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之战场 第0499章 棋局之外的棋局
更新:07-02 10:41 源站:爱读书
第0499章 棋局之外的棋局 (第1/3页)
雨下到黄昏才停。
沪杭新城的街道被雨水洗过一遍,柏油路面泛着青灰色的光,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积水里倒映出一排排橘黄色的光晕,像是有人在路面底下点亮了一串灯笼。
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这座被雨水浸透的城市,手里端着的茶已经换了第三杯。热茶换凉茶,凉茶换热茶,来来回回,茶味越喝越淡,心里的事却越积越沉。
下午的会议推迟了。
解宝华派人来通知,说他身体不适,专题会延期到明天上午。这个借口找得不高明,但够用。在官场上,“身体不适”这四个字就是万金油,不想见的人不见,不想开的会不开,不想表的态不表,全都可以用这四个字搪塞过去。
买家峻心里清楚,解宝华不是身体不适,是去搬救兵了。
“老常,你帮我查件事。”他头也没回,对着身后刚进门的常军仁说道。
常军仁刚从市纪委回来,身上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肩膀,头发上也挂着细密的水珠。他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底的泥蹭掉,这才走进来。
“什么事?”
“解宝华下午见了谁。”
常军仁愣了一下:“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肯定。”买家峻转过身来,把茶杯搁在窗台上,“他上午在会上被我堵了嘴,下午就称病不开会,这不是他的作风。解宝华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遇到硬的不会躲,只会去找更硬的来压你。他下午一定是见了什么人,而且这个人能帮他翻盘。”
常军仁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被空调的风吹得四散飘荡。
“我来的路上倒是听说了件事。”他吸了口烟,眯起眼睛,“省里督导组的人下午到了,没有通知市委,直接住进了新城区政府招待所。解宝华四点钟的时候去了一趟,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买家峻的瞳孔微微收缩。
督导组到了,没有通知市委。
这个消息比解宝华的“身体不适”要棘手得多。督导组是省里派下来的,按程序应该先跟市委碰头,听取汇报,然后再开展工作。但这次督导组绕过市委直接住进了区招待所,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督导组对市委不信任。要么是督导组已经掌握了某些情况,不想给市委反应的时间。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买家峻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督导组带队的是谁?”他问道。
“孙立诚。”常军仁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主任。”
买家峻沉默了。
孙立诚,这个名字他在省里的时候就听说过。省纪委出了名的铁面阎王,办过三任市委书记的案子,每一任都是铁证如山、不容翻覆。这人的办案风格就一个字——冷。不跟你拍桌子,不跟你瞪眼睛,就是冷冷地看着你,看到你自己心里发毛,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来。
更关键的是,孙立诚跟解宝华是老乡。
不是普通的老乡,是同一个镇、同一条街上长大的那种老乡。两人小时候住的地方只隔了三户人家,后来各自考学、各自从政,明面上没什么往来,但暗地里的根,是一条街上的根。
“解宝华这是要釜底抽薪。”常军仁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拧了两下,“孙立诚要是一屁股坐到他们那边,你这个调查组就别想干了。”
买家峻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两眼,又合上。这是花絮倩最新的证词补充材料,里面详细记录了“云顶阁”酒店的资金流向,包括几笔直接汇入市委某领导亲属账户的转账凭证。
花絮倩这个人,精得像一只在菜市场混了十年的野猫。她在“云顶阁”当了五年老板,经手的黑钱少说也有几个亿,但她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后路——每一笔转账都存了底,每一份协议都拍了照,每一个跟她接头的官员都被她用各种方式留下了痕迹。她不是什么正义人士,她只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女人,知道早晚有一天刀子会掉下来,所以提前给自己铺好了退路。
这份证词,是目前买家峻手里最硬的一张牌。
但也正是这张牌,让解迎宾的律师团抓住了把柄。他们咬死花絮倩的证词是买家峻指使伪造的,理由是花絮倩作为“云顶阁”的实际经营者,本身也是涉案人员,她的证词不具有独立性和客观性。这个理由在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脚暂且不论,但在舆论场上,足以搅浑水。
“花絮倩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买家峻问道。
常军仁叹了口气:“不太好。下午律师团申请了对她的审查程序,人被叫去谈话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派人去问过,检察院那边说只是例行谈话,但具体谈到什么程度,他们不肯透露。”
买家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遇到棘手问题的时候,他喜欢用手指敲桌面,一下一下,像是在敲击问题的外壳,试图听出里面藏着什么答案。
解宝华搬来了孙立诚。律师团咬死了花絮倩的证词。督导组绕过市委直接住进了区招待所。这三件事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而这盘棋的棋手,恐怕不止解宝华一个人。
解迎宾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势力网还在。杨树鹏虽然潜逃了,但他的地下组织还在运转。这两个人虽然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但他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解迎宾需要杨树鹏的手下帮他销毁证据,杨树鹏需要解迎宾的资金维持地下产业的运转。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反扑。
而反扑的时机,就选在督导组抵达的这一天。
“韦伯仁呢?”买家峻忽然问道。
“韦伯仁?”常军仁愣了一下,“他在办公室,我今天下午还看见他了,神情不太对,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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