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记忆异常 (第3/3页)

稳的位置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但就在他即将入睡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仁……

一个女声。

很轻，很远，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

陆仁……你还记得我吗？

陆仁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一切如常，队友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摆渡人站在船头，船在缓缓前行。

没有人说话。

但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像是……像是他忘了的那个人。

但他的记忆已经被抽取了，他不记得那个人的声音了。

幻觉。陆仁对自己说，是记忆污染造成的幻觉。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陆仁激活心理防火墙之后，脑海中的混乱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种缺失感依然存在，像一个被挖走了一角的拼图，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尝试回忆林悦的脸，但只能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短发，爱笑，就这些了。至于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眼睛是什么形状，嘴角有没有酒窝，全都想不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只诡异的第三只眼睛，血红色的，竖瞳，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像一颗恶毒的痣。

陆仁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到了对岸取回记忆就好了。

但他不确定取回的记忆是干净的。

这就是记忆污染最可怕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记住的东西是真实的还是被篡改过的。

就像数据库被注入了脏数据，如果不清洗，整个数据库都会被污染。

他看向其他队友，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猪八戒靠在船舷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空，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陆仁凑近了听，发现他在反复念叨一个名字。

高翠兰。高翠兰。高翠兰。

他付出的记忆是关于高老庄的温馨回忆，现在那些记忆变成了残影，他知道自己忘了一个叫高翠兰的人，但想不起任何关于她的具体事情。

八戒。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到对岸就能取回来。

猪八戒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老猪不是在想，老猪是怕。怕取回来的记忆不是真的。万一高小姐的脸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老猪宁愿永远不记起来。

陆仁沉默了。

猪八戒说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取回的记忆已经被污染了，那取回来反而更危险。因为你会把虚假当成真实，把篡改当成原貌，然后在虚假的基础上继续生活，永远活在一个谎言里。

沙僧坐在角落里念经，经文的声音在血海上飘散。他的声音很稳，但陆仁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黑风书生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甲板上画着什么。陆仁看了一眼，是一串串数学符号和逻辑公式。

你在干什么？陆仁问。

用逻辑抵抗污染。黑风书生头也不抬，精神污染的原理是利用情感弱点入侵心智。只要保持纯逻辑思维，不被情感左右，污染就无法生效。

这招管用吗？

暂时管用。但逻辑思维也是有限度的，时间一长，精神疲劳会削弱逻辑的防御力。

陆仁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船尾。

血海在身后延伸向远方，来时的悬崖已经看不见了。前方，黑色的岛屿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在岛上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忘川水是解决记忆污染的唯一希望。

如果没有忘川水，他们每个人都可能带着被污染的记忆离开血海，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被诡异力量侵蚀。

那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陆仁握紧了拳头，看向远方。

快点到吧。他在心里说。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