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371章 老宅夜饮

更新:07-27 15:25 源站:爱读书

第371章 老宅夜饮 (第2/3页)

父,冒昧登门,打扰了。”亚撒朝凌万军微微欠身,右手平放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欧式贵族礼,“常听凌兄提起您,今日得见,是我的荣幸。父亲特意让我带话向您问好,说能教导出凌兄这样的人物,您一定是位了不起的父亲。”

“哈哈,你父亲太客气了。”凌万军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众人引到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云龙,快给客人倒茶。灵儿,去厨房看看你妈那边还需不需要帮手。”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吴翔主动提起茶壶给大家斟茶。紫砂壶里泡的是铁观音,汤色清亮,香气幽雅。摩根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茶香,然后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片刻才咽下去。他平时只喝黑咖啡和伏特加,茶叶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淡太慢了。但在这座老宅的院子里,在这棵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代凌家子弟练拳习武的老槐树下,他忽然觉得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云龙,你这两位朋友是从法国专程过来的?”凌万军问道。

“对,他们在法国也有些生意。这次来江海市,正好过来看看我。”凌烽说道,没有过多透露亚撒的身份。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他觉得让父亲把亚撒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来相处,远比当成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少主来接待要舒服得多。

亚撒显然理解凌烽的用心。他端着茶杯,打量着院子的每一处细节——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墙角那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花,演武场上那些被磨得光滑如镜的木桩,还有院墙上那扇被岁月侵蚀得漆面斑驳的木门。他忽然想起父亲古堡里的那些挂毯和油画,每一幅都有上百年的历史,被小心翼翼地保存在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供人参观,供人赞叹。但这座院子里的一切——那些磨损的木桩,那些起皮的墙漆,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月季——它们活着。它们不是被供奉在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一个家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真实生活的痕迹。

“这茶,还是要来华国喝才有那种意境和口感。”亚撒放下茶杯,由衷地感慨道,“同样的茶叶,带回法国去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天坐在这院子里喝,才算是真正品出味道来了。”

“亚撒,你要是喜欢喝茶,回头带一些回去。总是喝咖啡也单调,偶尔换换口味倒是不错。”凌烽笑道。

“那回头我带些茶叶回去,也让我父亲品尝品尝。”亚撒点了点头,转向凌万军,“伯父,听凌兄说,这凌家武馆已经有上百年的传承了?”

提到这个话题,凌万军的眼睛便亮了几分。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演武场边上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木桩:“那是凌家第三代传人,也就是我的太爷爷,让人从北方运来的铁桦木。铁桦木硬得跟铁一样,寻常木桩打上几年就得换,这批桩子打了几十年,越打越亮。武馆现在的房子是后来翻修过的,但这块地、这些桩、这棵槐树,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我爷爷在这树下教过我父亲,我父亲在这树下教过我,我又在这树下教过云龙。往后云龙也会在这树下教他的徒弟、他的儿子——一代一代,就这么传下去。”

亚撒听着,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在欧洲,他也见过许多传承悠久的家族——有的家族藏着一座千年古堡,有的家族供着某位祖先的佩剑,有的家族把家谱刻在铜板上挂在宗祠里。但凌万军所说的这种传承,与那些都不一样。那不是被封存在玻璃柜里的荣耀,而是每天都在流动的血脉,是活着的、呼吸着的、薪火相传的生命。

“伯父,我在欧洲见过不少老牌贵族家族的传家之物,但今天您这番话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传承’。”亚撒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意,“传承不是把东西供起来,而是让它在每一代人手里继续生长,就像这棵老槐树,根扎得越深,枝叶就越茂盛。我今天来凌家,学到的东西比我在任何一所商学院学到的都多。”

凌万军摆了摆手,笑道:“我一个练了一辈子拳的粗人,哪里懂什么商学院的学问。不过是守着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该怎么活就怎么活罢了。”

正说着,凌灵从厨房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春卷,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妈妈说了,让你们先吃着开胃菜,热菜马上就好。爸爸,你也快来帮忙端菜!”她学着大人的口气指挥道,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帮忙。亚撒卷起他那件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的袖子,跟在凌灵后面进进出出地端菜,动作笨拙却极为认真。摩根也从厨房里端出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那双能单手捏碎人喉结的大手捧着一只粗瓷大碗,碗里的肉香让他的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两下。

不多时,大圆桌上便摆满了菜肴。刘梅今天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拿手菜——梅菜扣肉、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糖醋排骨、凉拌三丝、干煸四季豆,加上一大盆老鸭汤和几盘刚出锅的炸春卷,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这些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都带着华国家常菜特有的锅气和温度,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

秦明月也在这时赶到了。她下班后直接驱车过来,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和一束刚从花店买的鲜花。她把花插在石桌上的一个粗陶花瓶里,那束花是路边花店里最常见的品种——几枝百合、几朵雏菊,配着几片绿叶——插在那个古旧的陶瓶里,却让整张石桌都亮了几分。

“明月,你回来得正好,刚好赶上开饭。”凌烽接过她手里的包,很自然地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哇,刘姨,您做了这么多菜啊,好丰盛!又可以尝到刘姨的手艺了。”秦明月笑着走到刘梅身边,揽了揽刘梅的肩膀,那动作亲昵得像是母女,“亚撒先生,刘姨的手艺可是一绝。你来到这里,就入乡随俗,好好尝一尝我们华国的家常菜。”

亚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满一桌菜肴,由衷地赞叹道:“我都已经闻到香味了,不用尝也知道味道一定很好。说实话,我这两天在江海市吃的华国菜,比我在巴黎任何一家中餐馆吃到的都强得多。那些餐馆做的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天我才明白,少了的是‘家’的味道。”

“云龙,招呼客人坐下来吧,可以开饭了。”刘梅解下围裙,笑着招呼道。

“我去把酒拿来。今晚大家好好喝一杯。”凌万军说着站起身,走进屋内,不多时便抱出来一坛用蜡封着口的酒坛。那坛子上贴着泛黄的红纸,纸上用毛笔写着“烧刀子”三个字,笔锋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凌万军自己的手笔。他撕开蜡封,一股浓烈得近乎霸道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都仿佛被熏得晃了几晃。

“这坛酒是我五年前亲手酿的,一直埋在后院的地窖里。今天是云龙第一次把外国朋友带回家来吃饭,这坛酒就该在今天开了。”凌万军说着,亲自给亚撒和摩根各斟满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杯里微微晃动,散发出一种极为浓烈却又醇厚绵长的香气。那不是市面上那些勾兑出来的高度白酒能比的,这种香气里带着粮食发酵后特有的甘醇,还有埋在泥土下几年时间沉淀出来的陈香。

凌烽接过酒坛,给吴翔、上官天鹏、李漠、铁牛等人的杯子里也一一倒上,又给秦明月倒了半杯红酒——他记得秦明月喝不惯烈酒,提前让刘梅准备了一瓶法国波尔多的赤霞珠,还是亚撒从古堡酒庄里亲自挑的。最后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烧刀子,端起杯子站起身来。

“亚撒,摩根,你们是我在海外认识的朋友里,为数不多真正让我敬重的人。亚撒你这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少主,放着私人飞机和总统套房不住,跟着我打车、爬训练室、喝大碗茶,这一份真诚我看在眼里。摩根你这位曾经的黑暗之王,蛰伏十年之后依然不失当年锋芒,今天擂台上那一战更是打得酣畅淋漓。今晚什么都不谈了,就喝酒。来,这杯酒敬两位。”

“凌兄,你这话说得我有些惭愧。”亚撒端着酒杯站起身,碧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明亮,“我来江海市,本是为还一份恩情。但在这短短几天里,我收获的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份合同所能承载的东西。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武道精神,什么是家族的传承与担当。这些东西,是任何财富都换不来的。”

摩根也站起身,手里端着那只粗瓷酒杯。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我在黑暗世界里混了二十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有的人为钱杀人,有的人为名杀人,有的人什么都不为,纯粹嗜血。但你是唯一一个,拥有那么强的实力却甘心守着这间老武馆、守着这个家的人。魔王,这一杯,该我敬你。”他说完,不等凌烽反应,一仰头将整杯烧刀子灌了下去。烈酒入喉,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那张古铜色的方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笑意,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好酒。”

众人纷纷落座,觥筹交错间气氛很快便热闹起来。亚撒拿着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红烧肉——试了三次都滑掉了,最后在凌灵的示范下终于成功夹起来送进嘴里。他咀嚼了几口,眼睛顿时亮了,转头对刘梅竖起大拇指:“太太,这道菜实在太美味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猪肉。肉皮软糯,肥而不腻,酱汁香浓,口感非常丰富。这个菜在法国的中餐馆里根本吃不到。”

刘梅被亚撒夸得不好意思,一边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一边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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