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夜奔 (第2/3页)

凑过来，三条狗围在脚边。肥肥妹挨着杰克，眼睛却盯着医院方向，耳朵不时转动。

“医院在这里。”杰克指着地图上一个点，“正门朝南，临街，一楼肯定淹了。但侧门在巷子里，地势高一点，可能还能进。从侧门进，直接上二楼药房。找到药就撤，不深入。然后搜一下周边民居，找代步工具。之后立刻往西北方向，进山，避开主干道。”

“如果遇到其他人呢？”宁宁问。

杰克沉默了几秒。“尽量避开。如果避不开……看情况。但记住，现在法律和道德可能已经失效了。首要目标是生存，到达坐标点。”

林海点头，军人本能让他理解这种优先级。“孩子怎么办？带着她行动不便。”

“留在这里更危险。”宁宁说，“我背她。她轻，我能行。”

分工很快确定：林海腿伤，留守看管物资，照顾狗（肥肥妹除外，它坚持跟杰克）。杰克、宁宁和肥肥妹去医院。如果一小时内不回来，林海就自行决定去留。

“拿着这个。”林海把手枪递给杰克。

“我不会用。”

“保险在这里，打开，对准，扣扳机。很简单。”林海把枪塞进杰克手里，“希望你用不上。但如果有东西……或者有人，威胁到你们，别犹豫。”

枪很沉。杰克从没碰过真枪。他点点头，把枪插在腰间，用外套盖住。

临行前，他最后检查装备：手电、匕首、绳索、几个空背包。宁宁用布条把昏迷的女孩捆在自己背上，调整到最稳固的姿势。肥肥妹在他们脚边转了一圈，然后朝医院方向小跑几步，回头等着。

“走吧。”杰克说。

下山这一段相对顺利。肥肥妹领路，专挑瓦砾少、地面实的路径。天色更暗了，不是天黑，是那种紫黑色的云层越来越厚，几乎触手可及。空气闷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湿棉花。

医院出现了。三层小楼，一楼窗户全部破碎，里面黑黢黢的，能看见漂浮的桌椅和药品柜。侧门果然在半坡上，门半开着，里面是向上的楼梯。肥肥妹在门口停下，嗅了嗅，低吼一声。

“有情况？”宁宁小声问。

杰克握紧手电，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上。他示意宁宁退后，自己慢慢靠近门口。

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霉味，还有一种甜腻的腐臭。楼梯上有拖曳的痕迹，深色的，已经干涸。他打开手电，光束刺破黑暗。

楼梯转角处，趴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脸朝下，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爬行时力竭而亡。尸体已经肿胀，有蝇蛆蠕动。

杰克忍住恶心，跨过去。肥肥妹跟在他脚边，对尸体只是瞥了一眼，注意力集中在楼上。它的耳朵转向二楼方向，身体紧绷。

二楼走廊一片狼藉。病历散落一地，推车翻倒，输液瓶碎成玻璃碴。药房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但通往药房的路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穿着病号服，瘦骨嶙峋的老头，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轮椅上，面朝药房方向。他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或者……

杰克慢慢靠近。在五米外停下。“老人家？”

没有反应。

肥肥妹的吼声突然炸响，尖利得刺耳。与此同时，轮椅上的老头猛地转过头——

那不是正常人类能做的动作。头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脸是青灰色的，眼睛浑浊发白，嘴巴张开，流出黑色的涎液。他（它？）看到了杰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用一种扭曲的、关节反折的姿势，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不是站起来。是像蜘蛛般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过来！

杰克大脑一片空白。本能让他后退，但腿像灌了铅。那东西越来越近，他能看见它指甲乌黑，看见它嘴角裂开到了耳根，看见它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白。

枪。他想起来。但手不听使唤。

一道黄影窜出。肥肥妹。它没有扑上去撕咬，而是冲向侧面，撞翻了一个金属输液架。输液架倒下，正好横在那东西的路径上。怪物被绊了一下，动作稍滞。

就这一秒，杰克拔出了枪。手在抖，他双手握枪，闭上眼睛，扣动扳机。

巨响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后坐力让他手腕发麻。睁开眼，怪物倒在两米外，胸口一个血洞，黑色的液体汩汩涌出。但它还在动，四肢抽搐，试图爬起来。

肥肥妹冲上去，不是咬喉咙，而是精准地咬住它的后颈，猛地一甩。颈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怪物终于不动了。

寂静。只有杰克粗重的喘息，和宁宁压抑的惊叫。

“那……那是什么？”宁宁声音发颤。

杰克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他靠近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近距离看，能看出它曾经是人类，老人，病号服上有名字和编号。但皮肤上有不正常的青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坏死，又像某种真菌感染。嘴里流出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和空气中化学气味相似的刺鼻味道。

“污染。”杰克喃喃道，“化工厂泄漏的有毒物质。可能通过水源或空气传播，感染了幸存者……”他想起那位老人说的“化工厂被淹了”。这不是丧尸，不是病毒，是化学毒剂导致的神经系统损伤和攻击性增强。

“这里不止一个。”宁宁指向走廊深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

药房的门，在走廊那头。而阴影里的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缓慢，但确实在移动。

“快！”杰克拉起宁宁，冲向药房。肥肥妹紧随其后，不时回头低吼。

冲进药房，反锁门。药房相对完整，货架倒了几个，但大部分药品还在。杰克和宁宁分头行动，疯狂扫货：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消毒水、纱布、针筒……塞进背包。宁宁找到几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注射液，也一并带走。

外面传来抓挠门板的声音。不剧烈，但持续，令人头皮发麻。

“够了，走！”杰克背起鼓鼓囊囊的包。宁宁也背满了，女孩在她背上发出微弱的**。

“怎么走？外面有那些东西！”

杰克环顾药房。有扇小窗，装着防盗栏，但年久失修，锈蚀严重。他抄起一个金属病历夹，猛砸栏杆连接处。锈屑纷飞，栏杆松动了。肥肥妹用爪子扒拉窗台，示意这里。

一下，两下，三下。汗水流进眼睛，手臂酸痛。外面抓挠声越来越响，门板开始颤动。终于，一根栏杆脱落，然后是第二根，缺口勉强能钻过人。

“你先！”杰克托着宁宁，帮她和背上的女孩钻出去。外面是个小巷，堆满垃圾，但没看到那些东西。肥肥妹轻盈地跳出去。最后杰克自己挤过缺口，背包被卡住，他用力一拽，布料撕裂，但人出来了。

几乎同时，药房门被撞开。几个扭曲的身影冲进来，扑到窗前，手臂从栏杆间隙伸出，徒劳地抓挠。它们的脸挤在铁栏间，浑浊的眼睛盯着外面，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杰克不敢再看，拉着宁宁沿小巷狂奔。肥肥妹在前方带路，专挑狭窄、隐蔽的路径。他们穿过倒塌的围墙，翻过瓦砾堆，直到再也听不见医院的任何声音，才瘫坐在一堵断墙后喘息。

“女孩……在发烧……”宁宁解开布条，把女孩放下。孩子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宁宁拿出刚找到的退烧药，用最后一点干净水给她服下，又用酒精擦拭她的额头、脖颈、腋窝。

杰克检查四周。这是一片老旧居民区，平房居多，海啸过后，低处的房子全塌了，高处的也受损严重。但他在巷子深处，看到了一辆三轮车。

不是普通三轮，是改装过的，加装了钢板和顶棚，像是小摊贩用的移动餐车。车锁着，但钥匙就挂在旁边门廊的钉子上——主人或许再也用不到了。

杰克试了试钥匙，开了。检查车辆：轮胎完好，链条有点锈，但还能转动。更重要的是，车斗里有个塑料箱，打开，里面是几瓶矿泉水、几包方便面，还有一把长柄扳手。天赐之物。

他把药品和物资搬上车，又把昏迷的女孩安置在车斗里，用找到的破棉被垫着。宁宁骑车，杰克推车，肥肥妹警戒，他们开始往回走。

天色几乎全黑。不是夜晚降临，是云层彻底遮蔽了天空。那种黑暗是淤塞的、不透光的，仿佛整个世界被裹进了湿透的棉被。手电的光束只能照出前方几米，之外就是吞噬一切的漆黑。

他们凭着记忆和肥肥妹的引导，在迷宫般的废墟里穿行。有时需要合力抬车翻过障碍，有时不得不绕远路。寂静被打破了几次：远处传来不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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