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载有精神病的大巴 第二章 档案袋里的楚筠

更新:07-21 09:41 源站:爱读书

第二章 档案袋里的楚筠 (第3/3页)

现。

赵成站在一旁,同样看着档案。

“楚队,会不会只是同名?”

这个猜测合乎常理,国内同名者数不胜数,一份旧档案出现同名之人,不能直接等同于眼前的楚筠。

但楚筠没有立刻否定,他捕捉到一处细节。

名单上每个名字后方不止标注姓名,还有专属编号。

周启,编号 001。

林默,编号 002。

楚筠,编号 003。

编号 003 旁附带一栏年龄:十二岁。

楚筠指尖停留在纸面。

十二岁。

如果只是无关的同名少年,无需多虑。但他清晰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曾短暂住院,并非精神疾病,而是一场意外。

那场意外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父母不愿他从事高危工作,后来他成为刑警,又因一次出警事故调离刑侦队,回到辛集镇担任社区民警。

这些过往他从未向旁人细致讲述,属于不愿回忆的私事。

可一份二十年的旧档案,重新挖出了这个时间节点。

……

楚筠继续翻页,后半部分文字大多模糊不清,仅能辨认几个关键词:记忆、身份、认知、行为诱导。

其中一段手写备注,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

“实验目标并非制造虚假记忆,而是观察人在信息残缺的情况下,如何重构一个不存在的人。”

楚筠看完这段话,眉头越皱越紧。

这绝非普通心理诊疗,至少不是医院公开开展的项目,本质是一项针对记忆与认知的研究实验。

可疑点重重:实验由谁审批?为何实验对象包含精神疾病患者?为何当年这批人十年后全部出现在转运名单上?

……

楚筠合上档案,看向院长。

“刘院长。”

院长刘建国一直守在门口,听见呼唤身体明显一僵。

“你知道这份档案的存在?”

刘建国沉默片刻,这个停顿已经说明一切。

楚筠直视他。

“你知情。”

并非提问,而是判断。

刘建国低下头。

“我只了解部分内情。”

赵成按捺不住发问。

“只了解一部分是什么意思?二十年前的事,你身为院长为何一直隐瞒?”

刘建国苦笑。

“当年这项实验并非由我负责。”

“负责人是谁?”

刘建国闭口不言。

楚筠吐出两个字。

“顾言。”

话音落下,刘建国脸色骤然大变。

楚筠确定,这个名字绝非首次出现在线索中。

“你认识顾言?”

刘建国缓缓坐下,沉默许久才开口。

“认识。他曾经是本院最优秀的心理医师,也是第一个察觉实验存在问题的人。”

楚筠追问。

“实验存在什么问题?”

刘建国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投向桌上的旧档案。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残存的部分资料,完整记录早已消失。”

“为何消失?”

“十年前发生过一场事故。”

楚筠目光微动。十年前,所有和大巴事故相关的线索,最终都指向这个年份。

“什么事故?”

刘建国低声回答。

“火灾。旧心理中心大楼失火,全部实验资料焚毁。”

赵成追问。

“是意外失火吗?”

刘建国没有作答,他的沉默等同于否认。

……

楚筠不再持续逼问。他清楚,有些人闭口不谈,不是抗拒交代,而是在观望警方掌握了多少线索。审讯同理,真正的突破口不在于施压逼供,而是让对方明白隐瞒毫无意义。

楚筠拿出手机,调出事故现场照片,将那张儿童水彩颜料痕迹的照片递到刘建国面前。

“见过这个吗?”

刘建国瞥见照片的瞬间,脸色剧变,虽然只有短短一秒,却被楚筠捕捉。

“你见过。”

刘建国闭上双眼。

“这是林默留下的。”

楚筠立刻追问。

“此话怎讲?”

“二十年前,实验结束前夕,林默画过一幅画。画里有一辆大巴、一棵树、三十六个人。”

赵成不解。

“二十年前他怎么能预知今天的大巴车祸?”

刘建国摇头。

“画的不是今日,是十年前的场景。”

楚筠愣住。

“十年前?”

刘建国点头。

“十年前火灾发生前,林默说过一句话:十年后,会有一辆车载着他们重新回来。”

房间陷入死寂。赵成看向楚筠,心中开始怀疑此事已经超出普通刑事案件范畴。

但楚筠依旧保持冷静。所谓预言,无非两种可能:巧合,或是人为提前布置所有条件。他更倾向后者。有人知晓十年前后会发生的事,或是刻意操控事态按既定轨迹发展。

……

楚筠发问。

“林默如今在哪?”

刘建国摇头。

“不清楚。大巴上的林默,仅仅是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楚筠神色一沉。

“什么意思?”

刘建国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

“名叫林默的人,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赵成猛地站起身。

“死了?那大巴上的林默是谁?”

刘建国无法作答,这个疑问他同样没有答案。

……

这时,楚筠的手机响起,是现场执勤民警打来的。

刚接通,听筒那头语速急促。

“楚队,我们找到第一名逃走的患者了。”

楚筠发问。

“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随即传来答复。

“二号患者,李建民。”

楚筠眉头紧锁,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事故名单上二号患者,重度妄想症。

可下一句话,让楚筠脸色彻底沉冷。

“楚队,他不是逃跑,而是主动等候我们。并且…… 他杀了人。”

楚筠握紧手机。

“死者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沉重。

“档案记录十年前已经死亡的人,名叫顾言。”

挂断电话,楚筠久久没有说话。他站在废弃心理评估室,手中握着二十年前的实验档案,档案末尾那几个名字像刺一样扎在眼前。

顾言。刘建国刚刚告知此人十年前已离世,如今却有人遇害,死者身份登记为顾言。

若只是普通凶案,逻辑简单:有人冒用顾言的身份。

但楚筠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梳理现有线索,所有人的身份都出现异常:

林默,十年前死亡,名单上却存在此人;

顾言,十年前死亡,如今有人冒用其身份遇害;

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提前出现在二十年前的实验名单。

单独看每件事都能勉强解释,可全部汇集在同一桩案件中,足以证明背后存在一条串联所有事件的隐秘脉络。

……

二十分钟后,楚筠抵达新的案发现场。

地点是一栋废弃多年居民楼,距离精神卫生中心不足三公里。

楼下停满警车,现场已全面封锁。

值守民警见到楚筠,立刻上前。

“楚队,嫌疑人在屋内。”

楚筠没有急于进屋,先观察楼道环境。

楼房老旧,墙皮大面积脱落,楼梯扶手锈蚀。一处细节引起他注意:三楼至四楼楼梯转角格外干净,其余区域积满灰尘,说明有人长期频繁往来此处。

赵成跟在身后。

“有人长期居住在这里?”

楚筠摇头。

“没有生活痕迹,只有频繁到访的痕迹。”

二人上楼抵达四楼 402 室。房门未锁,推开房门,浓烈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整洁异常,完全不像凶杀现场,无打斗、翻找痕迹,桌上水杯摆放整齐。

唯一反常之处:客厅中央坐着一名男子,双手平放膝盖,神态平静,完全不像刚行凶之人。

办案民警介绍。

“死者在卧室,这名男子就是李建民。”

楚筠看向男子。

“你认识顾言?”

李建民没有回答,目光定格在墙上一张老旧照片上。

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上面有十二名孩童,一旁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的年轻男子。

照片背面标注年份 2006,附带一行字:最后一次观测记录。

楚筠拿起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于何处?”

李建民终于开口,声音微弱。

“这里。”

楚筠不解。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实验室设在医院,实际并非如此,真正的实验场地一直是这里。”

楚筠扫视全屋。

“这套房子是谁的?”

李建民没有作答,反而反问。

“你知道他们为何要把我们转运至省城吗?”

楚筠没有接话。

李建民继续说道。

“他们发现三十六人当中,有一人掌握真相,所以必须把所有人拆分隔离。”

楚筠皱眉。

“掌握真相的人是谁?”

李建民抬手指向楚筠。

“是你。”

屋内一片安静。赵成下意识看向楚筠,楚筠神色毫无变化。他清楚精神病患者的证词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但李建民的状态十分特殊:他并非单纯陈述臆想,而是在确认,确认楚筠就是他等候已久、能解开名单秘密的人。

……

楚筠走进卧室。

死者倒在床边,法医完成初步勘验。

“死因?”

法医答复。

“窒息身亡,无明显外伤,死亡时间凌晨三点至四点。”

楚筠点头。

“找到凶器了吗?”

法医摇头。

“暂时未发现。”

楚筠环视房间发问。

“现场存在第二人的痕迹吗?”

法医迟疑片刻,说道。

“有一处痕迹十分怪异。”

“哪里?”

“只有指纹,没有任何脚印。”

楚筠看向他。

“指纹在哪?”

法医指向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杯子上留有两组指纹,一组属于死者,另一组指纹归属顾言。”

现场空气瞬间凝固,赵成失声开口。

“顾言十年前就死了!”

无人能给出合理解释。

……

楚筠走到床边,查看死者遗留物品:一份旧报纸、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

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句话:如果你翻开这本笔记,代表实验已经失败。

楚筠持续翻页,内容并非日记,而是一份人员名单。

共计三十六人,每人附带编号。

编号 001:周启

编号 002:林默

编号 003:楚筠

编号 004:李建民

……

翻至最后一页,编号 036 一栏空白,仅写一行字:等待确认。

望着这行文字,楚筠恍然大悟。

所谓三十六名患者,从来不是随机挑选送往省城的普通人,而是人为拼凑的群体。

如今警方抓获李建民,意味着第一名涉案患者的线索正式浮出水面。

更关键的是,李建民并非逃亡者,他一直在等候楚筠,等候能够解开这份名单秘密的人。

……

楚筠合上笔记本,走出卧室,看向端坐客厅的李建民。

“你为何杀害顾言?”

李建民抬头,神情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没有杀他。”

楚筠沉默倾听。

李建民继续说道。

“顾言十年前早已死亡,今日死去的人不是真正的顾言,只是一个妄图顶替顾言身份的人。”

楚筠发问。

“此话何意?”

李建民望向窗外,缓缓讲述。

“十年前,顾言发现了一个秘密:这场实验根本不是研究精神疾病,他们真正研究的是……”

他话语停顿,仿佛惧怕说出真相。

“一个人死亡后,另一个人能否取代他的存在。”

楚筠沉默不语,事故现场的谜题此刻涌上脑海。

三十五名患者,还是三十六名患者?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搜寻的就不是逃窜的人,而是那个被他人顶替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