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之战场 第0549章 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更新:07-27 11:19 源站:爱读书

第0549章 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第3/3页)

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窗台上,像谁打翻了一杯牛奶。

“花总,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他慢慢说道,声音很沉,“我不是不怕死。我也有老婆孩子,我也有牵挂。我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可以妥协,有些东西不能妥协。哪些不能?就是当你看到一群连安置房的水泥标号都敢偷的混蛋,把两千多户老百姓的血汗钱拿去洗、拿去分、拿去花天酒地的时候——这种事情,不能妥协。”

他把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你说你等了我很久。现在我来了。我问你一句话——你手里那些账本和记录,愿不愿意交出来?”

花絮倩看着他那张摊开的掌心,看了很长时间。那张手掌不大不小,手指细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块老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手掌上的纹路很乱,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纠纠缠缠地拧在一起,像一张缩小版的地图,标注着一个中年男人半生的风霜。

她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客套的、防备的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苦涩和释然的笑。她站起来,走到酒柜前面,打开最下面那格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箱子放在桌上,她输入密码,咔嗒一声锁开了。箱盖掀起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本,每一本的封面都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年份和月份,从三年前一直排到这个月。账本旁边还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沓照片和一个移动硬盘。

“这里面的东西,够判解迎宾和杨树鹏各吃三回枪子。”花絮倩把箱子转过来,推到买家峻面前,“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等你们动手的那天,我要在场。”花絮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提条件,更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看着他们被抓,被铐上手铐,被押上警车。我担惊受怕了三年,这个结局,我要亲眼看到。”

买家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岁月,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弹回来的狠劲。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花絮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半寸,像是卸下了扛了三年的包袱。她拿起桌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照片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个“花”字,忽然说了一句让买家峻意外的话。

“你知道这个字为什么写得这么歪吗?”

“为什么?”

“因为拍照那天我手抖得厉害。解宝华和杨树鹏就在我不到十米的地方,我按快门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拍完之后我在消防通道里蹲了整整十分钟,腿软得站不起来。后来在照片背面写这个‘花’字的时候,笔都握不稳。”

她把照片放回桌上,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照片滑到买家峻面前。

“买书记,我不是什么勇敢的人。我怕死,怕疼,怕惹事。我这三年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但今天我把后路交给你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买家峻把照片夹进账本里,合上箱子,站起来。他朝花絮倩伸出右手,花絮倩也站起来,握住了那只手。她的手很凉,骨头很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只受惊的鸟。

“花总,后路不是留给自己的。”买家峻说,“后路是留给那些还想往前走的人的。你已经往前走了,就别再回头看。”

他拎着密码箱走出包间。走廊里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像那个写在照片背面的“花”字。

走出云顶阁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爬出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买家峻把密码箱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之前,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常部长,通知督导组。”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千年的石头,“证据齐了。收网。”

挂断电话之后,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车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透过白雾往外看,云顶阁的霓虹招牌还在闪,但已经不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了——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他发动车子,挂挡,松手刹,驶入雨后空荡荡的街道。后视镜里,云顶阁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夜色吞没,只剩下车灯照亮的前方路面,笔直地伸向沪杭新城的深处。

章末寄语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做选择,而是在做选择的时候,敢不敢把自己押上去。花絮倩押了,韦伯仁押了,常军仁押了,现在买家峻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桌子中央。有人问这场赌局的胜算有多大?没人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敢上牌桌的人,总比躲在角落里发抖的人,更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