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狂徒 第三十四章:泥菩萨过江
更新:06-03 22:30 源站:爱读书
第三十四章:泥菩萨过江 (第2/3页)
王大栓默默去拿拖把和簸箕来收拾残局。何成局弯腰把鲤鱼捞起来,鱼在他手里拼命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他把鱼放进后院另一个水桶里,自言自语道:“明天再给你买个新缸。”
当天晚上,何成局回到四合院时手里多了只银簪,递给沈小荷。沈小荷接过簪子,愣了许久,然后低着头说了句谢谢,把簪子攥在手心里,好一会儿才去照镜子。何成局对几个小妾一贯是骂得多夸得少,偶尔给个笑脸就算恩赐。突然这么大方,所有人都觉得不太正常。
赵麦穗凑到秦舒云耳边说当家的不会是在外面闯了大祸在交代后事吧。何成局没好气地说明天去佛山进一批好铁,梁家邀他看货,天不亮就走。赵麦穗问他跟谁一起去,何成局说余思诒。赵麦穗嘟囔了一句两个败家子,被何成局瞪了一眼,缩回去继续打络子。
周穗儿端着一碗排骨汤从天井走过,汤面洒出来一点。何成局正要伸手去端,忽然脚步一顿,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停住动作,侧头朝巷子方向看了一息,然后压低声音对几个女人说:“进屋去,把门闩好,我不叫你们别出来。”
几个女人脸色同时一变。秦舒云拉起周穗儿就往屋里走,赵麦穗抱起擀面杖守在门后,沈小荷护着周巧儿进了东厢房。何成局转身,朝院门口走去,推开院门,走到巷子中央,站在月光下,双手背在身后。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几条狗在叫。何成局站了几个呼吸,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地传了出去:“梁队长,出来吧。”
巷子尽头墙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黑色劲装,薄底快靴,左眉骨上一道陈年刀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梁铁海。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没拿刀,两只手空空地垂在身侧,步伐不紧不慢。
“何二当家好耳力。”梁铁海在五步外停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六阶武者之后耳朵确实灵了不少。梁队长在巷口蹲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呼吸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心跳骗不了人。”何成局看着他,“梁队长夜闯柳花巷,是替梁老爷传话,还是给自己办事?”
梁铁海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月光下,他手上戴着一枚铁指环,指环上刻着佛山梁家的铁锤纹。他转动了一下指环,说:“我大哥梁铁山,被你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现在伤好了,但留下了一个毛病——右手握不紧锤子了。梁家管事握不住锤子,就等于废了。他这辈子只能坐在账房里打算盘,再也不能进冶铁炉前。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何成局没有接话,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梁铁海继续说:“但老爷发了话,不准我动你。老爷说你现在是方家跟梁家之间的棋子,动你就是搅局。所以这半个月我一直在等——等你跟方家闹翻。今天方世宏气势汹汹地进春香楼,我在对面茶楼上看着。我以为他会跟你翻脸,结果他出来的时候比进去还高兴。我就知道,等下去没用了。所以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不杀你,也不打残你,只要你也接我一拳。不管你接不接得住,这一拳之后,我哥的事一笔勾销。”
何成局静了片刻,低声笑了:“梁队长做事,比梁铁山讲究。”
“你接不接?”
何成局答得干脆。他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双脚八字站开,重心下沉,体内阴阳二气急速运转,六阶的功力全数灌入双臂。月光下,他的袖口无风自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红。
梁铁海深吸一口气,双脚猛然跺地。巷子里的石板地面炸裂,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何成局冲来,右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拳锋未至,拳风已经刮得何成局发丝后扬。
武者六阶巅峰。何成局在心里一瞬间判断出了梁铁海的功力——跟自己同阶,但功力积累更深厚,这一拳至少是十年功力。
他交叉双臂挡住胸口,双臂灌注阴阳二气,肌肉在瞬间绷紧如铁。梁铁海的拳头砸在他双臂交叉点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鼓的巨响。何成局整个人向后滑出两丈远,脚下的石板地面被鞋底磨出两道白痕,一直延伸到巷子中央才停住。他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双臂隐隐发麻,虎口震裂,一缕鲜血从掌心渗出,滴在石板上。
梁铁海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哥的事,一笔勾销。但梁家跟方家之间,你最好还是选一边。两边都不得罪的人,最后都是死得最惨的。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何成局缓缓放下双臂,甩了甩发麻的手掌,低头看了看虎口上渗出的血迹,忽然笑了一声。
“这人还行。”他自言自语,“比他哥强。”
他转身推开院门,几个女人全挤在门后,脸色惨白。赵麦穗抄着擀面杖,周巧儿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沈小荷握着烧火棍,秦舒云抱着一个小木箱——那是家里全部现银,随时准备跑路。何成局看了她们一圈,抹了把手上的血,露出一个笑来。
“散了散了。拳也接了,架也打了,人家都说不计较了还怕什么?舒云,给我打盆水洗洗手。麦穗,你刚才擀面杖举那么高是想砸谁?巧儿,把菜刀放下,今晚吃什么?”
周巧儿愣愣地说:“排骨汤。”
“还热吗?”
“应该还热……”
“那吃饭。”
厨房灶台,三个人互动修炼阴阳缠绵决,何成局添加木材,烈火越烧越旺,排骨汤,热气翻滚,火光照在周巧儿小脸通红,一深二浅呼吸吹着火炎,厨房温度一下子升上来,汗水又又又打湿衣服,广州天气晚上也热,周巧儿热得四肢无力,喝了一口水,走回房间休息。赵麦穗拿着勺子搅拌排骨汤锅,汤汁四溅,赵麦穗被烫的,嗯嗯唧唧的,何成局洗漱一翻,吃完排骨汤,顺着路继续房间内,何成局说道,“打完水怎么走了。”两个人躺下休息,秦舒云气呼呼说道,“能不能换一张,这木头床老是嘎叽嘎叽响。”
隔天一早,何成局天不亮就起了床。换了件深蓝短褐,袖口用布条扎紧,脚上穿了双厚底布鞋,腰间系着那条花里胡哨的布带——经秦舒云第三次修补后更花了。整个人看上去像个跑江湖的镖师,不像个青楼管事。
余思诒已经在巷口等着了,坐的不是轿子,是一辆骡车。车厢破旧,骡子瘦得肋骨可见,车夫是个老头,嘴里叼着旱烟,眯着眼睛打盹。余思诒穿着一件宝蓝色绸袍,坐在车上像一颗宝石掉进了泔水桶。
何成局看了这车半天才开口:“二公子,余府的轿子比这体面一百倍。”
余思诒得意洋洋:“就是故意弄辆破车,免得引人注目。我爹要是知道我跟你去佛山看打铁,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上车!”
何成局翻身上车,骡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柳花巷。出城后道路两旁的逃难人群明显比上个月稀疏了一些,窝棚也少了不少,大概是天气转暖,有人陆续回乡种地去了。也或许是死得差不多了,何成局没有深想。
骡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进入佛山界后,空气里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今天没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冶铁炉通常上午不点火,要等日上三竿矿石备齐了才开炉。远处有几座高高的烟囱正在冒黑烟,把半边天空染成了灰黄色。
梁家冶铁铺子在佛山城西,占地数百亩,四周用木栅栏围着,门口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生铁牌坊,上面铸着“岭南铁王”四个大字。牌坊两侧站着八名带刀护卫,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练家子。
何成局和余思诒下了骡车,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管事迎上来拱手:“何二当家,余二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在下韩仲,上次在柳花巷见过。二位请跟我来,梁老爷已经在待客轩候着了。”
韩仲引着二人走进冶铁铺子,穿过两排堆满生铁锭的货棚,来到一座二层木楼前。楼虽不华丽,但建得极其结实,柱子比寻常建筑粗了一倍有余。推开待客轩的门,梁敬斋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旁边站着一个穿藏蓝劲装的护卫,正是昨晚打了何成局一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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