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 8 海中蜃景

更新:12-17 07:20 源站:笔趣阁

8 海中蜃景 (第3/3页)

柱之间,原来她在甲板上支了一张吊床,“夜深了,去睡吧。”她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在木子杞羡慕的目光中伴着海风入睡了。

……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九湮跃下吊床,看见木子杞竟还杵在甲板上,撑着两眼血丝,一动不动地盯着海面。

明显是一夜未睡……

九湮抬头看了看天色,忙在他身后撑开了龙骨伞。

远处红日渐起,映的伞面熠熠生光,木子杞突然从伞下伸出了手。九湮来不及阻止,看见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时,有细线般的黑色印记像是活着的长虫,在他的皮肤脉络里快速地游走着,似乎是为了躲避阳光,这些长虫纷纷沿着他苍白纤细的手臂向上逃窜,而未来得及逃开的,便迅速被光芒灼烧。

这些诡异的东西撕裂了他的皮肉,刚一向外翻出,便化作无数青烟,消失在了阳光下。

“你做什么?”九湮连忙按住他,将他的手臂收在伞下。

“真美啊!”木子杞看着远处喷薄的红日,眼底有着奇异的渴望,“你知道吗?我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可以这样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阳光,感受到海风……”他的视线落在九湮的红裙上,低道,“虽不知你是何方神圣,但是此番……谢谢你。”

九湮不曾听闻他这样说话,一时哑然,忍不住垂眸打量着他。

木子杞坦然地迎视她,淡淡一笑。

“你笑了!”九湮惊呼。

木子杞收回笑意,板起脸:“怎样!”

九湮勾起他的下巴:“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快!再笑一个!”

“以下犯上!”

木子杞挡开她的手,九湮见他胳膊上的新伤极其可怖,便握上他的手臂,蹲在他脚边认真地治疗起来。

笙箫和月半走过来时,忍不住双双眯起了眼睛。笙箫见九湮的注意力全在木子杞身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抱着肩膀生起闷气来。

“笙箫,你可还记得当初九尾狐往哪个方向去了?”九湮推着木子杞,来到笙箫面前,纸伞稳稳地停在他们上方。

笙箫别过脸:“哼。”

九湮见这神情动作如此熟悉,奇道:“咦?这是怎的,难不成用鼻孔说话也会传染吗?”

笙箫看了木子杞一眼,酸道:“怎么了?你不是就喜欢这种调调嘛。”

木子杞皱眉:“等一下,你这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我吗?”

笙箫抱肩不语。

木子杞:“哼。”

九湮:“……”

“阿九,有什么你问我呀,问那个半吊子做什么?”月半凑上来蹭了蹭她,讨好地解释道,“我们追去的是二十年前,当时那狐狸正逃往姑射皇宫,只不过如今早已不是同时同刻,她是否还在那里,就无从得知了。”

“知道了。”九湮冷淡地推开了他。

此刻大船已行至姑射海域,突然吹来了一阵狂风,搅得海水震荡,船体颠簸,几人各自稳住身形,抬头去望,才见天际乌云翻滚,分明是生了异象。

“快!大家快进去躲躲!龙吊水来了!”船主慌忙跑了出来,冲着众人喊道。

船客们一听,均毫不犹豫地朝着船舱蜂拥而去。

“姑娘,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风暴要来了,快进去避一避吧!”船主见九湮等人毫无动作,又迎着狂风折了回来,急急催促。

笙箫看了他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扭头死死地盯着海面,那船主便也好奇去看,却不想自己一直死命按着的棉布头巾立刻就被风吹跑了,他暗骂一声,连忙钻回了船舱里。

九湮眉头轻蹙,挡在了木子杞身前:“笙箫,这风里有蹊跷,小心为上!”

“嗯。”笙箫冲她点了点头,俯身将月半抱了起来。

刚一抬头,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空灵的螺音。音波从深海而来,起伏波荡,瞬间就化解了眼前的风暴。

阳光倾泻而下,天地间响起一阵轻柔魅惑的歌声,似一道闪电般击穿了苍穹,悠悠冉冉地传达给了海上的每一个生灵。

一个商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突然指着前方惊呼道:“快看!是蜃景!是天神显灵啊!”

木子杞回头去望,见那海上不知何时腾起了一座云雾间的楼阁,在天隅之巅折射着淡淡光泽,而那光泽里,竟然有稀疏的宫殿渐渐清晰,像是一片摇曳的浮云,缓缓来到了他的面前……

宫殿数十所,白瓦飞甍。

如此清虚缥缈之景,华美得宛若一场梦。

木子杞顿觉神思涣散,摇着红莲羽车就想过去,却被九湮一把按了下来,厉声道:“捂住耳朵!”

木子杞瞬间回神,这才看到船上的船客已经皆数走到了船边,一脸痴迷而又憧憬地望着远处的“仙境”,竟都是失魂落魄的恍惚之态。

“唉……”九湮见他双眼一眨不眨,仍在睖睖睁睁地盯着,叹了口气,亲自上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她的手指温热,触在木子杞脸上,仿佛是烫到了他一般,让他在红莲羽车上极不自在地扭动起来。

九湮全然没有觉察,扭头去问笙箫:“赤鱬?蛊雕?化蛇?……说说看,又是你海族的什么东西在作怪?”

笙箫瞪大眼睛,甩手抛飞了白月半,叉起腰严肃地纠正:“阿九,我们海族的可都不是东西哦!”

“唔……”九湮点点头,“抱歉。”

月半摔了个踉跄,又听闻此言,嘴角抽了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笙箫一眼,却见她低着头,掰着手指,正认认真真地算着什么。

“赤鱬在青丘,蛊雕在鹿吴,化蛇在阳山……都是不可能出现在姑射的嘛!诶?是鱼妇?不对不对,鱼妇更是远了十万八千里了!难道……我知道啦!”她忽地抬头,眸光一亮,“是陵鱼!”

话音刚落,海面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一个披着海蓝色纱绡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人面,手足,鱼身,正侧卧在一个巨大的白玉蚌中掩袖而泣,周围散落了一蚌的珍珠。

眼如水,肤如脂,发如藻。

还真是一只陵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