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卫斯理传奇 第1章:温水煮蛙
更新:03-08 22:56 源站:爱读书
第1章:温水煮蛙 (第2/3页)
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正在经历那个‘突然’。”
窗外突然亮如白昼。不是闪电——是持续的、惨白的光。杰克冲到阳台,看见东方的海面上,云层中透出一种怪异的乳白色光芒。那是……极光?但威海不是高纬度地区。
肥肥妹突然站起来,朝着光源方向,发出长长的、凄厉的嚎叫。
那不是狗的叫法。那是狼的嚎叫,是祖先在基因里埋藏的、对天地异变的警报。
宁宁也出来了,她搂住杰克的胳膊:“那是什么光?”
杰克看着那诡异的天象,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天开眼”、“白虹贯日”。古人不懂大气光学,将异常天象视为凶兆。他们或许不懂科学原理,但对危险的直觉,却比现代人敏锐得多。
“大气层在释放能量。”他说,“巨大的、不平衡的能量。”
乳白色的光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突然熄灭。世界重归黑暗,只剩暴雨敲打万物的声音。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杰克能感觉到。空气的味道变了,压力的感觉变了,连狗的躁动不安也变了——肥肥妹不再嚎叫,它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眼睛却异常明亮,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去收拾东西。”杰克突然说。
“什么?”
“重要的东西。证件、药物、狗粮、水。”杰克转身走向储藏室,“还有我那套便携气象站。”
“我们要走?去哪里?”
“不知道。”杰克找出防水背包,“但威海三面环海,一面靠山。如果这种暴雨持续,如果上游洪水下泄……”
他没说完。宁宁明白了。她安静地走进卧室,开始整理行李。
凌晨四点,雨又大了。这次还夹杂着冰雹,指甲盖大小的冰粒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电视信号中断了,网络也变得时断时续。杰克用短波收音机调频,断断续续收到一些信息:
“北京……特大暴雨……机场关闭……”
“天津……海水倒灌……沿海道路被淹……”
“济南……小时雨强破历史纪录……”
然后,在一个频段,他听到了一段英语广播,信号很差,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
“全球气候突变……联合国紧急会议……北半球大气环流崩溃迹象……建议民众……”
信号中断了。
杰克关掉收音机。房间里只剩雨声、冰雹声,和三只狗不安的呼吸声。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1996-1997,台大大气科学系”。翻到某一页,有一段用红笔圈起来的话:
“气候系统的惯性既是缓冲,也是陷阱。当我们终于感受到变化时,系统可能已经越过不归点。那时,我们面对的将不是渐进的升温,而是重组后的全新世界——一个人类文明未曾适应过的世界。”
这段话是他导师写的。那时导师刚满六十,说话时眼神里有种悲悯。杰克当时二十四岁,觉得导师太悲观。人类有科技,有智慧,总能找到解决方案。
现在他五十岁,坐在威海一栋公寓的十七楼,听着窗外世界崩塌的声音,终于理解了导师的眼神。
宁宁拖着两个行李箱出来:“收拾好了。狗的东西在红色背包里。”
杰克点头,把便携气象站塞进背包。就在这时,整个大楼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种低频的、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持续了大约五秒。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灯具摇晃,肥肥妹惊跳起来。
然后,电停了。
应急灯自动亮起,投下惨白的光。杰克冲到窗边,用强光手电照向楼下。街道已经成了河流,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树枝、垃圾、甚至一辆漂浮的自行车,奔腾而过。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上楼顶。”杰克当机立断。
“楼顶?”
“十七楼,如果水淹到这里,整个威海都完了。但我们必须去高点,等待救援或寻找出路。”
他们背上背包,牵上三条狗——用专门的宠物牵引绳串连在一起,杰克打头,宁宁断后。电梯停运,只能走楼梯。应急灯在楼梯间投下晃动的影子,狗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爬到二十三层时,杰克停下喘息。从楼梯间的窗户望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威海,这座以碧海蓝天、红瓦绿树闻名的海滨城市,此刻已是一片泽国。低洼地区的建筑只剩屋顶,街道成了河道,汽车像玩具般漂浮、碰撞。远处,海水和洪水已经分不清界限,整个城市仿佛正在被海洋缓缓吞噬。
而雨还在下。不是垂直落下,是被狂风裹挟着,几乎水平扫过天空。
肥肥妹突然挣脱牵引绳,朝着楼梯上方狂吠。不是恐惧,是警告。
杰克举起手电向上照去。楼梯通往天台的门,竟然开着一条缝。门后,有人影晃动。
“谁?”他喊道。
门被完全推开。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在那儿,手里也拿着手电。他身后还有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你们也是上来的?”男人问,声音沙哑,“我是这栋楼的物业经理,姓王。我们在组织大家到天台等待救援。”
杰克松了口气,带着宁宁和狗继续向上。天台上有大约二十多人,大多裹着毯子或雨衣,挤在通风设备房的屋檐下躲雨。几个年轻人用防水布搭了简易帐篷。
王经理看了看杰克的装备:“你是……”
“气象工作者。”杰克简短回答,“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经理摇头:“通讯全断了。两小时前收到最后一条市政通知,说全市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让大家往高处撤离。然后就没信号了。”
杰克走到天台边缘。风雨立刻打湿了他的脸。他用手电扫视周围,判断形势。这栋楼在小区里地势较高,但水位已经淹到三楼。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可能到五楼。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海的方向。平时这个距离应该能看到刘公岛的轮廓,现在只剩一片黑暗。不是因为没有光,而是因为海平面……升高了?还是风暴潮?
“看那边!”有人惊呼。
东北方向,海天相接之处,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绿色的光。不是极光那种柔和的光幕,而是锐利的、锯齿状的光弧,像有谁用巨刀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光弧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熄灭。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轰鸣从那个方向传来。不是雷声,是某种更庞大、更深沉的声音,像是地球本身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连狗都不叫了。只有雨声,和那种逐渐消退的、来自深海的回响。
杰克感到宁宁握紧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凉,颤抖。
“那是什么?”她小声问。
杰克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光弧的方向,想起气象学上一种理论:当海洋表层温度和深层温度差异过大,当大气压力急剧变化,当能量积累到临界点……
“海洋,在释放能量。”他说,“巨大的能量。”
天开始蒙蒙亮。雨势终于减小,从暴雨转为中雨。借着曙光,人们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威海,这座他们熟悉的城市,已经面目全非。
水位停在四楼窗口。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还有几具动物的尸体。远处,几栋老旧建筑已经倒塌,只剩钢筋骨架露出水面。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土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电线短路的焦糊味。
肥肥妹突然站起来,耳朵转动,鼻子翕动。它转向东南方向,发出短促的吠叫。
杰克顺着它的方向看去。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浑浊的水。然后,在水天相接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逐渐变大,变成轮廓。是船。救援船。
天台上一阵骚动,有人挥舞着衣服,有人大声呼救。杰克却皱起眉头——那些船的吃水线很深,航行速度很慢,不像轻快的救援艇。
船近了。是几艘改装过的渔船,还有两艘军用冲锋舟。船身上布满泥浆和划痕,显然经历了艰难的航行。
冲锋舟靠到楼下,喇叭响起:“楼上的人注意!我们是威海救援队的!请有序下楼,水位已经稳定,我们会把大家转移到安全地点!”
人们开始欢呼,争先恐后地往楼梯口涌。王经理大声维持秩序:“不要挤!老人小孩优先!”
杰克和宁宁带着狗走在最后。下到四楼时,需要涉水。水冰凉刺骨,浑浊不堪。三条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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