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 17 第十七章
更新:07-03 03:41 源站:笔趣阁
17 第十七章 (第2/3页)
嬷嬷们学过怎么抱孩子,但真的抱到怀里,才觉得手感大不一样,而且真担心一碰就坏。小家伙稍微动了动,还是老实地睡着。
十四看着女儿道:“我们给她取个乳名好不好?”
也是,周岁前不会起大名,总不能一直叫小东西小宝宝什么的。“乳名简单上口比较好,叠字的如何?”我想了想道:“女孩嘛,叫丫丫好了。”
不过十四看来像不太支持,道:“呃,宝贝,鸭鸭……听来像上桌装盘的……换一个,成么?”
他也有权反对,换就换吧。我抚了抚婴儿头顶稀疏的胎毛,道:“那,毛毛。”
十四仍旧皱着眉:“毛毛……毛毛……宝贝,能不能再想一个?毛毛,咳咳,太像男孩了。”
哪那么多意见?我抬头望到窗子被映得极亮,便问:“外头是不是下雪了?”
柳穗回道:“是。昨儿半夜起,下了整晚的雪,都积半尺多了。”
我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是冬天生的,就叫冬冬。”没好气地转向十四,问,“你说呢?”
他陪笑道:“冬冬好,冬冬很好。”
我于是逗小婴儿:“小家伙,你就叫冬冬了,答应一声试试。”话刚说完,她就一扁嘴,小猫似的哭起来。我和十四都是手足无措,奶娘上前道:“福晋,小格格是饿了。让奴婢喂她可好?”
我抱着孩子想了两秒,道:“先不要。”然后对十四说:“你,先出去。”
十四迷惑地看着我,倒是舒嬷嬷上前一步道:“福晋,使不得。”
我不理她,吩咐道:“你们都出去,留下奶娘就行了。”
十四茫然地问:“宝贝,为什么要我出去?”
我摇着低声哭泣的冬冬,回道:“我们要给她吃饭。”
他恍然大悟,却憋红了脸,说:“我不用出去也没关系嘛……其实,反正,以后还要喂很久……”
我转开脸,盯着床帐道:“我不习惯。”他就那么感兴趣?
十四看了看奶娘,只得说:“……那好。”然后起身在我额头吻了一记,又对舒嬷嬷嘱咐了几句便出了屋去。东云带头,其他的丫鬟嬷嬷也都去了外间。只有舒嬷嬷坚持道:“福晋,奴婢要留下。”
我拿她没辙,便随她去。等其他人都走净了,犹豫了几秒,终于向奶娘问:“我……现在可以喂她吗?”
舒嬷嬷抢先道:“福晋,已经找了两位奶娘给格格喂奶……”
我白了她一眼,撇嘴道:“我生的,我要自己养她。”不是说有奶就是娘嘛,起码让亲娘我先喂她第一顿。
奶娘微觉尴尬,一福身,陪笑道:“回福晋话,须过两三日才有奶水。”她看着我的脸色,又道,“不过如果福晋想亲自喂养格格,不若现下就让格格吃上几口……”
“现在?不是没奶水么?”我问。
她笑回道:“不碍的。这样容易下奶。”
“嗯,好,试试看。”我依言解开襟扣,发现里面换了干净的中衣,却也没给穿肚兜,心想以后还是用自制内衣方便。奶娘教我把孩子抱好,当□□贴到她嘴边的时候,她停止了哭泣,本能地含住开始吸吮。胸部又疼又痒,我抑止不住格格地笑。
舒嬷嬷惊问道:“福晋,你怎么了?”
我答:“好、好痒。”勉力克制,过了一会儿就逐渐习惯了些。看着丑丑的小婴儿奋力地吮吸,一股奇异地感觉升了上来,这个小家伙全心地依赖着我,尽管她什么也不懂,但大概也本能地明白,我不仅给了她生命,还会哺育她长大。累赘了这么多年的胸部,终于要开始履行它们的天责。
大约过了一分钟,奶娘让我把婴儿换到右边。冬冬又开始无望地努力,又过了几十秒,她终于抗议地大哭起来。奶娘把她接过去,一边哄一边解了衣服喂她。我有些嫉妒奶娘充足的奶水,看她喂了一会儿就停了,竖着抱起孩子,轻抚她的背,便问道:“她这么快吃饱了?”
舒嬷嬷插口道:“福晋不必担心,小格格刚出世,只能吃这许多。”
我心想,她总比我有经验。不过一个婴儿,三个人的奶水喂,这小家伙要多能吃才行?便对舒嬷嬷道:“另一位奶娘,不用请了。有这位嬷嬷应该就足够了。只再找一两个经验丰富的教养嬷嬷就好。”这不足一日的小丫头,总少不了四个人服侍她,奢侈是肯定的。
舒嬷嬷答了一声“是”,却不以为然地抿抿唇。我也不管她心里如何计较。
我本想把婴儿床搬房里来,但被舒嬷嬷阻止了,说是冬冬晚上喂奶换尿布起码闹腾五次,我刚生产完,身体虚,要好好养,等过些日子再说。我想想也在理,只能听她的。
冬冬刚睡着,李淑便进了屋来。我看她容色憔悴,眼圈黑青,就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揉着太阳穴道:“头疼,昨晚一宿没睡着。”
我奇怪地问:“你都干什么了?”
“昨儿差点没吓死我!你在里面喊一声,我的心就拎一下。”她抚着胸口道,“一晚上,不不,到现在还跳呢。”
丫鬟嬷嬷们都回屋来了,由儿听了她的话,“嗤”地笑出来,道:“堂小姐昨儿个真不怕冷,在院子里足转悠了两个时辰。”
惜桂也掩嘴笑:“不止,还边走边跺脚,嘴里尽念叨着‘这可怎么办’‘怎么还没好’‘急死人了’这样的话。”
李淑窘道:“你们都笑我什么啊!没瞧见姐夫那样,姐姐一喊,他就要冲进房里,有人去拉,他便甩脱了,抱着门外的红漆木柱不撒手,呆呆地盯着门帘看,几个时辰不说一句话。”
一屋的人都背过身去偷笑的时候,小妹来了。她问长问短了好久,最后看着我笑道:“姐姐气色还不错。”
小妹抱孩子的手势看来比我和李淑熟练多了,她和李淑尽围着只管自己睡大头觉的冬冬转,看了不知多久后,却道:“姐,她长得像你。”
胡说!她嘴小鼻子塌,头形又这么长,皮肤像没长毛的幼兔,我才没遗传这种模样给她。虽然十四也不是长这个样子,但我家没人这种相貌的,所以八成是受父方不知道哪来的基因影响。于是拧眉道:“女孩长得像爹。”
李淑轻碰了碰她的嘴角,也道:“我也觉得像涵姐姐,瞧这脸盘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懊恼地抱过孩子,仔细研究之后,心想她们大概眼睛看闪了。
这天,我房里就没断过人,先是完颜氏她们,接着是容惠和八福晋。晚上,爹和李浩也等不及来见外孙女和外甥女。一直热闹到洗三那日。我生产后两三天开始分泌乳汁,冬冬终于不用老在我身上做白工。十四足请了三日的假,他还想再休息,我对他道:“你老在家待着,宫里头会以为你病了。”
他无所谓地道:“不要紧,我本来就病了。”然后抱着一直睡觉的冬冬傻笑。
李淑掩嘴轻笑道:“是不要紧,反正外头都传说姐夫晕症还没养过来呢。”
我诧异地看她,不是又把我们家当笑话了吧?我发现十四的亲戚朋友,不论男女不论身份地位高低,一律的嘴碎。我拽了拽他的衣服问:“哎,他们究竟说你什么了?你好歹也收敛些,装装样子。”不过添了个女儿,谁家孩子不是生了许多,哪有洗三也要发请柬给所有亲戚,摆明了问人家要贺礼。
他把冬冬交给嬷嬷抱着,搂着我道:“随他们说去。都是眼红的。”
人家眼红他什么?说不定还有人笑他紧张了半天,到头来只得个丫头。不知这小子怎么想的!
十四要去应付男宾,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小妹极喜欢冬冬,抱着就不肯放,直到我让她坐下歇息才把孩子交给奶娘照管。她像想起了什么,靠近我道:“姐,福晋让我跟你说,爷和她不来观礼,千万莫怪。”
只有雍王府礼到人未到,舒嬷嬷跟我嘀咕过。我没觉得怎样,倒是李淑坐过来说:“八爷他们都来了。雍王爷是姐夫亲哥,倒不来……”
小妹苦笑道:“原不想对姐姐说这个事的……上个月,二阿哥弘昀夭折了。十一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侧福晋虽伤心得不行,表面上还得撑着,前些天就病了,太医来看了几回,吃了药也不见好。爷就二阿哥三阿哥两个苗苗,如今又去了一个,自然是心痛极了。这些日子,府里就像个冰窖。”
无法抑制若干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只能闭上眼睛,尽力让头脑空白。小妹握着我的手道:“姐,你别挂着这事了。什么都是命中注定。”
李淑对她道:“潆妹妹,我看你最近也不大好,涵姐姐也是为你担心。”
小妹笑了笑,道:“我?我有什么不好?再不好也坏不到哪里去,就这样吧。”说着起身去看冬冬,李淑轻叹一声看了看我,也不说了。
“咪——”
听到这声音我便醒了,撑着坐起些,就见东云猫着腰,正抓着敏敏要拎它出去。“给它洗过澡了吗?”我问。
东云回道:“今早先用酒洗,又上过胰子。也梳了毛,没虱子。”
敏敏平时就挺爱干净,我也要求它干净,而且它对老鼠之类的食物从没兴趣,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相信它是一只很卫生的猫。于是对东云道:“算了,让它进来吧。”
东云把敏敏抱过来交给我,我在它额头抓了抓,揪揪它的耳朵,把它放在冬冬的襁褓边上,对它道:“喏,只有这个你不能抓。否则她爹把你腌来做猫干,我也不救你。”敏敏张了张嘴,对我露出尖利的牙齿,然后闭上,却没“喵喵”地叫。呵呵,这是明白的回应。我笑着亲了亲它毛绒绒,还散发着玫瑰胰子香气的脖子,道:“嗯,乖。”
敏敏就蹲在冬冬身边,侧着头,好奇地观察这个未知的生物。忽然,门帘被“啪”地打起,弘映与弘明两股小旋风似的冲进房来。照管的嬷嬷们跟进来,惶急地告罪。我挥了挥手道:“没关系,你们外面站会儿吧,我能应付。”她们互望一眼,福了福出了屋去。
舒嬷嬷和东云给他们两个摆凳子,这俩小家伙却直站在炕前往里面张望。弘明见着敏敏有些发怵,我轻拍它的背,它抗议地打了个哈欠,便趴到一角午睡去了。
冬冬醒过来,大概还没觉得饿,睁着眼看他们。弘明兴奋地喊:“她醒了她醒了。还会眨眼!”
弘映只比炕高一点,脸贴在炕沿上盯着她看。弘明拉了拉他的辫子道:“你以前就是长这样,小不点一个。”
弘映仰头反驳道:“我才没那么小!”
“我看见的,你就是这么小。”弘明得意洋洋地指着他说,“还吃手指,跟这个妹妹一样。”那时他自己也没多大,我并不信他记事这么早,估计也就唬弟弟。
弘映噘着嘴道:“他不是妹妹,是弟弟!”说着转向我,期望得到肯定。当他听到冬冬是女孩的答复时,居然哇哇大哭起来,怎么也哄不住。冬冬看他哭,却舞动着小手笑起来。十几天来,我第一次见她笑。虽然比刚出生时白了些,但张着没牙的嘴笑的样子,还是很古怪。
十四坚持满月要隆重操办,郑重地发了帖子给所有他想得到的亲友。我随他去安排,只关照他别忘了找专人和专门的屋子处理收到的礼物。
我让人给冬冬做了一件虎皮花纹带帽小棉袄,在帽子上缝两只虎耳,就是很可爱生动的婴儿服了。特意在满月的那天给她穿上,逗着她道:“今天好多人来看你啊,小老虎,开心吗?”抬头问东云和舒嬷嬷,“穿这个好不好看?”
东云却道:“福晋这条袍子顶合身,银红缎面衬得肤色更白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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