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守 20 女巫之槌【20】

更新:12-18 03:18 源站:笔趣阁

20 女巫之槌【20】 (第2/3页)

徐苏苏并没有看到他们,她微低着头,无神的目光落在脚下的泥泞路面。

她披着长发,穿着一双崭新的白色细跟皮鞋,皮鞋踩在泥水中,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没有避让道路中间的泥洼积水,每一脚都踏在污水中,像一只被上足了发条的人偶,每一步都沿着既定的轨迹往前行走。

雨水在她的伞盖下串联成片,使她看起来像是隐在珠链玉串后的美人。

但是美人被他们吓坏了,徐苏苏忽然抬起雨伞,看到了不远处的魏恒和徐天良。

徐苏苏怔了一瞬,面露惊慌。她往后退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长巷。

魏恒以为徐苏苏会逃,但徐苏苏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静立不动,眼神瞬间放空,神情呆滞。

魏恒走到她面前,见她还望着长巷,眼神悠远,又空洞,好像在无声的诉说着巷子太长,而她跑不到出口,于是索性待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魏恒的手机响了。韩语如约的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魏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照片,然后看向徐苏苏,道“跟我走吧,徐小姐。”

被徐苏苏丢在垃圾箱里试图焚烧的是一些衣物和餐具,郑蔚澜在徐天良赶去收集证物前撤离,躲在一堵墙后看着徐天良把那些东西搬上警车。等魏恒和徐天良以及徐苏苏驱车离开后,他才从隐蔽处走出,逐渐消失在雨巷中。

风雨的另一端,如发生命案的三层小楼一样在雨中耸立的警局办公楼中,邢朗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地面积水被雨滴砸出的一片泡沫,思绪随着高处的水流往低处,如针锥般钻向地面一方小小的排水口,流向地心。

他正在和看守所的人通话,商议犯人刘淑萍的去留。

刘淑萍今天要被移交看守所,接下来就是等待被法院起诉,提审,判决。这一套流程他熟的不能再熟。

然而今天邢朗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或许是魏恒述说分尸案疑点时太过自信,给他一种此案悬而未决的错觉。

“下午四点吧。”

邢朗道“一些纸面工作还没完。”

挂了电话,他把紧闭的窗户打开一条缝,然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看了一眼时间。中午一点二十分。

拿起放在桌角的座机挂了个内线,不一会儿沈青岚拿着一叠文件推门进来“怎么忽然要看卷子”

沈青岚把分尸案的详细卷宗放在他桌上,问道。

邢朗只点点头,然后道“出去吧。”

沈青岚带上门走了。

邢朗脚登着桌面往后滑了一段,抬起双脚架在桌角,把所有关于分尸案资料汇集的卷宗从头开始翻看。

他是侦查工作的主力军,碎尸案发生的猝不及防且破案时间也很短,这两天过的风风火火峰回路转,他还没有时间仔仔细细的把卷子过一遍。

在邢朗看卷子的时候,王副队长来敲门,告诉他,裘秘书在鸿宴楼请客吃饭,特意邀他一起去。

邢朗目不斜视的盯着手里的字里行间,只向王前程摆了摆手。

王前程道“市里领导说,昨天晚上咱们队出力了。今天算是庆功宴。”

邢朗皱了皱眉,从鼻子里长呼一口气,道“你做代表就行了,我这儿走不开。”

王前程笑道“我哪儿能代表你啊,快点吧,都等着呢。”

“哐当”一声。

邢朗沉着脸把文件扔到桌子上,慢悠悠的转头看向门口,唇角勾出一丝模棱两可的肤浅笑意“老王,咱俩虽然上的是一个牌桌。但拿的不是一副牌。你手里一水儿同花顺,我手里一水儿杂牌,我碍不着你也帮不着你,你也碍不着我帮不着我。你想摸上个王炸赢了牌局,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用我手里的杂牌帮你引炸弹啊是不是你赴你的酒局,我看我的卷子,你要是能替我给领导敬杯酒,兄弟领你的情。你没那个心我也不怪你。咱俩共事好几年,也算是知根知底。你的路数我很清楚,我的路数你多少了解一些。所以你不用把我往你的路子上拐,你的路子虽然平坦,但是太窄。我这人走路一向没形没状,难免磕着碰着发生点不愉快。你就当我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凡事不必想着我,算我谢谢你。”

说完,邢朗抬起手腕敲了敲手表表盖,笑道“两点了,不耽误”

王前程被他挤兑走了,走的时候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前程一走,邢朗的脸就垮了,拨了拨头发,低声骂了句“操。”然后拿起刚才摔到桌子上的卷宗接着看。

文件被他那么一摔,从十几页摔到了三十多页。他正要翻回去,捏着纸边的手忽然一顿,停住了。

三十二页是鑫诚旅馆的一些资料,包括员工的入职表和排班表。

算刘淑萍在内,鑫诚共五名保洁,两人一组,白班夜班来回倒。刘淑萍是最后来的,落了单儿,只能一个人一组。因此她的排班比其他人要更清晰,更一目了然一些。

邢朗在她的排班表中发现了问题。

警方怀疑保洁利用职务之便,向冯光购买氯化钾,之后笃定了是刘淑萍是嫌疑人的原因则是八月二十三,二十四号这两天恰好也是刘淑萍当值,她完全有机会取走613号房的毒药。

但是此时的排班表却把刘淑萍已经招认的既定事实推翻了。

因为刘淑萍和另一名保洁的排班出现了重合,而同一时刻绝对不会出现三个人同时值班。单独看刘淑萍的排班表并看不出来,但是和其他人的排班表比对着看,就可以看出来了。

邢朗把双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立刻按照员工信息表上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和刘淑萍排班重合的保洁。

对方也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被他一细问就把事实说了出来。

“二十三,二十四号本来刘淑萍值班,但是她二十三号下午忽然不舒服。她身体不大好我们都知道,所以就让她回家休息了。她一病就病了两天,二十四号没来上班,我就帮她打扫了一天。她不容易,没儿没女的,老板就没算她缺勤,还算她正常上班。”

邢朗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冯光在二十四号在613拿走钱,留下药。只定了一个小时的钟点房。那么买药的人必定会在二十四号当天把药取走,多留一天都是隐患。

既然刘淑萍二十四号根本没有上班,那显然不是她取走的药。如果她不是买药的人,那她如何杀人或许她还有别的途中取得氯化钾。但是她已经承认是她在二十四号于613号房中取走了氯化钾,无论她的毒药如何获得,都证明了一个问题,她在说谎。

那么真正取走氯化钾的人,只能是二十四号晚上入住613 的徐苏苏。

邢朗忽然抬起眸子,眼神异常冷冽。

刘淑萍在掩护徐苏苏,她在替徐苏苏认罪

快步走出办公室,邢朗在下楼途中播出陆明宇的电话。

“你在哪儿不用去抚天了,马上到海丰证券找徐苏苏,我现在去她家里,快”

叫上两名刑警,邢朗快步下楼,在三楼拐角处忽然停住。

魏恒站在台阶上,仰头和邢朗的目光相接,徐苏苏就站在他身边。

“把她带上去。”

魏恒对徐天良道。

经过邢朗身边时,徐天良按耐不住兴奋的对邢朗说“老大,我师父简直太聪明了他翻盘了”

邢朗很无语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啃字典”

这叫反转,神他妈翻盘。

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培养的默契,略微对一对眼神,就知道地方跟进到哪一步了。

“你找到证据了”

邢朗问。

魏恒上了几层台阶,站在邢朗对面“你是说能把徐苏苏定罪的证据”

“嗯。”

魏恒道“搜她的身,应该能搜到101号房门的钥匙。”

邢朗抱着胳膊靠在墙上“101”

魏恒把刘淑萍调换门牌号的事讲了一遍,邢朗听完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房东不知道门牌序号”

邢朗皱着眉问。

魏恒道“你也去过现场,一楼只打了三间房。还打在楼梯背面,基本不会有人路过。所以其中一间干脆做杂物间。房东半年前才接替儿女收租,老人家眼花耳鸣,记忆力不好,你现在去问他门牌号序号到底是123,还是321,估计他也说不上来。”

“那刘淑萍替徐苏苏认罪的原因你找出来了吗”

魏恒没说话,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徐苏苏的男朋友,韩语给我发了这张照片,徐苏苏曾说过这个女人之前一直跟着她。”

邢朗把照片放到最大,看到一个站在超市货架前挑选货物的女人“刘淑萍”

魏恒点头,淡淡道“我怀疑刘淑萍是徐苏苏的母亲,或许徐苏苏的母亲并没有被徐红山打死。”

说着,他抬起眸子看着邢朗“她逃生了。”

沈青岚在徐苏苏身上找到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貌似是铁证,徐苏苏必须详细的解释她为什么会拥有这把钥匙,以及为什么要把沾有刘淑萍毛发和指纹的生活物品统统销毁。

邢朗看着面前依旧一脸单纯稚气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用力搅着手指,目光呆呆的,就像一个考场上被试卷难倒的学生。

忽然之间,邢朗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或许并非她表现出的那般心无城府

“你现在说谎没有任何意义,dna鉴定结果说不了慌。”

邢朗的低沉平缓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四面坚硬冰冷的墙壁之间,使人听而生畏。

徐苏苏像一只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小鸟,茫然的环顾四周,最后发现无处可逃。

她停止掰动自己的手指,摊开双手盖在桌面上,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艺术家作画写字之前的冥想状态。

“我之前不知道她是谁。”

她哽咽道。

虽然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邢朗知道她说的是刘淑萍。

邢朗从桌后走绕出来,倚在桌沿,看着在徐苏苏在强光之中,投落到她眼睫下的一道颤动的阴影,道“从头开始,回答我每一个问题。”

徐苏苏点头。

“联系假药贩子,在鑫诚旅馆交易氯化钾的人是不是你”

“是。”

“九月二十三号杀害周伟,九月二十七号杀害钱志龙,十月一号杀害王峰的人是不是你”

“是。”

“分尸的也是你”

“是。”

“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苏苏口渴般咽下一口唾沫,抿了抿下唇,右手食指指腹缓缓在桌面上划动,低声道“我说,只要跟我走,就可以免费过夜。他们就跟我走了。然后到我租的房子,他们喝下掺了药粉的水,很快就死了。”

“继续说。”

邢朗道。

徐苏苏缓缓抬起眸子,眼神逐渐失去焦点,变的松散无力。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身处的时空,落在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方。她的声音变得缥缈且空洞,从她身体中脱离,漂浮在不知远近,不辨方向的某处

“他们身上的气味很难闻,酒味、烟味、汽油味、还有火车上的厕所的味道。他们死了以后,我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擦干净他们的身体。第一次,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的身体。当时,我坐在第一个倒下的男人身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来隔壁储物间有很多工具,所以我拿了一把锯子警官,你不要小瞧我,我从六岁时就会做饭了,家里的活儿我都会干。我爸爸以前在菜市场批发活鸡,客人要求他把整鸡跺成块,我在旁边看着看着就学会了。那个时候我就想起我爸爸处理鸡的那一幕,剁掉它们的脑袋,在骨节处分割它们的身体,掏空它们的内脏,然后把它们放在塑料袋里交给客人其实很简单,我学的很快,我爸爸还夸我有天赋。”

她呵呵低笑两声,那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立体感,就像是把一摊泥巴糊到墙壁上似的绵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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