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 16 第十六章
更新:07-03 03:41 源站:笔趣阁
16 第十六章 (第2/3页)
”
他搂着我,笑眯眯地说:“嗯,你喜欢怎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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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没见李淑,听嬷嬷们说,她也没出门。我顶着个半大的肚子,平常嗜睡,醒时也爱躺着,没精力陪她到处走。她也不粘我,自个儿颇能找乐子,来了几个月,听说跟京城一半的福晋太太格格小姐们混了个脸熟,每天上各府串门,邀约不断应接不暇。她是个闷不住的性子,竟然能把自己关房里一天,也真奇怪的。
我忍不住逛到她院子里去看看,惜桂轻禀道:“二小姐在房里。”我独自推门进去,转到内室,只见她跪坐在炕上,双手合十,闭着双眼,神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凄。兴许是我进屋的响动惊扰了她,她睁开眼对我一笑道:“今儿是你那个倒霉妹夫的忌日。”
哦,原来炕桌上供了三杯清茶一盆水果就是为了纪念亡夫。她平日就穿得素净,今日连妆也未上,发髻上只戴了一枝银坠玉步摇。我问道:“孝期早该满了吧?”
“嗯,我也就想起他的时候,懒得装扮。”她从果盘里拣了个蜜桃递给我,自己也拿了个咬了一口。
这种桃子个不大,却脆甜多汁,下回用来做冰盘应该也不错。我想起她上回去天津待了一个多月,便问:“对了,上回那船的事,都应付完了?”
她把桃核狠狠砸出窗外,咬唇恨道:“别提了!茶船倒是顺利,另一艘装糖货的,刚出台湾,就被盗船围住抢了银钱糖货,只有官谷幸免。本该到宁波港交割,他们见前面有盗船游弋,竟空着大半舱位奔到天津。不知亏蚀多少!”
这倒是新鲜,我瞪大了眼好奇地问:“真有这种事?”
这时惜桂也进来伺候,李淑接过她递上来的湿巾擦了手,答道:“船上管事的是家里老人了,该信得过。所有随员我也一一问过话,没有可疑之处,实情当是如此。我倒是不疑有人监守自盗了,可官府还疑我们私越货物以避税。”
“那可怎么办?”我捂嘴压着笑意,问道。
“让管事写了份供词交去官衙,费了些周折,总算准了把原该交收于宁波的官谷在天津售卖。”她疑惑地瞪着我问,“涵姐姐,你笑什么?”
我只能咳了两下,回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有趣。这事挺好玩的。”
她微恼道:“有趣?我都愁死了你还好玩?涵姐姐,你知不知道蚀钱你也有份?”然后翻着白眼嘀咕了一句,“怀着孩子的女人都古里古怪的……”
我笑着安抚她道:“又没亏到倾家荡产,不要紧的。你不是说了嘛,亏钱大家都有份,各人都担着呢,你别这么愁了!”
她“哼”了一声,道:“只蚀我的,这点钱我也赔得起。就是烦大哥罗嗦,因着台湾的糖货米粮生意,都是我一手在管。”
“你理他呢!做生意不都有蚀有赚。”我又拿了个桃子。
“一次倒不怕……今年台湾贸易的钱赚得不少了,年底帐面上也肯定不会难看。就怕这种倒霉事有一就有二,不能不防。”她沉吟道。
我想了想道:“唔,朝廷好像禁止出洋船只携带炮械军器……”
她接道:“出南洋的大船才准装备两门火炮,鸟枪不过八杆,腰刀不过十把,遇上什么海盗能管用?打海里的鱼都不足够!”
“武力抵挡不了,那只能已和为贵……”不知道有没有这样门路,还是出了馊主意。
她居然颇以为然地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回头跟大哥合计合计。在那块地方活动的,不就那么几帮子人嘛,求财而已,应该谈得拢……”
忽然想到,如果真能谈得下来,偷逃税就方便了,隔三差五地报个遭抢,能省不少。不过我能想到的,李淑和堂兄当然也能想到,这两人对帐目数额比我可敏感多了,根本不用我这个外行说。于是问道:“那遭劫的船,南下了?”
她答:“没,装了些布匹、纸品、铁锅、长芦盐往牛庄去了,换运今年采买的毛皮和药材才南下。亏掉的,总得补回来。”
我奇道:“你们能收得到纳贡余下的毛皮啊?”
“我们自家收不着上等货,都是问山西范家买的。东北的毛皮生意大多被山西人独占,尤其是这‘皇商’范家。”李淑冷笑道,“大哥这两年跟他们家走得近,去年起合伙往东洋买铜,似乎颇有斩获。”正说着,她忽然间拉住我的手,道:“涵姐姐,第四个了。”
我把桃子换了手,满不在乎地回道:“哦,这孩子想吃。”
她一把抢过我要放到嘴边刚要咬的桃子,道:“你不能再吃了,会拉肚子的。”
就在我们就要为了一个桃子起争执的时候,惜桂进来回话,凑到她耳边刚要说,李淑便笑道:“当着涵姐姐有什么不能说的?”
惜桂尴尬地看了看我,然后道:“小姐,顺承郡王府送了东西过来。”
这下换成李淑有点发窘地对我笑道:“那个,见过他们家大爷锡保几面。”
我迷惑了,这算是追求者?
惜桂让人捧了送的东西进来,揭掉上面盖的锦缎,只见是一套翡翠首饰。李淑只拿了一枝簪子,道:“其余的,退回去吧。就说,嗯,说我多谢世子美意,这礼物,愿与他家二格格三格格分享。”
十四掌灯时分才回到家,脸上微有倦色,舒嬷嬷他们伺候他洗了澡换过家居服,才又神气起来。我没别的节目,醒着就是翻书,一般他回来便会被闹得没法看了。我只得放开书本,向他问道:“用过晚饭了?”
他攥着我的手问:“还没有。你陪我一块吃?”
我回道:“我早吃过了。让厨房给你做些吧。”
他吻了吻我的发鬓道:“不了,酉时吃过些点心,还不饿。”
说到点心,我倒是又想吃了,从手边的点心匣子里拈了块绿豆糕塞嘴里。他见我吃,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没嚼呢,就拧起眉,像米饭里吃着石子似的苦着张脸,道:“这什么,好甜……”
我奇怪地瞥他一眼,道:“挺好吃的啊。”我看他那块是枣泥的,便问了句,“要不试试豆沙的?”
他服丸药似的咽下去,说:“我怀疑我跟你吃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他是说笑还是认真?我不理他犯傻,径自又挑了一块麻糖核桃酥,刚含上,他就用手指抬着我的下巴,凑近我哑声道:“确定一下好了……”说着唇便贴上来,舌探入我口中争抢逐渐被唾液融化开的核桃粒,吸吮舔咬,直到口腔里再没有糖汁的味道,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可这家伙却若无其事地对我笑,还问:“嗳,要不要再来一块?”
天,他不觉得恶心吗?低下头回了句:“我要喝水。”
他倒了杯茶给我,我却改变主意,唤了东云进来,吩咐她给我们两个准备漱口水。折腾完,我也没吃东西的兴趣了,倒头便要小睡。他却兴致勃勃,靠过来跟我并排躺着,玩着我的碎发,轻问道:“今儿都做什么了?小家伙老实吗?有没有累着你?”
我闭着眼,随口答道:“它只会睡,很老实。”
他吻我的鼻尖,说:“最近都不得空陪你,一个人闷吗?”
“很热闹,每天都有人来,还有李淑在……”我忽然想起下午李淑说的船,忍不住坐起来对他道,“告诉你件有趣的事。”
十四也坐起靠着床屏,环着我极有兴趣地问:“是什么?”
我笑着说:“我们家的货船,出台湾的时候让盗船给劫了,船上的货物被抢走了大半。”
他听完看着我,问道:“这个……有趣?”
我反问:“你不觉得好玩吗?”
“是……挺有意思……”他牵着唇角笑了下,然后问,“亏蚀了多少?”
“大约,两千两左右。”我想了想答,又笑说,“搬走了一船的白砂糖、红糖、冰糖,还有焙干的龙眼肉。”如果全吃下去,一窝海盗连带家属,都该整成糖尿病了。
十四让我拿他当靠垫歪着,亲吻着我的耳朵道:“大概是海贼的夫人们有孕,都搬回去弄甜食用了。”
我挑眉问:“哦,你是嫌我吃了你太多糖?”吃甜有什么不好?可以生个糖人给他。
他咬到我脸侧来,淡淡回道:“不嫌。别说是糖,你就是想吃我也行……”说着又蹭到我唇边。
这小子,哪学的油腔滑调?我转开脸不理他。他无法,只得用力亲了下我隆起的腹部,喃喃道:“小家伙,小宝贝,让阿玛亲亲。”其实我很想跟他说,他亲的那个部位,应该是胎儿的屁股。
他伏到我身侧,抚着我鼓起的肚子,对着胎儿唧唧咕咕不知在说什么。足咕哝了一刻多钟,我迷迷糊糊就快睡着了,他又凑到我耳边问:“宝贝,你们家除了淑妹妹,还有其他姐妹吗?”
“嗯,唔……”等我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立刻睁开眼看着他道,“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哦”了一声,答:“我随口问问。前些日子他们管我打听了几回。”
我没兴趣追究“他们”是谁,却因此想起一件事,两个小堂妹,好像也到年纪了。第二天便问了李淑,她回答说:“我早就跟大哥说过这事,他就只答我他心里有数。家里的事,爹和三叔不管,都是大哥一个人说了算。我奈何不了他,要不涵姐姐你问问他。”
我当天就写了一封信给李漠,问他对李湖和李澜明年选秀的事情有什么安排。如果爷爷还在,当然用不着我操心,但是堂兄对银子以外事情的关注程度,让人忍不住怀疑啊!
倒是很快就收到他的回信,可惜内容不让我满意,他在信里只是一个劲地细数他在四川的井盐生意遇到了多大的麻烦,让他多劳心。我拿他的信给李淑看,她“哼”地冷笑一声,道:“我也知道这事,好像碰上地头蛇了。自己开的盐井,雇的工换了几批,没一个肯卖力的,买人家的盐,运送途中又老出事。大哥跟那儿的府县官员都叫多少回了,就差没拍桌子,可他们也没办法。”
我把那几张信纸扔桌上,斜眼看着,道:“那他回这个信给我是什么意思?”
李淑掩嘴笑道:“谁知道!说不定指望姐夫介绍四川总督给他认识。呵呵……不过我看这事不好弄,大哥还有得烦心。”
“堂兄,是不是刻薄当地雇工了?”我不禁猜疑。
“大哥这次有没有小气我不清楚,但他肯定也不会大方就是了。” 李淑把信纸折来拧去,“嗯,对方有好几个让他头痛的人物,领头的叫洪什么……对了,叫洪计。”
这名字听着耳熟……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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