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磕我们 19

更新:06-08 06:56 源站: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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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校都在磕我们

## 第十九章 长路

邱建国出院后的日子,像一条被重新校准了航道的河,流速慢了,河道窄了,但还在向前流。清晨,他会准时在七点醒来,比闹钟还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匆匆忙忙地扒几口饭就出门跑车,而是慢慢地坐起来,在床边坐一会儿,让血压稳定下来,然后去院子里走两圈。脚步很慢,比散步还慢,但他每天都在走。林秀兰在厨房里做早饭,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小菜。她把粥盛好晾着,晾到不烫嘴的温度才端上桌。

橘子带着它的四只小猫在院子里晒太阳。四只小猫长大了不少,能在院子里跑能跳了,追着落下来的枇杷叶扑来扑去,叶子被风吹得打旋,小猫追着叶子跑,跑着跑着就滚成一团。橘白相间的那只最活泼,总去招惹兄弟姐妹,把人家惹毛了被追着打,又跑来找橘子告状,橘子被它烦得受不了,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邱建国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些小猫打闹,嘴角松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小,小到林秀兰在厨房里看不到。

新买的药放在饭桌上,一盒一盒的,排成一排。阿司匹林、氯吡格雷、阿托伐他汀,每一种都有严格的服用时间和剂量,林秀兰用记号笔在药盒上标得清清楚楚。邱建国看着那些药盒,看了很久,然后一颗一颗地拿起来,按照林秀兰标的时间一颗一颗地吞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喝了一大口水,又喝了一大口,才把它们咽下去。

邱莹莹每天打电话。河口镇到省城,一百多公里,四十分钟的高铁,但她的声音从那根细细的电话线里传过来,却好像近在咫尺,像她小时候趴在他膝盖上说话时那样近。

“爸,你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

“散步了吗?”

“走了。”

“走了多久?”

“半个小时。”

“爸真棒。”邱莹莹的语气跟林秀兰不一样。林秀兰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你必须吃药,你必须散步,你必须好好活着。邱莹莹的语气是鼓励式的——你做到了,你真棒,你明天可以更棒。

邱建国不知道哪种更有效。但每次邱莹莹说“爸真棒”的时候,他第二天就会多走五分钟。不自觉地,好像脚步自己有了主意。

十二月底,邱莹莹和王育鹏回了河口镇。这是邱建国出院后他们第一次回来。高铁上,邱莹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一言不发。那些光秃秃的树,那些灰蒙蒙的屋顶,那些被冬天的风刮得干干净净的田埂,都让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她以为生活会永远这样,爸爸开车,妈妈做饭,她上学、放学、写作业、考试,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不会变,也不会结束。

王育鹏坐在她旁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从上车握到下车,没有松开过。下了高铁,换乘出租车,经过河口镇的主街。包子铺还在,水果店还在,五金店还在,药店还在。但包子铺的招牌换了新的,水果店的老板换了一个人,五金店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像是要关门了。一切都在变,变得很慢,慢到住在那里的人感觉不到,但隔一段时间再回来看,就会发现很多东西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出租车停在巷口。邱莹莹下了车,王育鹏拎着两个人的书包,跟在她身后。枇杷树还在,叶子黄了大半,有几片在风中打着旋。橘子蹲在墙头,看到邱莹莹,从墙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腿转了几圈,用尾巴蹭她。“橘子,你瘦了。”邱莹莹蹲下来摸它,它的毛有些打结,脊背上的骨头能摸到。它当了妈妈以后瘦了很多,奶水的消耗太大,吃进去的营养都给了小猫。邱莹莹抱起它,它没有挣扎,靠在她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邱建国坐在门槛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他看到邱莹莹从巷口走进来,看到她抱着橘子走过来,看到她身后的王育鹏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他的嘴角松动了一下。

“爸。”邱莹莹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比以前瘦了,青筋凸起,骨节分明。“我回来了。”

“嗯。”邱建国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他看了一眼站在女儿身后的王育鹏,又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来了?”

“叔叔好。”王育鹏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

邱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他撑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动作比从前慢了很多,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需要时间才能启动。他转身走进屋里。

邱莹莹看着爸爸的背影,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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