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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的石头

老琚

一

我是风，在黑夜中挤压出来的那道风。路过你的时候，在你的色彩斑斓里没有停留。那不是我的过错，你的怒放在我迷失里，没有驻足。我不属于流浪，但我只是风，无法回望。当我路过你的时候，在你的不经意中拂去了你头顶的那粒尘土。在那粒尘土中留连忘返，于是我就成了那粒尘土。

我是尘土，在你的照耀下欢呼雀跃。不论你看不看得到我。不论你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也许在你的头顶熠熠生辉，也许在你的血脉里自由飘荡，也许在你的呼吸里砰然落地，成为那块庄严而又随意的石头。

我是石头，一颗有心的石头。在淡漠的掩饰里，敏感而不脆弱。

我会在你的冰冷或狂热里蛰伏，在你的轻歌曼舞里旋转，在你的婀娜婆娑里一遍遍摇曳。我会为你的失意叹息，为你的癫狂鼓舞，为你的坦然欣慰。当然，你是看不到的，我的微笑，我的歌唱，我的哭泣，在石头的心里。

二

在海水里浸泡了一千年。

在戈壁上曝晒了一千年。

在火山的溶岩里燃烧了一千年。

在泪水里守望了一千年。

然后，修炼成山的形象。

在凄风苦雨中匍伏，在泪血潸潸中伫立；沿大漠孤烟，轻闻小桥流水的气息。披一肩闪烁的霜雪，刻几朵花开的痕迹。

在风化的记忆里随风而来，随风而去。在满天星斗里独行，在无边的黑暗里梦蝶种菊。

终于，成为了一块石头。成为一块顽固的石头。

在泥土深深的覆盖下，沉默不语。一万年之后，在坚硬的躯壳里，修成一颗晶莹剔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