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狂徒 第二十七章 鸦片战争大爆发

更新:06-03 15:16 源站: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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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鸦片战争大爆发 (第1/3页)

何成局是被炮声吵醒的。

不是前几天那种隔着珠江口传来的闷响,是连石屋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的近。他从倒扣的旧渔船底下翻身坐起,头撞在船板上,闷哼一声,抓起枕边的笑面虎短刀就往沙滩上跑。

晨曦中的官富山被海雾笼罩,但虎门方向的火光透过雾气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暗红色。炮声密得像过年的鞭炮,一声叠着一声,根本分不清哪一声是水师的炮、哪一声是英军的炮。何成局站在礁石上望了好一阵,脸色越来越沉。他在潮州见过海战,但虎门现在的炮火密度远超三趟抢运时遇到的任何一次遭遇战——这不是试探,是总攻。

石屋里的人陆续被炮声惊醒了。余三娘第一个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但眼睛没有看账本——她望着虎门方向的火光,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龚文抱着铁皮箱子跟在后面,手指在箱子边缘反复摩挲。姑娘们挤在石屋门口,张颜把手搭在额头上往远处望,彭幼楚破天荒没有摸酒壶,只是呆呆地站着。柳如烟抱着琴坐在石屋门槛上,指尖轻轻拨了一个音——是《广陵散》的起手式,那首最悲壮的曲子。

周巧儿从石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她身后跟着赵麦穗和沈小荷,两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炮声震醒的早晨。秦舒云背着药箱从药房里走出来,站在何成局身边,也望着那片火光。

“今天会死很多人。”她说。语气跟报药材名一样平稳。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跳下礁石,从沙滩上抄起外衫往身上一裹,转头对余三娘说:“我去虎门看看。”

余三娘翻账本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继续翻页。“早去早回。”她顿了顿,又补了四个字,“粥给你留。”

何成局点了点头。他转身往礁石群里走——范老六的小船藏在那片礁石后面的红树林里,是福顺号之外唯一能用的船。范老六正蹲在船头给船舷加固木板,看到何成局过来,把最后一根钉子敲进去,抬头说:“二爷,去哪?”

“虎门。能靠多近靠多近。”

范老六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把船推下了水。小船沿着官富山脚下的礁石群绕出去,在晨雾中往虎门方向驶去。

虎门炮台已经烧成了人间地狱。

何成局趴在离炮台不到一里的礁石后面,海风吹得他眼睛发涩,但他没有眨眼。炮台上的清军火炮只剩下最后几门还在开火,其余的都被英军舰炮炸翻了,炮架碎成一地木屑,炮管歪歪扭扭地躺在废墟里。守军的尸体从炮台垛口一直堆到台阶下面,有些还保持着填弹的姿势,手指扣在炮闩上掰都掰不开。

关天培站在炮台最高处。

何成局见过关天培一次——两年前他跟潘启明去水师衙门谈码头上的事,远远看到过关天培从大堂里走出来。那时候关天培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步伐虎虎生风,说话声如洪钟。此刻炮台上的这个人,官袍被弹片撕成了布条,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亲兵已经被炮弹炸死了,尸体横在炮台台阶上,手里还攥着半截令旗。他把令旗从亲兵手里掰出来,插在自己后领子里,令旗的旗杆贴着脊梁骨,染血的旗面在身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然后他亲自走到最后一门炮前,抱起一枚炮弹填进炮膛,点火。炮弹出膛,打中了一艘英军三级战列舰的侧舷,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炮台上幸存的清军发出嘶哑的欢呼声。但欢呼声还没落下,英军的回击就来了——三枚炮弹同时落在关天培身边,碎石和弹片把那段炮台垛口撕成了碎片。何成局闭上眼,低下头。他身后范老六跪在礁石上,老泪无声地从那张被海风刻满皱纹的脸上滚下来。等何成局重新抬起头时,炮台上的令旗已经不见了。废墟堆里,只有硝烟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关天培战死

何成局在礁石上,看向朝虎门炮台的方向,他直起身时额头被礁石拍打海水,水顺着鼻梁淌到嘴角,他没有擦,只是站起来转身对范老六说了两个字:“回去。”

从这天起,何成局开始往返于官富山和广州城之间。蝎子在城里重新拉起了一张情报网——老掮客的渠道没有被战火完全摧毁,那些码头上的苦力、巷子里的货郎、茶楼里的跑堂,只要还有口饭吃就能打听消息。何成局把蝎子的情报送到官富山,又把官富山的伤员和老人送到更安全的潮州陈敬堂那边。福顺号往返了不下十趟,每一趟都载着人——有时候是伤员,有时候是逃难的百姓,有时候是从广州城里撤出来的抗英义士。其中一批就是从广州城撤出来的平民,靠蝎子的安排从观音巷转移到官富山,再由何成局的船队分散送往潮州。

运到潮州的三批人里,有一批是蝎子从城西关帝庙救出来的伤兵。那些伤兵是关天培的旧部——虎门炮台陷落后,他们不肯投降,躲在关帝庙里靠香火钱和供果撑了半个月,被蝎子发现时已经饿得站不起来了。何成局把他们送到潮州陈敬堂那里,陈敬堂安排了一个隐蔽的渔村养伤。临走前一个断了右臂的把总拉着何成局的袖子,用仅剩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焦黑的铁片——是虎门炮台上被炸碎的火炮残片,上面还刻着“靖远”两个字。他把铁片塞进何成局手里,说这是关提督亲自指挥的那门炮的残片,让何成局留着做个纪念。何成局接过那块铁片,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最后把它锁进了龚文的铁皮箱子——跟春香楼的房契、卖身契、账本放在一起。

五月。广州三元里。

消息是蝎子带来的。他连夜坐范老六的船赶到官富山,干瘦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激动——不是害怕,是兴奋。“二爷,三元里打起来了!不是官兵——是老百姓!说是英军到三元里抢粮还调戏妇女,村民敲锣聚众,几个时辰就聚集了好几千人,把英军团团围在牛栏岗。他们没有火枪也没有火炮,用的是锄头、扁担、菜刀、粪叉——但英军就是冲不出去。英军派了三支援军都被打退了。”

何成局当时正蹲在沙滩上跟刘二修补渔网。他把渔网一扔站起来,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笑面虎式的假笑,是一个十九岁少年听到坏人被打时的痛快。“老蝎,回去把猫儿巷仓库里那批铁器运到三元里——锄头也行,菜刀也行,只要能拿在手里就能杀敌。运费算我的。”

他又让人去找霍天德。佛山铁器商的铁器作坊虽然在战火中受损过半,但他存货充足。何成局让洪四海亲自去挑——只要镰刀、斧头和长矛头,别的不拿。霍天德当场从仓库里清出四十把镰刀、二十把斧头和一批矛头,装了两辆驴车连夜运到官富山。何成局又让范老六和阿海阿潮用船分几批把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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