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426章 巡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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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巡牧 (第2/3页)

提前勘测土色、核验摘情,标记沃土,规划了农耕区和放牧区。

如此,既保留了他们擅长的游牧区,又确保他们有能陆续转化为农耕的土地。

尉迟沙伽年纪尚小,从未接触过城池治理,没有守城治民的经验。

但是自从新城破土动工之日起,他便日日驻守於此,全程跟进。

这城从无到有,他是全部经历过的,自然明白每一处格局的利、每一项规划的用意,待城池落成、百姓定居,他要治理起来自然就能胸有成竹、得心应手。

就在尉迟沙伽巡视城主府建设时,一支足有千余人的庞大队伍迤逦而来。

高轮马车、驮马犍牛首尾相接,横贯过早春浅绿的草原。

这是桃里可敦、阿依慕和尉迟伽罗她们一行人的队伍。

如今在筑新城的是尉迟沙伽所率的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第一领、第二领的牧民。

看到是族人来了,他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欢喜地迎上前去。

久别重逢,相识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不认识的族人,毕竟也是同族,彼此相见,说不出的亲近。

尉迟沙伽闻讯赶去,在阔别近半年之後,再次见到了他的娘亲,还有他的姐姐。

傍晚,新城之外一座大毡帐中,地竈里燃着篝火,文火慢烤的嫩羔肉、熬得醇厚香浓的乳浆酪羹摆了满桌。

几名头戴绢花环饰、裙摆上缀着小铜铃的少女跳着奔放舒展的舞蹈。

桃里夫人坐在主位,阿依慕夫人坐在她右手边,再下首,是尉迟沙伽。

尉迟伽罗则坐在母亲对面。

他们已经赶到新城筑址了,再过苍狼峡,就进入上邽辖地,离杨灿更近了。

这让尉迟伽罗心底说不出的紧张与犹豫。

未见时,她想念得紧。

可如今马上就要见到了,她又不知,见了又如何。

那个藏在心底的人,是她懵懂年少的欢喜,是她遥寄思念的执着,可他们如今的身份,却给他们之间划出了一道天堑。

想见不敢见、念而不能得,万千心绪堵在胸口,无处排解,她只能频频举杯,将满心惆怅,和着马奶酒,一杯杯灌入腹中。

尉迟沙伽全未注意姐姐的惆怅,他正兴致勃勃地向娘亲说着自己新城的规划。

「娘,建造大匠是父亲派来的,所有筑城物资、工匠粮饷、军械保障,也都是父亲调度的。

要不然,这城建的哪能这麽快,我琢磨着,到今年入秋,这城就能完工入驻。」

坐在主位的桃里可敦端坐着,看似正在饮酒看舞,耳朵却悄悄竖着,把这母子俩的对话都听在耳中。

她如今寡居,携五岁幼子执掌黑石,在部落里不免有点主少国疑」的味道。

部落一众长老渐渐骄矜起来,虽然还没有什麽大的挑衅举动,但渐渐有了擅专独断、

不请示可敦的迹象。

靠着母舅库莫奚,她现在勉强还镇得住局面,但,母舅家的表兄,似乎也渐渐生出了野心。

再看看人家阿依慕,儿子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每次和於阀交易,左厢大支都是最有排面的。

於阀重臣加草原第一巴特尔的威名,再加上实实在在的利益,让阿依慕在左厢大支的地位和威望,甚至犹胜尉迟崑仑在时。

一念及此,桃里心中便生起一丛妒火,说不出的难受。

跳舞的部落姑娘们见尉迟伽罗一人独坐、频频举杯,便互相使个眼色,笑着上前去,把她拉进了舞场。

草原上这种饮宴,本就随时可以下场舞蹈的,尉迟伽罗又已微醺,自然不会推辞。

只不过,她跳的却不是热烈奔放的鲜卑舞,而是一段翩跹柔美的于阗宫廷乐舞。

擡手、旋身、展袖,一个三段弯儿的曼妙亮相,舞姿遣绻、含情藏思,每一个身段、

每一处旋转,都藏着欲说还休的心思。

尉迟伽罗本就生得清丽俏美,酒後脸颊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绯色,眉眼朦胧,薄含愁苦,更是平添楚楚风姿。

那修长的脖颈优雅地扬起,纤细柔韧的腰肢婉转折旋,长袖轻扬如流云漫卷,裙摆翻飞似落花蹁跹。

身姿俯仰之间,柔而不弱、媚而不俗,每一寸身段线条都呈现得极致曼妙。

尉迟沙伽依旧在兴致勃勃地对阿依慕说着话,毕竟阔别半年了,而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对了娘,前几日父亲大人派人传信来,说是要给我定下一门亲事,娘亲你来的正好,要不然,还得使人回部落传讯。」

「哦?」阿依慕眼眸一亮,忙道:「说的是谁家的姑娘?」

「是於阀大执事东顺的孙女。」

尉迟沙伽答道:「儿打听过了,这东顺家族,专司於阀农政事务,於阀建立二百七十年,东氏家族专司於阀农政足有两百年,东氏家族在於阀,根深蒂固,堪称第一家臣家族。」

杨灿如今是於阀的第一家臣,而东顺,则是於阀的第一家臣家族,这两者所代表的意义和份量,那是完全不同的。

於阀第一家臣,他若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彗星横空。

而於阀第一家臣家族,死了谁,也不影响这个庞然大物的继续存在。

阿依慕听了,顿时露出欢喜之色,道:「沙伽,你父亲待你,是真心呵护,你可要牢牢记得父亲的恩情与心意。」

「我知道。」尉迟沙伽笑吟吟地点头:「父亲大人疼我,就看为我筑城的用心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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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慕一看,就知道儿子还没明白这门联姻对他意味着什麽,有多大帮助。

阿依慕便点拨道:「为你筑城,当然是用心了,但为你谋划了这门亲事,才更重要。

沙伽,你不知他为你谋划之远。筑新城、领部族,看似风光无限,可这城池一旦筑起,仅凭游牧,终难立稳。

这城要立住,终究要靠农耕来紮根,靠仓廪充实。东氏一族两百年来可是一直执掌阀内农政。

无论屯田、垦荒、育种、储粮,无论哪一步,有东氏一族帮你,将来垦荒拓土、兴农固本,你便有了绝大助力。

沙伽,这是你爹为你铺就的一条康庄大道,明白吗?」

尉迟沙伽顿时瞪大了眼睛,他还真没看出这背後的门门道道,他只知道,他年纪到了,他爹挺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为他说了个媳妇,却原来————

一时间,尉迟沙伽心中好不感动,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发自肺腑地道:「原来父亲大人竟默默为我谋划了这麽多————

娘,父亲大人待我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他,就凭当初摩诃、拔都他们犯下的大错,咱们左厢大支就被肢解瓜分了。

娘啊,我爹是真的疼我,你要好好疼我爹才是。」

阿依慕脸儿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浑小子,说的什麽浑话,我怎麽就不疼他了?还要我怎麽疼他才行?

桃里可敦端着酒盏,不时装模作样呷上一口,似在欣赏伽罗舞蹈,却把阿依慕母子俩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个杨灿,对他的女人,和他女人的家人,是真的好。

如今的杨灿,在阀内权柄日盛、威势渐长,俨然已是一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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