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时代:罐头与密码 第五十六章春分
更新:06-06 00:03 源站:爱读书
第五十六章春分 (第2/3页)
的插在木板桌边上,紧挨着铁匠学徒的铁土豆、铁胡萝卜和那块准备明年的铁。木箱上的东西越来越多,接缝挨着接缝。
山坡上的葡萄农站在葡萄园里,把最后一批插条埋进土里。土是碎石土——灰白色的石灰岩碎屑混着极少的泥,排水好,贫瘠,种粮食不行,种葡萄刚好。他用脚跟把插条周围的土踩实,然后蹲下来,从腰间拿出一根胡萝卜——从摊主那里买的,诺曼底种。他把胡萝卜举到耳边弹了一下,闷,水分足。他收回腰间,以后每天剪枝前先弹一下,提醒自己听的不是干柴,是水。
菜园角落的兔笼里,三只小兔子睁开了眼睛。不是同时睁的——最先睁的是个头最大的那只,深褐色的眼睛,和它母亲一样;隔了一天,第二只也睁了;最后一只个头最小的,眼睛睁得最晚,但睁开以后比另外两只都亮,像是把攒了好几天的力气全用在了看东西上。它们开始在笼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动,鼻子不停地翕动,闻母兔的奶香,闻干草发酵的甜,闻从菜地飘来的胡萝卜叶子的清苦。女孩把手指伸进笼子,一只小兔子闻她的指尖——不是咬,是闻。鼻翼翕动的频率比母兔快得多,像一首被加速了的歌。它在学习她的手。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它把前爪搭在她掌心上。爪子极细极软,指甲是透明的,还没有磨出任何硬度。它在她掌心里待了几息,然后跳回去,挤进母亲腹下。
同一天,那个从山坡上走下来的男人再次路过摊位,摊主递给他一根胡萝卜。他接过来,没弹,没摸泥,只是用手掂了掂。然后他开口了。他说,他家女儿去年秋天从菜园回去以后变了一个人——过去老是偷懒,现在每天天没亮就蹲在他家木箱前擦罐头瓶。她跟他说,不是要擦到多亮,是摸瓶口有没有裂纹。裂纹摸不出来,装汤汁以后会漏,她不是怕漏,是不想让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坏在自己手里。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己手里”。还说,她把从菜园带回去的月桂叶晒干、揉碎,装在陶罐里;今年新叶还没采,罐底那点碎屑,她闻了无数遍。他以前觉得种地是锄头和泥的事,现在开始觉得种地是弹胡萝卜和闻月桂叶的事。
男人扛着锄头走了。摊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尽头那一排柳树后面,把他留下的葡萄插条分了分。几根留给铁匠学徒——打铁铺后面有一小片空地,铁丝架可以种葡萄。几根给那个蒙着眼睛闻洋葱的年轻女人——她在索恩河下游沙土地旁边有一小块菜地,正缺一样能顺着篱笆爬的藤。最后,摊主把最粗的那根插条带回家,种在自家院子的石井边,让井水的水汽养着它。
种菜女人和女孩在院子里分种籽。不是分东西,是分“分”的感觉。女孩把老妇人留下的诺曼底胡萝卜种籽从竹篓里取出来,倒一半在种菜女人的手心里。种籽极轻极细,深褐色,在掌心像一小撮被研磨成尘埃的秋天。种菜女人把种籽拢好,走到兔笼边,从母兔身下捡了一小撮它换毛掉下的软毛,和种籽混在一起。兔毛会吸住水分,保持湿润,种籽发芽时更容易破壳——她没有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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