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卫斯理传奇 第八章:新绿
更新:03-08 23:33 源站:爱读书
第八章:新绿 (第1/3页)
三年后。
威海以东七十公里,昆嵛山南麓,一片向阳的山谷。
晨光刺破海平面上残存的、稀薄的污染云层,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向山谷。谷中不再是三年前的满目疮痍,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层层梯田沿着平缓的山坡展开,但田垄中生长的,并非单一的水稻或小麦,而是多种作物间杂:耐盐碱的海蓬子、根系发达固氮的野大豆、快速生长的蕨类植物、以及一些经过筛选、性状相对稳定的旧世界蔬菜变种。作物之间,点缀着银灰色的太阳能板阵列和缓缓转动的垂直轴风力发电机。山谷中央,一条人工挖掘的溪流蜿蜒而过,水色清澈,水车缓缓转动,带动着简单的机械。溪流两岸,是数十栋低矮但坚固的建筑,材料多是就地取材的石头、夯土,以及从废墟中回收的金属和聚合物板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泥土,生长着茂密的景天科植物,用于保温和净化空气。
这里是“新绿”定居点。种子库“方舟协议”启动后,历经千辛万苦转移出来的三百二十一人,以及后续在迁徙途中汇聚的八十多名幸存者,最终选择并开始建设的新家园。
清晨的薄雾在山谷中缓缓流动,带着泥土、植物和淡淡炊烟的清新气息。与三年前那无处不在的化学恶臭和死亡气息相比,恍如隔世。
杰克推开一扇用旧船木改造的房门,走到外面用平整石块铺就的露台上。他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六十岁的他,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刻满了风霜和皱纹,但眼神明亮,腰背挺直。他望向山谷下方,那里已经有人影在活动,开始一天的劳作。
一只温暖的、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腿。是陈小妹。白贵宾的毛发依然如雪,只是嘴边添了几根银丝。它嘴里叼着一只编织的小篮子,篮子里放着几枚还带着露水的、颜色古怪的浆果——这是他们在附近山林中发现的可食用变种。郭小宁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跟在后面,嘴里也叼着东西——一束开着小黄花的野草,据说有驱虫效果。两只小狗把东西放在杰克脚边,摇着尾巴,黑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谢谢,小家伙们。”杰克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它们的脑袋。郭小宁立刻翻身躺倒,露出肚皮,陈小妹则优雅地坐下,舔了舔爪子。它们不仅是宠物,更是定居点的“吉祥物”和“治疗师”。郭小宁的热情总能驱散人们心头的阴霾,陈小妹的沉静则能安抚夜晚的噩梦。孩子们最爱和它们玩耍,许多沉默的成年人,也习惯了在劳作间隙,摸一摸它们温暖的毛发,说几句心里话。
宁宁端着一杯用烘干的植物根茎冲泡的“茶”走出来,递给杰克。“肥肥妹呢?”她问,目光习惯性地寻找。
“老地方。”杰克朝山谷东侧一处隆起的高地努了努嘴。
那里,肥肥妹静静地蹲坐在一块巨大的、平坦的岩石上,面朝东方,望着大海的方向。晨光为它土黄色的皮毛镶上金边。三年时间,它体型似乎更精壮了些,眼神也更加深邃沉稳,有一种不属于犬类的、近乎哲人般的静穆。它每天清晨和黄昏都会去那里,一坐就是很久,仿佛在聆听风与海带来的遥远信息,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又在‘值班’了。”宁宁微笑道,语气里充满信赖。肥肥妹早已超越了“狗”的定义。它是向导,是守护者,是连接过去与未来、人类与这片伤痕累累大地之间的、沉默的桥梁。
“卫斯理和白素有消息吗?”杰克喝了口味道苦涩但提神的茶。
“昨晚短波有断续信号,他们还在路上。已经过了大兴安岭,正在向北冻土带边缘的第二个预设考察点前进。他们发现了更多古代‘记录仪’的遗迹,信息正在传回,老陈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分析。”宁宁说的“老陈”,就是那位地理老师陈老师,现在是定居点的环境规划和教育负责人。
卫斯理和白素在当年成功读取了方尖碑的部分深层数据后,没有返回定居点,而是选择了一条更漫长、更危险的道路——向北,沿着古代记录仪可能存在的网络,去追寻那个消亡文明留下的全部足迹,以及……或许存在的、关于地球系统更深层的调节机制。他们定期通过改进的短波设备传回信息、数据、图纸,是“新绿”与更广阔世界、与失落知识之间最重要的纽带。
林海的腿伤留下了轻微残疾,但无碍他成为定居点安全防卫和狩猎队的负责人。他带着一队人,不仅防范偶尔出现的、因饥饿或疯狂而袭击的野兽(或更糟的东西),更重要的职责是巡逻、监控周边环境变化,保护脆弱的生态恢复区。
“杰克!宁宁!”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是小禾,那个当年被宁宁从废墟中背出来的小女孩。如今她十岁了,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眼睛亮晶晶的,抱着一捆刚割的、用于编织的柔韧草叶跑过来。陈小妹和郭小宁立刻迎上去,亲热地围着她打转。
“慢点跑,小禾。”宁宁笑着替她捋了捋汗湿的头发。
“白姨让我告诉你们,今天上午在公共教室,有重要的东西给大家看!”小禾兴奋地说,“是卫叔叔他们新传回来的,关于‘种子’的!”
“种子?”杰克和宁宁对视一眼。卫斯理和白素一直在传递各种知识和技术,但特别强调“种子”,这还是第一次。
上午,阳光温暖地洒在公共教室——一座用旧仓库改造的宽敞大棚里。几乎所有能放下手头工作的人都聚集了过来。长条木桌旁,坐着男女老少,脸上虽然仍有艰辛生活留下的印记,但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专注。孩子们被允许坐在前排地上,郭小宁和陈小妹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孩子们中间最舒服的位置。
白素走到前面,她穿着简单的棉麻衣物,依旧从容优雅。她身后是一个用木板和废旧显示屏拼装的简易投影装置。林海、陈老师等人坐在第一排。
“各位,”白素的声音清晰平静,传遍整个教室,“过去三年,我们在这里活了下来。我们清理污染,改良土壤,寻找水源,建立循环,学习与这片重新苏醒却也依然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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