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 32 第三十二章
更新:07-03 03:41 源站:笔趣阁
32 第三十二章 (第2/3页)
德妃心情十分好,点头笑道:“嗯,你们来得正好,我这儿刚巧接着十四阿哥的信。”
这时,一名太监进殿来,向德妃禀道:“娘娘,雍王爷来给您请安,在外头候着呢。”
“快叫他进来。这天热,他怕暑气。”德妃吩咐完了,又拍着我的手笑道,“瞧,今儿真巧了不是!”
我下意识觉得这场合有些尴尬,便道:“娘娘,不如我回去看看承元。”
德妃道:“你坐着,让她们去瞧瞧得了。”也不用她吩咐,身边的一个使女便悄悄退下,往后院去了。
说话间,雍亲王便进了殿来,抬头瞧见我和十三,脸上也未露讶色。上前来向德妃请安毕,十三先笑着向兄长问安,便轮到我向他行礼:“问王爷安。”他扫了我一眼,欠了欠身回礼。
德妃笑着招我们到跟前,拉了我坐身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拘礼。”对身后的宫女努了努嘴,让她拿过一个信封来,然后向长子道:“四阿哥,这是你十四弟来的信,你给念念。”
我赶忙道:“娘娘,还是我来读吧?”
话音未落,雍亲王已经将信接了过去。“让你四哥念无妨。”德妃指着他笑道,“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去年你们来的信,便有好多是他念给我听。”
我无法,低头应了声“是”。
信中无非是一些报平安和对母亲的问候话,言辞虽恳切,却也无甚新意。片刻间读完,德妃却疑道:“就这些了?”
雍亲王叠好信纸,让使女交还给德妃,答道:“回额娘,还有几句问弟妹近况,再便没有了。”
德妃“哦”了一声,对我笑道:“十四那孩子,每回总不出那几句套话。以往你们来信,我就爱听你写外头的景物、民风、天气、吃食……比他的可细致有趣多了。四阿哥,你说是不是?”
雍亲王陪笑道:“额娘说得是。”
十三一直沉默,既没看我,也没看他兄长,仿若对这难堪的局面浑然不觉。他的体贴让我小松了一口气,心下暗暗感激。
德妃和他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便道乏让我们跪安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舒嬷嬷上前轻声禀道,冬冬和弘历洗了澡吃了冷饮,竟一个占了一张竹榻睡着了。我说,反正德妃也午睡下了,稍晚些再叫醒这两个小的过去请安吧。舒嬷嬷答应下来,并差了一个丫鬟去和妃那儿,告知弘历在这边午歇。
我进了里屋,见正中搁着冰桶,两个小丫鬟给冬冬和弘历轻轻扇着风。竹帘都放下了,室内光线暗淡,显得十分阴凉。我坐到冬冬睡的竹榻上,接过小丫头手里的蒲扇,示意她先下去歇着。小丫头福了福,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冬冬睡得很熟,梦中翻身,便看见她脸颊上篾枕的印子。忍不住笑着亲了亲她的脸蛋,便觉烦乱的心绪平静许多。
忽然“喀”一声轻响,惹我朝边上看去,发现原来是弘历醒了,一个打挺坐起来。小丫鬟放下手上的扇子,帮他穿好鞋,轻道:“奴婢去给爷绞把面巾来。”
我向他笑问:“四阿哥可睡醒了?”
他点点头,下了榻,蹑手蹑脚走到近边,看冬冬还睡着,便压低声音道:“婶娘,弘历今儿下午还有课,这便回去了,等散了再来给祖母请安。”
我见他辫子毛了,便帮他理了理头发,笑道:“你去吧,婶娘就不送了。”又向捧着面巾的小丫鬟道,“到外间让嬷嬷们给四阿哥梳头。”
小丫鬟答应着下去,弘历也行礼退了出去。
冬冬始终熟睡,迷迷糊糊中咕囔了句:“额娘,热。”我便继续给她打扇。
炎热的季节过去,托弘春的福,我和冬冬终于能回雪棠园住上半月。
正巧,李淑和范四趁着金秋时节来京里游玩。也不知他俩走了什么门道,内务府将所存用不完的大批毛皮、人参、布匹等供物,折价卖于他们。李淑笑说,里头上好的貂皮、猞猁皮、狐狸皮不少,先给自家人做几身冬装再算。
范四旁敲侧击,问我十四何时回京。我让李淑带着冬冬和她儿子到别地玩儿去,范四见他们走远,便道:“听说皇上一直圣体抱恙……”
我在亭子里坐了,瞧着他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铁板钉钉的。你啊,不如学学我堂哥,你看他几时在哪个身上下过注?这事儿,掺和进去,多少命都不够赔。”
他神色凝重,道:“那……涵姐姐的意思?”
“看着吧。我们都只能看着。”有多少人算着皇帝的寿数,而我只是跟他们一样知道那一天越来越近了。可以预见的狂风暴雨,只希望不要是腥风血雨……
入秋后,皇帝从热河返京,仍旧驻跸畅春园。
冬冬忽然对箭术热衷起来。这天经过她的练习场,发现她用的靶子竟都离开六七十步远,不免觉得奇怪,以往只见她练过二十米左右的。她人小力弱,再加上用弓并不很得法,所以准头很差。我笑着糗她:“哦,箭箭脱靶呢。”
她抹了把汗,把弓往我手里一塞,嘟着嘴赌气道:“哼!额娘试试。”
我掂了掂那弓,倒来了兴致,解了脖子上的彩悦,踢掉花盆底的旗鞋,白缎袜子就踩在经了霜的草皮上,对她笑道:“那就试试吧。”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弓,放箭。只听“倏”地一声,羽箭划了个弯弧便直钉在靶上,红心当然是没份的,沾了最外圈的一点黑色。
身边的丫鬟、嬷嬷和太监却都拍手叫好,好像我真百步穿杨了似的。笑着摇了摇头,放下弓箭,心想这次运气不错,下回恐怕连靶子也吃不住,还是见好就收。冬冬似有些不服气地盯着那靶子,然后皱着眉拉拉我的衣裳,道:“额娘,教我。”
我拍了下她的后腰,道:“别尽胳膊用力,这儿挺直些。”刚手把手地给她调整了下姿势,她看见弘昼与弘历两人结伴而来,便放下弓高兴地招呼道:“小五,快来。”
弘昼快步跑到跟前,管她叫“冬冬姐姐”,两个孩子一见面就兴冲冲地聊上了。弘历慢慢走近,向我请了安,便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我扶着东云,趿上鞋子,留这些孩子自己玩儿。
接下去几天,听说冬冬的射艺大有进步。此后钻研刻苦地又练了半月,忽然一天,她身边才十一岁的小丫鬟朱儿跑来向我禀告:“福晋,格格把弓折了,在屋里大发脾气呢!”
我诧异,冬冬发脾气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这小丫头何至于如此惊惶,于是按着她的肩头问:“舒嬷嬷叫你来的?”
她猛点头,又道:“福晋,您快去看看格格吧!奴婢从没见过格格这么生气!”连舒嬷嬷也急了,不知道冬冬那孩子又发什么狂。
于是携了朱儿到了冬冬的院子,就听屋里乒铃乓啷,一堆丫鬟婆子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东云上前叫了几个问话,可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进了正房,见舒嬷嬷就在里间的门口劝着,她看到我,忙迎上来。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便挑帘子进了里屋。刚站定,还没看清楚里头情形,迎面就是一鞭子飞过来,我直觉偏头,伸手挡了一下,只听“啪”地一声,手背上就火辣辣地疼。
“额娘!”冬冬扔了鞭子,扑上来捧着我的手。我低头看了眼,也没破皮,三寸长的红痕斜着从手背延伸到腕上。她吹着我受伤的地方,眼泪掉下来,颤声问:“额娘,疼不疼?”
我环视一屋子狼籍,还有刚才被她大肆挞伐的那张楠木椅子,明白自己只是遭池鱼之殃。拿家具玩物泄愤虽然浪费,总比凌虐仆婢强多了。看她无比委屈地抽着肩膀,不禁心软起来,抽回手摘下帕子擦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柔声问:“怎么了啊?”
她“哇”地大哭出来,扑到我怀里。
我抱着她温言安慰,哄她说出原委。原来过些日子太液池冰嬉,她想出一个节目,在白塔山下堆起柴垛,并自柴垛上搭渠引火油一路上山。黄昏时分,冰上表演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