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传令 256 256
更新:09-03 12:05 源站: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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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却张嘴无言:“爹!”
“我斩北凉一生傲骨,不怕输,不怕死,但你,爹输不起。”斩北凉坐在马上,伸手轻轻托住女儿的脸颊,百炼钢成了绕指柔,眼下,他只是个为女儿婚姻大事愁苦的慈父。
斩红缨心有触动,但一番话下来,想得却更为深远,显然早抛却寻常的撒娇斗嘴,只沉声问道:“莫不是秦国将有动作?爹也希望我如公输家那位现家主一样,远嫁江南避祸?这是在为我留后路?”
斩北凉却解释道:“我斩家生于草莽,虽比不上天下四府那般名望,但也不屑走他们的老路!你是我斩北凉的女儿,我知你必不会退缩,所谓后路,全靠你自己,至于比武招亲,不过拖延的幌子……前些日子,我已派人暗中联系谢玄将军。”
“爹的意思是……”
当初斩家面临大难,亦不曾摧眉折腰,降于石赵,更何况如今尚有余力,话说到这份上,招安是不可能的,但又轻易不能和苻坚撕破脸。
代国刚灭,黄河以北兵力未撤,若是强袭河间,斩家堡也吃不消,如今最好的结果便是一拖再拖,拖到江南军务调动,代国分地不均,西域隐有大祸,逼得那秦天王将视线集中到别处,腾出个山高皇帝远的空位,无暇顾及他们这些散兵,既能守住河间的位置,而后说不定还能和谢家里应外合。
斩红缨稍稍一想,便通透了,拱手郑重道:“父亲,我同意你的决定,我会想法子助斩家渡过难关。”她说这话时,眼中浮起一丝黯然,但眨眼便逝去无踪,只留下坚毅的明光。
“红缨……”斩北凉似是想到什么,缓声开口。
但知父莫若女,斩红缨不愿他提及往事,只摆手淡淡道:“爹,女儿从没有困宥过去,我一直在向前。”
斩北凉不便多言,最后二人打马,返回了斩家堡。
所谓招安,要么分封,要么联姻吞并。
谁都知道,斩北凉膝下无子,只得一女,斩家堡的一切,必定要落到这位河间明珠的身上,比起封侯,重新平衡长安势力和冒着养虎为患的风险来说,历朝历代的联姻才是屡试不爽的融合之法。
能不大动兵戈则不动,对苻坚来说,他心头也更倾向第二种,也是能得到完整的斩家堡的一种。但他毕竟要周全考虑,所以宫里头封赏的旨意备着,代国驻军秣马厉兵着,而苻枭,带着他的虚名头衔,则实际上做的是第二手准备。
但斩北凉老谋深算也不蠢,他算准了这位天王的心态,先假意倾向第一种,把人稳住,慢慢磋商,等暗中部署妥当,再故意拿独女作借口,又将条件引为第二种,逼得苻枭上门,再将人软禁下,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谈,等拖不住了,再并向天下发话,先发制人,纵使苻坚强娶强嫁,也得顾忌民心所向,和那天下悠悠众口。
而比武招婿,斩家亦有限制,年貌设限,免得被一些老不要脸的占便宜。
斩北凉公布消息那夜,苻枭便收到了“芥子尘网”的消息,不过指示的人不是他那位伯父,而是智将风马默,叫他想尽法子拿下比武招亲,若不成,则盯住斩北凉那只老狐狸,必要时候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
其下意味昭然,分明直指张蚝所率大军,要么兵不血刃拿下,要么逮着借口出师有名,一锅端。
苻枭烧了信,愁眉苦脸,夜不能寐,头一个念头想去找姬洛商量,又念着自己也该学着先拿拿主意,便在外堡一个劲儿瞎走。
烦归烦,但他一不酗酒二不玩乐,愁苦时候便一个人窝着暗处一声不吭,避开守备,避开灯光,像个夜行的鬼,晃着晃着便到了演武堂。没想到,撞见斩红缨也未眠,站在旗枪上冥神静想。
她想了多久,苻枭就在树下的阴影里窝了多久,等人轻功飞走,他才痴痴追过去,捡起落地的一缕银|枪红缨,还有一个褪色的陈年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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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出自《左传》
注2:出自司马迁《史记》,这句话本来也是司马迁评价李广的,大概的意思是说,桃李花虽不能说话,但能吸引到许多人观赏,以至于最后踩出一条路来,有的人亦是如此,虽不曾张扬,但会有人为其吸引,为品质感佩,最后永远铭记于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