,朱序被俘,襄阳失守。”

空杯在侧,姬洛心烦意乱,收手时不甚碰翻,滚落桌沿时以他的功夫竟没接住,任其落地碎成片片——

便是谢叙不解释,他也知道剑限令意寓为何。纵使这军令状惊险,还不至于叫他失态,真正令人心中泛寒的是剑限的对象,那苻丕不是别人,是苻坚的长子,少年封爵,几乎等同于太子,若襄阳未克,为安军心,那苻丕是死还是不死?

帝王永远是帝王,就像猛虎不会化身白兔。

“你说甚么?”姬洛回过神来,却已漏听了两句,便追问一声。

这下,换谢叙茫然。他抬头见桌前的人面色难看,也不便多嘴,只连连点头道:“噢……噢我是说,苻坚竟没杀朱序,反对他守城孤节大加赞许,竟以他为度支尚书,而那个叛变投诚的李伯护,反而丢了性命。”

“这倒是像他会做的事。”

小二收走地上瓷瓦碎片,谢叙说得口干舌燥,便又要了一壶茶润喉,哪知今日客座满,茶叶已罄,便提了一壶奶酒给他。未曾想谢叙这纤薄少年竟还是海量,咕咚喝了两盅,脸都没红,人还精神了不少,乍一听姬洛的话,想也未想便反问:“姬哥哥,你在长安时和那苻坚,真的很熟?”

姬洛却淡笑着摇了摇头:“与我相熟的是白慕生,却不是秦天王。”同样,霍定纯亦熟,风马默照面几次,也算熟,便是投奔长安的刘卫辰,也有几分交情,但若将他们视之为泉将,智将,甚至左贤王,那是想熟也熟不起来。

“白慕生是谁?”谢叙嘟囔一声,却并没有等到回答。

这时,有几位轻甲卫士打马从城中奔过,沙州多黄土沙尘,这一过,立时飞沙乱舞,两人以袖稍稍遮掩,忽听得几声尖叫,原是行人避让不及,被马蹄惊扰摔在了道旁。这些人背着行囊,都是形单影只的流亡人,那些骑士正眼未瞧,跋扈得根本没有停下。

谢叙这才从异国他乡的热闹风情中惊醒,胸臆里顿时塞满了惆怅:“那个客商跟我说,冠军将军刘波本要率军支援,可惜畏惧强秦,迟迟不抵襄阳,南武林因而为之震动,有许多江湖游侠儿自发前往作战,听说……死了很多人。”

姬洛垂眸。

谢叙并不详知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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