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绣娘 第一百四十三章旧怨新仇

更新:06-22 06:07 源站:爱读书

第一百四十三章旧怨新仇 (第2/3页)

武行、暗肆依次排布,五花八门,鱼龙混杂。路面未经规整,坑洼泥泞,混杂着牲畜粪便、酒水残渍与雨水淤泥,踩上去松软黏腻,散发着浑浊难闻的异味。

沿街往来之人形形色色,尽显边陲集镇的混乱底色。腰间佩刀、面带凶戾的独行悍匪,满身酒气、衣衫褴褛的落魄武人,头戴帷帽、行踪诡秘的神秘客商,还有当地皮肤黝黑、神情麻木的原住民。所有人的目光,在二人踏入镇区的瞬间,齐刷刷投射过来,直白、贪婪、审视,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无数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二人身上。

田坝镇地处三不管地带,常年有外来武者、亡命之徒涌入,外来者本不足为奇。但林砚与吕玲晓的容貌气质,与这座蛮荒小镇格格不入,太过惹眼。

林砚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玄色劲装剪裁利落,料子上乘,周身气质清冷孤绝,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眉眼间藏着久经杀伐的冷硬,绝非寻常流民商贾;吕玲晓容貌清丽绝尘,气质干净通透,与周遭粗俗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二人当众执手、姿态亲密的模样,在民风粗野、等级森严的田坝镇里,显得格外突兀。

“哪来的一对璧人?看着面生得很。”不远处的酒摊旁,一个敞怀露腹、满脸横肉的壮汉放下酒碗,浑浊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吕玲晓身上游走,嘴角勾起猥琐的笑意,“细皮嫩肉的,怕是从城里来的娇贵少爷小姐,怎么敢跑到我们田坝镇这种地方送死?”

壮汉身旁的几名同伴闻声哄笑起来,言语粗俗不堪,眼神中的觊觎之色毫不遮掩。

在田坝镇,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唯一铁律。外来的柔弱男女,向来是亡命之徒肆意掠夺的目标,财物、兵器,乃至人身自由,皆可被强行占有。

刺耳的哄笑声入耳,吕玲晓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芒,空着的左手下意识握住腰间剑柄,腕骨微微发力,蓄势待发。她自幼习武,性子外柔内刚,最厌恶这般低俗猥亵的挑衅,换作往日,早已拔剑相向。

下一秒,握着她右手的掌心轻轻一收,力道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林砚目不斜视,步伐未曾有半分停顿,清冷的侧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唯有漆黑的眼眸深处,凝结着一层冰冷刺骨的杀意。他甚至懒得回头扫视那群滋事的壮汉,只用低沉平淡的语气,对着身侧的吕玲晓轻声说道:“不值当。”

如今他们初入镇区,根基未稳,不宜无端滋生事端,暴露此行真实目的。田坝镇暗藏的眼线遍布街巷,一旦随意出手,很快便会惊动幕后之人,打乱所有计划。

吕玲晓深谙其中利弊,稍稍平复心底戾气,松开紧握剑柄的左手,淡淡应道:“我明白。”

即便隐忍克制,她也未曾松开与林砚相扣的手。反而愈发贴近林砚身侧,两人臂膀若有若无相抵,以并肩而立的姿态,坦然承受周遭所有窥探与恶意。

这份当众毫不避讳的亲近,落在旁人眼中,反倒生出别样的威慑力。镇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见状,瞬间看出端倪——这两人绝非任人欺凌的普通娇客,男子周身杀伐之气内敛深沉,绝非善类,贸然招惹只会自讨苦吃。

方才出言调戏的壮汉,被身旁年长之人暗中拉扯劝阻,悻悻收回目光,嘴里低声咒骂几句,终究不敢再主动挑衅。喧闹的酒摊周遭,悄然恢复平静,唯独那份潜藏在暗处的戒备,愈发浓重。

两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穿过喧闹杂乱的集市,沿途摊贩叫卖声、牲畜嘶鸣声、酒客喧哗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刺耳。屋檐下阴暗处,时不时闪过几道隐匿的黑影,目光死死锁定二人行踪,行动隐秘,意图不明。

林砚将周遭所有异动尽收眼底,观察力敏锐如鹰隼。三年未曾踏足此地,田坝镇表面看似与往日别无二致,依旧混乱蛮荒,可内里的势力排布、人员结构,早已被幕后之人重新洗牌,比三年前更加阴沉危险。

“左边第三条巷子,巷口摆着破烂竹筐的老者,是黑风寨的外围眼线。”林砚目视前方,嘴唇微动,声音压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右侧吊脚楼二楼靠窗处,两名常年饮酒不动的客人,隶属东厂外围暗卫。朝堂与江湖邪派的人,早已在此地深度交织。”

吕玲晓瞳孔微缩,心头泛起一丝凝重。她一路走来,只察觉到周遭暗藏恶意,却未能精准分辨各方势力眼线,此刻听闻林砚点拨,瞬间理清局势:“也就是说,我们从踏入牌坊的那一刻起,行踪就已经彻底暴露了?”

“是。”林砚坦然承认,语气毫无波澜,“对方大概率已经知晓我们的身份与来意。”

三年前沈家惨案过后,他的样貌、名号早已被田坝镇各方势力记录在册;而近期吕玲晓四处追查兄长失踪线索,屡次触及幕后势力利益,同样早已被对方盯上。他们二人结伴而来,看似隐秘,实则在对方眼中,与明目张胆宣战别无二致。

吕玲晓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残阳余晖穿过错落的屋檐,落在林砚清冷的侧脸上,弱化了他周身的冷硬戾气,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可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掌心深处潜藏的疲惫与压抑的暴怒。

没人比她更清楚,重临噩梦起源之地,对林砚而言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力。昔日灭门惨状历历在目,仇人近在咫尺,却还要隐忍克制,步步为营,这份煎熬常人难以承受。

“林砚。”吕玲晓放缓脚步,停下身形,认真唤他的名字。

林砚闻声侧目看她。

少女浅浅色的眼眸澄澈坦荡,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语气郑重无比:“我再说一次,我们是并肩同行,而非你孤身涉险。你的旧怨,从今往后,亦是我的新仇。沈家的冤屈,我陪你一起讨;你要找的仇人,我陪你一起杀。”

过往他们之间有误会、有隔阂、有解不开的旧怨,但从这一刻起,所有私人恩怨尽数搁置。在田坝镇这片险地,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仗,是共赴深渊、同报血仇的盟友。

风穿过街巷,拂动两人衣袂,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在此刻被隔绝在外。

林砚静静注视着她澄澈坚定的眼眸,心底某处冰封已久的角落,悄然融化。这些年他孤身一人,背负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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