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鹏魔王的考验 (第3/3页)

沙僧走在队伍最后面，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穴中清晰可闻。

鹏魔王，你跟了我们这么久，有没有后悔？

鹏魔王没有回头。后悔什么？

后悔加入一支注定要对抗如来的队伍。沙僧说，如来是什么存在你比我清楚。我们这支队伍，说白了就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去蚍蜉撼树。

鹏魔王沉默了一会。

你觉得我是怕死的人？

不是。沙僧摇头，但怕死和不怕死是两回事。有些人不怕死，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死亡的真正含义。你活了三十亿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亡的含义。

鹏魔王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三十亿年。他重复了一遍，你们知道三十亿年是什么概念吗？

猪八戒摇了摇头。

三十亿年，就是看着身边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诞生又毁灭。山川河流、沧海桑田、文明兴衰、生生死死。所有你认识的人都会死，所有你熟悉的地方都会变，只有你一个人永远站在原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陆仁听出了其中深埋的孤独。

我活了三十亿年，从来没有加入过任何队伍。鹏魔王说，不是因为我不需要同伴，而是因为我害怕失去同伴。三十亿年的孤独教会了我一件事，不拥有就不会失去。

那你为什么现在加入了？陆仁问。

鹏魔王看着陆仁那只血红色的左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你们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自己。鹏魔王的嘴角微微上扬，三十亿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刚从虚空中凝聚出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尝试。后来孤独磨平了我的好奇心，让我变成了一个只求自保的老东西。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死却毫不退缩。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也许跟你们走一走，我能找回一点三十亿年前的东西。

猪八戒听完这番话，鼻子有些发酸。他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嘟囔了一句，切，谁要找回什么啊，老猪我才没有感动呢。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你眼泪都下来了。

那是风沙！猪八戒梗着脖子，洞穴里哪来的风沙！

牛魔王在旁边低声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黑风书生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他的笔记本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他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三大妖王的羁绊，不在于实力，而在于孤独。

陆仁走在队伍中间，心中若有所思。

鹏魔王说的对，这支队伍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唐僧是灵魂体，与活人之间隔着一层生死。孙悟空被压了五百年，早就习惯了独行。猪八戒被贬下凡间，失去了天蓬元帅的身份。沙僧在流沙河里独自承受万剑穿心。敖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牛魔王半身石化，不敢见人。鹏魔王活了三十亿年，从未有过同伴。

而他自己，一个穿越者，被困在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身上还绑着一个想杀他的系统。

十个孤独的灵魂，聚在一起，就成了这支队伍。

也许这就是羁绊的本质。不是因为有缘才聚在一起，而是因为孤独才需要彼此。

陆仁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鹏魔王的步伐。

鹏魔王。他叫了一声。

嗯？

欢迎加入。

鹏魔王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十个人的影子在洞穴的火光下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