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卫斯理传奇 第6章:爪痕
更新:03-08 23:33 源站:爱读书
第6章:爪痕 (第1/3页)
种子库的“黄昏”是人工的。
照明系统会在晚上十点调暗三成,模拟日落。但这里没有真正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合金穹顶和恒定运转的通风系统发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白噪音。缺乏自然节律的校准,人的生物钟很容易紊乱,焦虑和失眠像暗处的霉菌,在封闭空间里悄然滋生。
杰克和宁宁被分配在生活区D的一个小套间。有独立的卫浴,两张简易床铺,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种植着发光苔藓的生态窗——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提供一点点生物波长光线,调节情绪。陈小妹和郭小宁蜷在宁宁床边特意铺的软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肥肥妹则伏在门口,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但耳朵不时轻微转动,监听着门外走廊的一切动静。
他们到达这里已经十八小时。经历了彻底的清洁消毒、体检、简单的汇报。宁宁救下的女孩,名叫小禾,已经退烧,在儿童看护区由专人照顾。林海和陈老师也得到了妥善治疗。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卫斯理那句“谁走,谁留”像悬在头顶的冰锥,寒气无声渗透。
第二天清晨(或者说,照明系统调亮,模拟日出时),杰克被一阵轻柔的挠门声和呜咽惊醒。是郭小宁。这只红贵宾用湿润的黑眼睛看着他,又用鼻子拱了拱门缝,尾巴小幅度地摇着,显得焦躁不安。
“怎么了,小宁?要出去?”杰克低声问。宁宁还在沉睡,脸色疲惫。
郭小宁用爪子更急切地挠了一下门,然后跑到陈小妹身边,用头拱了拱它。白贵宾陈小妹也醒了,但它没有像郭小宁那样急切,而是坐起身,竖起耳朵,倾听了几秒,然后发出一种极其轻微、几乎像叹息般的呜鸣。这声音杰克听过——通常是在它感到强烈的不安或悲伤时。
肥肥妹也站了起来,它走到门边,但没有像郭小宁那样示意出去,而是用身体挡住了门,回头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两只小贵宾,眼神里有种复杂的、近乎“思考”的神色。然后,它走过去,轻轻舔了舔郭小宁的脸,又用头碰了碰陈小妹,低低“唔”了一声。神奇的是,两只小贵宾似乎平静了一些,郭小宁不再挠门,陈小妹也不再呜咽,但它们都看着肥肥妹,等待着什么。
肥肥妹走到杰克脚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然后走到门边,坐下,看着杰克,仿佛在说:开门,但要有准备。
杰克心中疑惑,但相信肥肥妹的判断。他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柔和的顶光。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淡淡铁锈和某种苦涩药草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很淡,若非杰克对气味敏感,又经过肥肥妹的预警,几乎无法察觉。
郭小宁立刻想往外冲,被肥肥妹低吼一声制止。陈小妹则紧贴着杰克的脚踝,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这味道……哪里来的?”杰克皱眉。种子库的空气循环系统极为高效,正常情况下不该有异味。
他沿着走廊小心前行,三只狗紧随。肥肥妹打头,郭小宁在中间跃跃欲试,陈小妹殿后,不时回头张望。走廊连接着中央大厅,此刻大厅里已有一些早起的人。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也有普通幸存者坐在椅子上发呆,或低声交谈,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郭小宁突然朝着大厅一角冲去,杰克来不及阻止。那里坐着一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抱着膝盖蜷在椅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他身边没有大人。
郭小宁跑到男孩脚边,没有叫,只是仰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男孩垂落的手。
男孩 startled,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他看到脚边漂亮的红色卷毛狗,愣住了。
郭小宁站起来,把前爪搭在男孩膝盖上,尾巴摇得欢快,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试图去舔男孩脸上的泪。男孩下意识地偏头,但郭小宁不气馁,转而用脑袋蹭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短促的呜呜声。
男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他慢慢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郭小宁的脑袋。郭小宁立刻舔他的手,又转了个圈,展示自己蓬松的尾巴,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孩,仿佛在说:看,我多可爱,别哭啦。
男孩终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他弯下腰,把脸埋在郭小宁温暖蓬松的颈毛里,小声啜泣起来,但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杰克没有立刻上前。他看见陈小妹不知何时也悄悄走了过去,没有像郭小宁那样热情,只是安静地坐在男孩脚边,雪白的身子靠着他冰凉的小腿,传递着无声的温暖和陪伴。
一个疲惫的女人匆匆从另一条走廊跑来,看到男孩,松了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小宇,你怎么跑出来了?妈妈不是让你在房间等吗?”
“妈妈……狗狗……”男孩指着依偎在身边的两只贵宾。
女人这才注意到它们,愣了一下。她认得这是新来那对老夫妻的狗。她看向杰克,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窘迫:“对不起,孩子他爸在生态区工作,昨晚……有点争执。孩子吓到了。”
“没关系。”杰克轻声说,“让它们陪陪孩子吧。动物……有时候比人更会安慰人。”
女人点点头,挨着儿子坐下,也忍不住轻轻抚摸陈小妹光滑的背毛。陈小妹温顺地任由她抚摸,甚至把头靠在她手边。郭小宁则更积极地往母子俩中间挤,试图把脑袋塞到两人手底下,逗得男孩终于破涕为笑,虽然笑容短暂。
大厅里其他一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几个同样神色郁郁的孩子慢慢围拢过来,怯生生地看着两只漂亮又亲人的小狗。一个坐在不远处、一直呆呆望着虚空的老妇人,目光也被吸引,混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光。
肥肥妹没有参与这场“安抚行动”。它一直站在杰克身边,鼻子翕动,追踪着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淡薄气味。它带着杰克,不动声色地沿着大厅边缘移动,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门上有标识:“次级水处理与监测站(授权人员进入)”。
气味似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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