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卫斯理传奇 第2章:第六天
更新:03-08 22:56 源站:爱读书
第2章:第六天 (第2/3页)
爬出窗外。
“他说什么?”宁宁问。
“他让我们快走。”杰克没提老人的儿子,也没提那些话。他打开收音机,调频。大部分频段是杂音,但在某个频率,断断续续传出人声:
“……长江中下游……持续暴雨……武汉水位突破历史极值……”
“……新疆吐鲁番……最高气温52.8度……打破全国三月高温纪录……”
“……蒙古国……沙尘暴南下……预计影响华北……”
“……北冰洋海冰范围……创历史新低……”
然后是英语广播,信号更差:
“……IPCC紧急声明……气候临界点可能已被触发……呼吁全球……”
声音断了。杰克关掉收音机,节省电量。那些破碎的信息,拼凑出末日图景的一角:不是一个地方的灾难,是全域的、系统的崩溃。
他们继续前进。越靠近山脚,淤泥越浅,但障碍物越多。有辆车撞进一楼商铺,驾驶座上的人保持着撞击时的姿势,早已死去多日。一群野狗在远处撕扯什么,看到他们,抬起头,眼泛绿光。肥肥妹低吼一声,挡在宁宁身前,那些野狗退后几步,但没有离开。
是饥饿让它们聚集。杰克想起废墟里那些尸体。很快,饥饿会驱使它们做更多事。
终于到达山脚。山路被泥石流冲毁了一段,但还能攀爬。他们手脚并用往上爬,三条狗反而灵活,在前方探路。爬到半山腰时,杰克回头看了一眼威海。
城市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海水退去后留下的“潮痕”清晰可见——一道深色的污迹,停留在四层楼左右的高度,标记着海啸的最高水位。低于那条线的建筑,大部分倒塌了。高于那条线的,也多有损伤。整个海岸线向内陆推进了至少一公里,曾经的滨海路、沙滩、公园,如今是淤泥和碎片的荒漠。
而在更远处,海的方向,杰克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海平面在上升。不是错觉,是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看了看表,计时十分钟。十分钟内,海岸线又向内陆推进了大约五米。这不是潮汐,潮汐有周期。这是海平面本身在抬升——冰川融化加速,海水热膨胀,叠加地壳可能的变动。
“看那里。”宁宁指向北方。
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灰黄色的墙。那不是云,是沙尘。蒙古高原的沙尘暴,正在南下。而在南方天空,则是厚重的、翻滚的、深灰色的积雨云。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团,正在向这片区域合拢。
“冷暖空气交汇。”杰克喃喃道,“就在我们头顶。”
肥肥妹突然狂吠起来,不是对着山下,而是对着天空。杰克抬头,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高空中,不同高度、不同方向的云,以各自的速度和方向移动。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几乎静止。这是大气环流紊乱的直观证据——高空急流可能已经断裂或改道,失去了引导天气系统的轨道。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阳光。是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的、七彩的、如同极光般变幻的光带。但这些光带不在高纬度,而是在北纬37度的威海,在正午的天空中,诡异地舞动。
“大气光学现象……”杰克本能地分析,“是冰晶对阳光的折射,但需要特定的大气结构和光照角度……现在这条件……”
条件根本不具备。但现象就在那里。科学解释不了此刻的天空。
光带持续了约三分钟,然后突然消散。紧接着,风起了。
不是从一个方向来。是旋风,从四面八方汇集,在山脚形成一个小型涡旋,卷起泥浆、碎片、和一个破烂的塑料娃娃,扭转着升上天空。涡旋移动,向他们所在的山坡扫来。
“趴下!”杰克把宁宁按倒,护住她和狗。
涡旋擦身而过,带着刺耳的呼啸。几秒钟后,风停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被卷起的泥浆雨点般落下,把他们浇得浑身污浊。
寂静。连虫鸣都没有。山下的野狗也安静了。
然后,肥肥妹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泥。它没有看山下,也没有看天空,而是盯着山顶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呜鸣。
杰克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山顶有座废弃的气象观测站,白色圆顶建筑,已经破损。但在观测站旁边,立着一个黑色的、方尖碑状的物体,反射着金属光泽。
那不是原本就有的。杰克很确定,六天前从山上逃下来时,那里没有这东西。
“是什么?”宁宁问。
“不知道。”杰克站起来,“但我们得去看看。”
最后的攀爬。山路更加陡峭,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郭小宁和陈小妹体力不支,杰克和宁宁轮流抱着。肥肥妹始终在前面,走走停停,等他们跟上。
距离山顶还有五十米时,杰克看清了那个黑色物体。大约三米高,表面光滑,像是金属或某种复合材料。形状接近方尖碑,但顶端是平的,上面似乎有刻痕。
三十米。看到基座,深埋进土里,周围土壤有翻新的痕迹——这东西是最近才出现的,可能是被某种力量插在这里,或者从地下升起。
二十米。看清了表面的纹理:不是光滑的,是极细的、规律排列的凹槽,像是电路板,又像某种未知的文字。
十米。杰克停下脚步,呼吸急促。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恐惧。
他认出了那个形状,那种材质,还有基座上那个标志——一个圆圈,里面是三个螺旋交织的三角形。他在一份解密的冷战时期气象研究档案里见过这个标志。那份档案记载了1958年,苏联在北冰洋某岛屿设立的一个秘密观测站,用于研究“大气异常现象”。档案语焉不详,但提到观测站在1964年“因不明原因废弃”,所有设备“呈现不可解释的损坏”,以及一个备注:“相关发现被归类为‘气象武器研究’,但疑点颇多。”
而这个标志,就出现在那份档案的封面上。
肥肥妹已经走到黑色方尖碑前。它没有叫,只是绕着基座走了一圈,然后坐下,抬头看着碑顶,仿佛在等待什么。
宁宁想跟过去,杰克拉住她:“等等。”
“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类现在能造出来的。”杰克看着那光滑的、毫无接缝的表面,看着那些在光线变化下似乎会流动的凹槽纹理。“而且它出现在这里,在山顶,在海啸之后第六天……”
话音未落,方尖碑有了变化。
那些凹槽开始发光。幽蓝色的、冰冷的光,从基座向上蔓延,像血管,又像电路被激活。光芒流到顶端,在平顶上汇聚,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影像抖动,然后稳定。是一幅动态的地图。
不是普通地图。是地球气候系统的实时模拟图。杰克看到熟悉的等压线、风向标、洋流箭头、温度梯度色带。但所有这些要素,都处于极端的、紊乱的状态。
赤道附近,本该是信风稳定流动的区域,出现了巨大的涡旋。北大西洋暖流,那条维持欧洲温暖的“海洋传送带”,在图示中变得暗淡、断续,甚至有一段在反转。北极地区,海冰覆盖少得可怜,而一道异常的暖流正从白令海峡涌入北冰洋。西伯利亚高压几乎消失,而副热带高压异常肥大,像肿瘤般笼罩整个北半球中纬度。
地图在缩小,显示全球。然后,一些红色亮点开始闪烁。
杰克瞬间认出了那些位置:格陵兰冰盖、南极松岛冰川、亚马逊雨林、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澳大利亚大堡礁……以及,中国东海沿岸。
红色闪烁越来越快,连成一片,最终整个地图都泛出暗红色的、不祥的光。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方尖碑发出,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中性的、无感情的声音,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气候临界点网络已激活百分之七十二。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三点突破阈值。系统重组加速。预计完全重组时间:八十四天。”
影像变化,显示出另一幅图:地球的剖面。从地核到散逸层,各个圈层——岩石圈、水圈、大气圈、生物圈——被标注出来,其间有无数光点连接,像神经网络。而此刻,这个“神经网络”的大部分节点,都闪烁着警告的红光。
“各圈层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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