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狂徒 第三十二章:白银滩上虎狼行
更新:06-03 21:02 源站:爱读书
第三十二章:白银滩上虎狼行 (第1/3页)
何成局三天没去春香楼。
不是偷懒,是没法去。周穗儿同修满七日后,阴阳缠绵决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故——丹田气海里的阴阳二气开始自行逆转,经脉鼓胀欲裂。何成局盘膝坐在床上,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大汗淋漓,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这是突破的前兆,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
赵麦穗端水进来时吓得碗都摔了,惨白着脸跑出去喊秦舒云。秦舒云进来只看了一眼,立刻让沈小荷去烧热水,让周巧儿去门口守着,谁也不准进来。然后她关上门,坐在床边,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冷静:“爷,你这是要破六阶了。别慌,气随意转,别跟它硬顶。”
何成局咬着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慌……是它在顶我。”
阴阳缠绵决这门功法,越往后练越邪性。每一阶的突破都是一道鬼门关,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经脉尽断。他在武者五阶巅峰卡了三个月,积攒的元阴之气在周穗儿同修满七日后被彻底引爆,就像往烧红的铁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炸了。
整整三天,何成局把自己关在屋里。期间他听见院子里周巧儿在哭,赵麦穗在骂周巧儿哭什么哭,沈小荷在烧水,秦舒云在低声吩咐什么。他听见余三娘派人来问情况,秦舒云隔着门说“当家的染了风寒,过两天就好”。他还听见龚文在巷子里跟秦舒云说话,老账房的声音慢悠悠的:“六阶是道坎,他要是过得去,以后在柳花巷就能横着走了。”
何成局想笑,但笑不出来。他的身体像是被撕成两半,一半是火一半是冰,在丹田里搅得天翻地覆。阴阳二气倒灌进奇经八脉,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了极限,像是随时会炸开。
第三天夜里,最危险的时候来了。
气海里的阴阳二气忽然同时暴走,一股往上冲心脉,一股往下灌涌泉。何成局浑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他隐约听见秦舒云在耳边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隔了一堵墙。
然后他想起了梁敬斋那句话。
“你今年二十岁了吧?想一辈子当二当家吗?”
何成局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布满血丝。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一瞬间清醒过来。借着这股清明,他强行驱动意识,将所有逆转的阴阳二气往丹田里压。
“给我——回去!”
丹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擂鼓。紧接着,所有暴走的阴阳二气骤然一缩,收缩到了极致,然后在下一瞬猛然炸开。
轰!
何成局全身的经脉在同一时间贯通。气海急剧膨胀,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阴阳二气在新开辟的气海里急速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六阶!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衣衫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暗红色的光流转,转瞬即逝。
武者六阶。成了。
秦舒云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进来,看见何成局靠在床头喘气,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参汤搁在桌上,走过去扶他坐好,声音发颤:“爷,你吓死我了。”
何成局声音沙哑:“死了吗?没死就没事。”
秦舒云没说话,把参汤端过来,一勺一勺喂他喝。何成局喝了几口,力气渐渐回来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的血珠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气劲在指间流转,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周穗儿呢?”他问。
“在外头跪着呢。”秦舒云说,“她以为是她害的,哭了一天了。”
何成局沉默片刻:“让她进来。”
周穗儿进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进门就要下跪。何成局摆手拦住她:“别跪。跟你没关系。功法突破都是这样的,下次就不会这么吓人了。”
周穗儿抽噎着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何成局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别哭了。明天开始跟巧儿学做红烧肉,我馋了。”
周穗儿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何成局歇了一天又跟周穗儿两个人互动修炼阴阳缠绵决,被子要这样叠起来,何成局手把手教周穗儿,木床就是不结实老是嘎叽嘎叽响,周穗儿汗淋雨下广州天气太热,雪白肌肤被汗水打湿,热得呼吸急促起来,嗯嗯啊啊,要喝水,五女轮翻打水井,衣服都打湿了,第五天清早何成局重新出门。
推开院门的时候,柳花巷的晨雾跟往常一样浓。他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晨雾混着邻居家飘出来的炊烟味,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六阶之后,五感比以前更敏锐了。他能听见巷口王婆在三十步外打哈欠,能闻见张屠户家肉案上猪肉的腥膻味,能感受到脚下石板缝隙里蚂蚁爬动的细微震动。
整个世界像是被水洗过一遍,清晰得不像话。
他整了整衣襟,腰间那条花里胡哨的布带在晨风中摆了摆。秦舒云昨晚又给布带缝了一道新边——原来的边磨毛了,她用蓝布条包了一圈,看上去更花了。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也没说。
春香楼五天没去,攒了一堆事。他加快脚步,拐出柳花巷,上了正街。
二
春香楼门口停着三辆马车。
三辆车都是新刷的黑漆,车厢上没有任何标记,但车轮辐条上包着铁皮——这是潮州海商惯用的加固方式,他们的马车经常要在海边崎岖的滩涂地上跑,不加铁皮轮子扛不住。
何成局在门口站了两息,然后推门进去。
大堂里,余三娘正坐在主位上陪客。客人有五个,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皮肤黝黑,手上老茧厚重,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双青筋虬结的前臂。这副模样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刚从船上跳下来的水手。
另外四个也都是短打装扮,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带着家伙。
余三娘看见何成局进门,眼睛一亮,赶紧招手:“成局!快来快来!这位是潮州方家的方三爷,方世宏方三爷。方三爷,这位就是我跟你提的二当家何成局。”
方世宏转过头来,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何成局身上扫了一遍。他的目光在老茧、步态、呼吸节奏上一一掠过,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何二当家,久仰。”方世宏的声音粗糙沙哑,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刮,“听说你把梁铁山打吐血了?”
何成局走上前,抱拳作揖,脸上堆起招牌式的笑脸:“方三爷抬举了。那是个误会,已经跟梁老爷说开了。三爷大驾光临,春香楼蓬荜生辉。三娘,上最好的龙井。”
“已经上了。”余三娘指了指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
何成局在方世宏下首坐下,笑眯眯地问:“方三爷是路经广州还是专程来玩?”
“专程。”方世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何二当家,我不喜欢绕弯子。我来春香楼,就一件事——你打了梁铁山,梁敬斋请你吃了顿饭。饭桌上说了什么,我很有兴趣。”
何成局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闪电般盘算开来。
方家跟梁家是死对头,这是广州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潮州海商方家掌控着东南沿海的武装商船,亦商亦盗,靠着走私鸦片和军火发了大财。佛山梁家掌控着岭南冶铁业,对方家的海上霸权觊觎已久。两家在生意上碰碰撞撞不是一天两天了,械斗打死过人也不是一回两回。
梁敬斋三天前请何成局吃饭的事,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方家耳朵里。方世宏这次来,八成是来探虚实的——何成局到底有没有投靠梁家?
“方三爷消息真灵通。”何成局笑呵呵地给方世宏续茶,“梁老爷确实请我吃了顿饭。不过说实话,就是一顿饭而已。我一个小小青楼的二当家,能跟梁老爷谈什么?无非是梁老爷觉得我打了他的管事,面子上过不去,请顿饭把话说开。江湖事江湖了,吃完饭就翻篇了。”
方世宏眯起眼睛:“就这些?”
“就这些。”何成局面不改色,“方三爷要是不信,可以问余二公子。那天他也在场,从头吃到尾。”
方世宏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粗犷豪放,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
“好!何二当家既然这么说,我就信你。”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对梁家怎么看?”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危险。何成局意识到,方世宏是在逼他站队。
余三娘在旁边捏着手绢,指节都白了。她对方世宏这种人太了解了——潮州海商,杀人不眨眼的主。今天能坐着跟你喝茶,明天就能开着炮船炸你的码头。何成局要是回答得不好,轻则得罪方家,重则当场就要见血。
何成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还是热的,但他觉得后背有点凉。
“方三爷,”他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我只是个开青楼的。春香楼的生意,靠的是八方来客、四方宾朋。梁家也好,方家也好,来者是客,我都欢迎。谁在春香楼花了银子,谁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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