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第五十三章 承恩

更新:06-22 08:04 源站:爱读书

第五十三章 承恩 (第2/3页)

,不是看臣子的眼神,也不是看心腹的眼神。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眼神,但他觉得皇上今晚像是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在看他,那层东西透明得几乎不存在,却隔了一段他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坐。”朱由检指了指龙案旁边的一把椅子。

王承恩愣了一下。在乾清宫东暖阁里,从来没有人坐着和皇上说话。但他没有推辞。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坐下来。

朱由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忠义社名册合上,放在一边。

“你知道朕为什么不让你当掌印太监吗?”

王承恩没有回答。曹化淳是七天前升的掌印太监,他升的是秉笔太监,品级比掌印低半级。这个安排当时在宫里没有人觉得奇怪——曹化淳是信王府的旧人,资格比他老,履历比他深,掌印太监的位置轮不到他来坐。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奴婢不敢想。”他如实回话。

“朕替你想过。”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大明全境舆图前,背对着王承恩,“掌印太监是司礼监的一把手,位高权重,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位置。魏忠贤坐过,李朝钦坐过,谁坐上去谁就得承受所有人的火力。朝臣弹劾的第一个靶子就是掌印太监,阉党余波清算的第一个替罪羊也是掌印太监。朕把曹化淳放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不如他,是因为朕不能把你放在那个靶子上。”

他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曹化淳也是信王府出来的,他比你早入宫十五年,资历够,人脉广,朝臣挑不出他的毛病。把他放在掌印太监的位置上,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但朕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他。朕需要一个管忠义社的人。忠义社在暗,掌印太监在明。你在暗,曹化淳在明。明面上的人承受火力,暗地里的人掌握真正的力量。”

他走回龙案前,在王承恩对面坐下来。

“你是曹化淳名下出来的。当年你在信王府当随侍,就是曹化淳把你荐给朕的。他荐你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孩子老实,不会耍滑。朕用了你十年。你不是老实,你是忠。曹化淳没看错你的性子,但他没看出你的分量。朕看出来了。”

王承恩低下头。他不习惯听皇上当面说这些话。曹化淳是他的老上级,也是他的恩人——当年若不是曹化淳把他从宫里一群小太监里挑出来送到信王府,他这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在御花园里扫落叶的无名太监。但皇上刚才说的话里有一个意思他听懂了:曹化淳荐他是因缘际会,皇上用他是深思熟虑。

“陛下。”王承恩抬起头,“奴婢是北直隶顺德府邢台县人。家里穷,六岁那年被父亲送到京城,净身入宫。奴婢没有读过书,字是进了宫以后跟着老太监学的。奴婢这条命从来不是自己的——”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了他,“朕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从哪里来。邢台县,顺德府,京南三百里。你们那个地方出过不少人——元朝有个郭守敬,修了大运河,通了历法,是个能干事的人。你们邢台人有一个特点——认准了一件事就干到底,不回头。”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放低了。

“朕还知道你前世是什么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井里。王承恩没有动,但他的眼睛微微抬了一下。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王承恩的肩膀,落在窗外紫禁城沉沉的夜色里。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朕梦到过一些事。不是梦——是亲眼看到过。朕看到过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的煤山。那天凌晨,朕在前殿鸣钟召集百官。钟声响了三遍,没有一个人来。满朝文武散了,内阁跑了,六部九卿降了。陪朕登上煤山的,只有你。”

东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在灯油里偶尔爆裂的声响。王承恩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纹丝不动。

“朕看到煤山上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朕站在那棵槐树下面,看着北京城里火光冲天。你跪在朕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陛下走吧。但你没有说,因为你知道朕不会走。后来你把你的腰带解下来,挂在槐树的一根枝丫上,用力拽了拽,确认它能承住一个人的分量。然后你走到旁边那棵海棠树下面,解下另一根腰带。”

朱由检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刻在骨头上的话。

“朕吊在槐树上。你吊在海棠树上。你临死之前,把朕蹬掉的那只靴子捡起来,摆正在槐树根下。那是你替朕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更轻的话。

“后来大清的顺治皇帝把你从海棠树上解下来,葬在思陵门外。他亲自题了‘御制旌忠’四个字,写了八百多字的碑文。他说你是‘贞臣为主,捐躯以从’。南明那边给你赐了个谥号,叫‘忠愍’。你是大明三百年里唯一一个葬入皇陵的太监——不是皇帝赏的,是对手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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